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傳出去,輿論雖沒有壓下去,但皇親國戚、世家大臣們心裏都咂摸出點味來。

這怕是有人針對江焱而故意散播出來的謠言。

皇帝對江焱極為看重和親厚,所以魅主這樣的謠言一經暴露,便令人深信不疑,甚至有種恍然大明白的感覺。

可細細思慮,還有另一種答案。

便是有人刻意利用這一點,給江焱潑髒水,意圖削弱江焱的勢力,甚至是皇帝的勢力。

如今的朝堂江焱一人獨大,包攬了除兵權外的所有事務,且他不與任何勢力結交,隻忠於皇帝。

然,太子之位空懸,各方皇子的勢力蠢蠢欲動,甚至連一些王爺和藩外勢力都動作了起來。

那麽江焱獨善其身的態度,會無形中惹怒很多人。

這些人、這些勢力都可能對江焱出手,拉江焱下台。

再者,江焱負責財產稅的征收,幾乎觸動了京城所有權利群體,這些人無一不對江焱恨得牙根癢癢。

那麽這些人起了陰暗的心思來編排江焱也很有可能。

再看輿論的傳播速度,簡直一日千裏,甚囂塵上,要說沒有人推波助瀾,不可能。

午後,大理寺接到聖旨,要求大理寺盡快查出造謠之人。

注意,是查出造謠之人。

皇帝不承認,誰也不敢說江焱真的魅主,所以隻能去查造謠之人。

一切都看流言如何來,從何處來,再作決斷。

事涉皇帝,大理寺卿非常謹慎,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立即著手調查,先便是派手下人扮作平民,潛入基層,調查取證,找到散播謠言的源頭。

楚璃得知消息後,並不慌。

她的人馬早已收手。

江焱因財產稅問題遭受到了很多人的不滿,所以這消息一經散播出去,便有的是人推波助瀾,根本不用楚璃太過渲染。

且,她使用的人手來自武林,為防止追查,已經送出京城去了。

大理寺卿明察暗訪了兩天便發現了端倪。

不少人表示,很多關於相府的傳聞和秘辛都是從一個眉尾處長了一個大黑痦子的男子嘴裏聽說的,那人好像知道不少關於相府的事情。

大理寺的下屬便打聽著這樣特征的,逐漸尋找而去。

“哦,我剛還見他了,你都不知道,那相府真是不幹人事,那人說相府曾經有個馬夫,是什麽管事的親戚,在相府裏耀武揚威,專對相府的丫鬟奴婢下手,玷汙奴婢的清白,而丞相對此不問不管,任由禍事橫行。”

大理寺兩個便衣衛兵對視一眼,問:“那人叫什麽?去哪了?”

回話者道:“叫什麽我不知道,往那邊人多的地方去了。”

兩個衛兵便往指示的地方尋過去。

走了也就一條巷,便看到對麵巷口一個包著頭巾帶著圍脖,圍脖還拉起來捂住嘴巴的中年男子正對幾個好事者說著相府的不是。

“江焱就是喜好男色,他院裏伺候的下人全是男子,沒有一個丫鬟,你看他這麽大年紀還不娶妻就知道了。”

“而且,我還聽說,他特別愛招收十來歲的小書童伺候,可是用不了多久,這些書童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嘖嘖嘖,不用說你們也能想到吧,都……”

中年男子做了個“殺”的手勢。

他說完這些,一抬眸看到兩個精壯的年輕男子走過來。

這兩人明顯與街上好事者,喜歡聽是非、論長短的百姓不一樣,雖然同樣身著布衣,但腰背挺直,走路平穩有力,一看就是練家子。

於是,中年男子眼中閃過心虛,頭也不回地走了。

“站住!”

衛兵見男子要跑,當即大喝一聲追上去。

不料,這中年男子竟一改剛才平庸之姿,變得身姿輕盈健步如飛,在巷子的盡頭矯健一躍,飛過了牆頭。

等衛兵追過去,中年男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人沒追上,但中年男子的異常足以證明他就是可以散播謠言者,幕後定有人指使。

且,中年男子已經露了麵容!

兩個衛兵立刻回去將今日收獲告訴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黑瘦黑瘦,一雙眼眸透著精光。

既然已經打草驚蛇,那這個人暫時不會出來了。

不過據衛兵描述,此人四十多歲年紀,眉尾有痣,特征明顯,那麽倒是可以擴大範圍找一找。

於是大理寺卿吩咐下去,一撥人繼續喬裝平民進行查詢,一撥人則去繪像,搜查此等樣貌的中年男子。

*

楚璃來到京城也就一年,雖有師門相助,但師門力量多在江湖,所以她得到消息的速度並不算快。

一大早,將軍府的門突然被敲得震天響,“咚咚咚”令人心慌。

下人來稟楚璃,“小姐,官府來了人。”

楚璃便道不好,眉眼凝重了些,匆匆往前廳去。

待來到前廳時,楚璃已經麵色如常,客氣有力地對衛兵長官行禮,“大人好,不知今日到訪是有何事?”

作為一個兵,兵長對楚家人有打從心底而生的敬佩之情,所以說話也格外客氣。

“楚小姐好。”

兵長先回禮,而後開門見山地拿出一張畫像,“聽說府中有一個眉尾長痦子的中年男人,是嗎?”

楚璃暗暗心驚,畫像中人與陳叔,有七分相似!

“是有一個,我府中掌事,怎麽?他犯事了?”

兵長不能多泄露,隻道:“還請他出來一見。”

楚璃心裏已經波濤洶湧,但她深知絕不能露怯,便麵色從容地對身後丫鬟吩咐,“去把陳叔叫來。”

隨後,楚璃又問:“陳叔是個正直忠勇之人,大人何故尋他?”

兵長是不能說的,但瞧著楚璃麵善,又是將軍之女、烈士之後,便多了幾分親近,他道:“近日外頭關於丞相的流言楚小姐應該聽過吧?”

楚璃微微點頭。

“我們在抓散播流言之人,這畫像上的是嫌疑人,不過楚小姐放心,此等樣貌之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我們隻是前來例行查看和詢問,如果與你府上陳叔無關,我們就走了。”

兵長說明了來意,他打心底裏認為不可能和將軍府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