裴玄燁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就是最近麵對仇人,戾氣比較重,既然你狀態良好,又有了應對之法,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裴玄燁站了起來。

“柒柒那兩日派人傳了話給我,我去見她一麵。”

江焱眉心反而蹙了起來,“從皇後那查到什麽了?沒有找到柳家被害的證據嗎?”

裴玄燁垂著眼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她已經承認柳家謀逆都是假的,但證據早已毀滅,不可能查得到了,除非有一天把她壓到金鑾殿上,讓她親口承認。”

江焱便能理解裴玄燁戾氣的原因了。

他歎了一聲,安撫了一句:“會有那麽一天的。”

當他們成功推翻了皇權,當裴玄燁登上帝位時,自然會有這一天。

裴玄燁沒應聲,大步出了門。

來到玉瀾軒的後院,裴玄燁沒有急著進去。

他在夜風中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壓住了那心底洶湧的戾氣,讓夜風吹去了滿身的浮躁,才緩步來到江柒柒的窗前。

夜已深,江柒柒已經安眠。

剛入夜時,盯梢的還比較多,裴玄燁不敢輕易露麵,隻能此時前來。

“噠噠。”

他輕輕扣響窗戶。

夜非常靜謐,江柒柒睡覺也淺,這點動靜已經足夠讓她醒來。

她睜開略顯迷蒙的眼眸,向窗邊看了一眼,不確定地出聲:“裴玄燁?”

“嗯。”

一聲輕嗯,江柒柒放了心,她動作不便,說:“你自己想辦法進來吧。”

這對裴玄燁來說,易如反掌,內功輕輕一震,鎖扣就開了。

進了房間,江柒柒還窩在被子裏沒起,就那麽露個腦袋,眼神不太清明地側躺著瞧裴玄燁。

多日不見,裴玄燁瞧著江柒柒這雙迷糊的小眼睛,心髒跳得亂七八糟。

“打擾你了。”

他抱歉道。

屋裏沒有燃燭,所以很黑,江柒柒看不清裴玄燁的樣貌,隻聽他聲音略微嘶啞,便道:“去把蠟燭點一下。”

“不用了。”

裴玄燁連忙拒絕,拒絕得很快,而後坐在遠一點的小榻上說:“夜深了,話說完我就走,你繼續睡,不用點燭了。”

江柒柒便也沒有強求,問出近日心中疑惑:“廢皇後到手了嗎?”

“嗯。”

“查得怎麽樣?”

裴玄燁微微停頓了一瞬,然後說:“她已經承認柳家謀逆是假的,但證據早已全部銷毀。”

江柒柒不以為然,“總會有蛛絲馬跡,隻要我們清楚事情的真相和經過,慢慢查總能找到線索,別著急。”

想了想,江柒柒又擔心裴玄燁麵對皇後怨氣太深,難以冷靜自持,補充道:“等過些日子,相府的風波平息了,我去見見皇後,幫你查查。”

裴玄燁能看到幾分江柒柒的樣子,便在黑暗中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聽到江柒柒說要幫他查,他的心很暖,可是……

悲痛溢出,裴玄燁的眼眸閃著絕望的光。

“好。”

他不忍拒絕江柒柒的提議。

沒了視力,江柒柒的感知力大幅下降,如果她能看得見,一定早就發現了裴玄燁的異常,可現在她毫無所覺。

“這幾日聯係不上你,是……”江柒柒莫名挺在意的。

她幾乎沒有主動聯係過裴玄燁,就這麽一次還沒聯係上。

裴玄燁很抱歉,“我把韓氏關在了城外,所以這幾日不在城中,一時沒來得及回來。”

江柒柒嘟嘟嘴巴,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就算人在城外,也不至於太遠,以裴玄燁的消息靈通程度,應該早就知道相府出了事,不至於回不來吧。

江柒柒想過他許是和皇後鬥爭,情緒不佳,或許出了別的岔子,沒想到隻是得到一句沒來得及回來。

有點敷衍。

江柒柒心裏莫名不太舒服,但轉念一想,她好像也沒什麽不舒服的必要。

她和裴玄燁隻是合作的盟友,沒有必要事無巨細地告知,那是情侶才會在意的事情。

“哦。”江柒柒淡淡應了一聲,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韓振飛你還在查嗎?”

說實話這次事件裴玄燁還沒有查到起因,散播流言的幕後主使是誰,他也不知道。

本想著問問江焱,還被江焱一句話懟了。

眼下,聽到江柒柒問韓振飛,神色便凝重了起來,“再查,但這人跟憑空消失了似的,再沒有露過麵,所以一直沒有收獲。怎麽?此事和他有關?”

江柒柒道:“這件事是楚璃做的,我懷疑楚璃抓到了韓振飛,所以知道了楚家滅門的真相。”

江柒柒不需要繼續隱瞞裴玄燁,因為江焱已經知道,那裴玄燁知道是遲早的事。

裴玄燁眉心微蹙,“那大概率是了。隻是,楚璃是怎麽知道江焱和皇帝關係的?”

要知道,這是皇帝嚴禁暴露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裴玄燁當初也是花費了不小的功夫才得知。

江柒柒並未在意這個問題,大概率是裴玄逸查來的。

畢竟是男主,暗中鋪就的人手也不少。

這件事的暴露對裴玄燁影響並不大,他現在擔心的是江柒柒。

江柒柒和楚璃的關係不錯,如今楚璃報複江焱,江柒柒夾在中間,最是難受。

且從楚璃這次出手來看,挺毒的,與江焱怕是會成為不死不休的局麵。

那江柒柒必須做出選擇。

顯而易見,江柒柒隻能選擇江焱。

如果楚璃什麽都不知道,她們還可以成為好朋友,江柒柒可以盡快去幫助楚璃,彌補楚璃。

可一旦楚璃知道了仇恨,並且執意報仇,她和江柒柒之間那微妙的平衡便會被打破。

一個必須報仇,一個必須守護家人。

勢必要開始鬥爭。

裴玄燁看得清楚,也知道江柒柒想的清楚,他無需多言,隻問:“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他希望能幫點忙,讓江柒柒好受些。

江柒柒垂下眼眸,輕言:“不用,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裴玄燁……

說的好像他隻能添亂一樣。

不過,他可能真的又要不聽話了。

“柒柒,你有沒有想過,楚璃和裴玄逸走得很近,據我所知那裴玄逸挺喜歡楚璃的,如果有一天裴玄逸成為了帝王,那麽江家將會成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有希望、有力量登頂帝位的人就那麽幾個,裴玄逸是其中最令人忌憚的。

雖然這次陰差陽錯打壓了裴玄逸,但隻是削弱了裴玄逸在皇帝心中的信任度,並沒有摧毀裴玄逸自身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