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當即亮起了眼睛,“說了什麽?”

江柒柒卻微微張口沒說出話來,緊接著眉心微蹙,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沒、沒什麽?”

這顯然是有什麽的樣子。

靜姝公主著急起來,“到底說什麽了?你快說呀。”

江柒柒不說,推辭道:“真沒什麽。”

靜姝公主急得從江柒柒對麵坐到江柒柒身邊來,握住江柒柒的胳膊搖,“你這樣說半句藏半句,是要把我急死嗎?”

江柒柒為難道:“還是不說的好,否則你又要生氣了。”

靜姝公主便明白了,江焱沒說她好話。

可是心愛之人的評價,哪怕是不好的,對靜姝公主也至關重要。

於是,靜姝保證,“你盡管說,我保證不生氣。”

江柒柒猶豫了一下,“真不生氣?”

靜姝忙慎重地點頭。

江柒柒這才勉為其難地開口:“其實也沒什麽,就那日賞梅宴回去後,我跟大哥說起賞梅宴上的事情,大哥便說了一句,方靈兒既是無心之過,如此處罰便重了,公主……太驕縱了些。”

靜姝公主心頭一緊。

竟是因為方靈兒那件事!

“我……”

靜姝公主想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因為這裏麵有更多的仇怨作祟,不隻是因為方靈兒傷了她。

這些東西說起來,就太複雜了。

江柒柒連忙安撫,“你別在意,男人就是這樣,喜歡溫婉善良的女子,我以前在外頭胡鬧時,大哥表麵維護著我,實則回家之後,也要將我好一頓訓斥,嫌我太任性了。”

靜姝心頭又是一咯噔。

她作為父皇最寵愛的女兒,素來是驕縱任性的,跟溫婉善良不挨邊。

江柒柒瞧著靜姝公主欲哭無淚,再次出聲安慰:

“再說了,大哥作為丞相,跟我們看問題不一樣。方靈兒怎麽說都是尚書之女,而尚書是國之重臣,受此屈辱,怕是難以盡心為國效力了。那大哥作為丞相,不也要因此頭疼嗎?”

“所以大哥才這樣說,不是真的覺得公主做的不對,公主千萬不要怪罪大哥。”

靜姝公主已經慌了,她沒想到她的一個小小處罰,竟然給江焱帶去了麻煩。

“那,那我該怎麽辦?我不想給丞相惹麻煩。”

更不想給江焱留下壞印象。

江柒柒繼續寬慰:“瞧你,怎麽還是急了?這點麻煩也不算什麽,讓大哥自己去處理就好了。再說,我不覺得你有錯,方靈兒目無尊卑,敢不服管教,致公主受傷,罰就罰了。大哥的看法我還不認同呢!他往裏因此訓我,我從來也不聽的,他說過之後也不會真的將我怎樣!”

江柒柒看似寬慰的話,卻讓靜姝更加焦心了。

她和江柒柒不一樣啊,江柒柒是江焱捧在手心裏的親妹妹,江柒柒再怎麽胡來,江焱該寵還是寵。

可她呢?

一旦被江焱厭惡,就連半點都入不了江焱的眼了。

江焱本就是那樣冷漠淡泊的人,現在對她有了壞印象,那她去了相府,見到了江焱,又能如何?

恐怕隻能招來江焱更冷淡的對待。

靜姝公主當即坐立難安,早知道江焱喜歡溫婉善良的女子,她就不像之前那般行事了。

“公主這是怎麽了?”江柒柒內心樂嗬嗬,麵上一雙大眼睛透著茫然。

靜姝公主真想告訴江柒柒她喜歡江焱,然後讓江柒柒幫自己想想辦法。

可想了想,知道不妥,便按下心思先坐回去,拐著彎道:“柒柒,我聽說你後來在民間的聲譽可好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靜姝公主想,既然江柒柒能扭轉自己的聲譽,那麽她也可以。

等她的聲譽變好了,江焱一定會對她另眼相看。

“這個我可有心得了!”

江柒柒來了興致,講述起來:

“你知道,大哥處理國事勞心勞力,還要每天操心我,前不久被壞人下毒,性命垂危,我便知道錯了,不該給大哥添那麽多麻煩,所以大哥想讓我乖巧一點我便乖巧一點,平日裏也就不出去惹事,待人接物友善一些,不欺負壓迫別人,再多給百姓做點好事,讓大哥寬心。沒想到大家夥看到我的改變,就誇我,漸漸的名聲就好起來了。大哥也因此誇我好多次呢!”

說著嗬嗬一笑,“其實還蠻簡單的。”

靜姝公主聽著,覺得確實不難。

待人接物友善,不欺負壓迫別人,做點好事。

做到這些,對她一個公主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這樣真的就能被……大家夥誇獎嗎?”

其實靜姝想問的是,真的能被江焱誇獎嗎?

江柒柒不需要給靜姝肯定的答案,歪著頭說:“可能吧,反正我是這樣做的,怎麽?靜姝公主問這些做什麽?你是公主,你本就尊貴,不需要像我一樣。”

靜姝不以為然。

她需要!

公主又如何?

宮裏的公主這麽多,哪怕她很受父皇寵愛,不還事事不如意,處處受限製嗎?

以後,她要嫁人,沒個好名聲,少不了要被夫家說嘴。

如果是下嫁,或許能在府中繼續作威作福,可地位低了一等,心裏總不好過。

如果嫁的是高門顯貴,那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想怎樣就怎樣。

再說,自從接觸到江柒柒,她那點想要嫁給江焱的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而江焱喜歡溫婉善良、好名聲的姑娘。

靜姝心裏有了方向,也不那麽焦躁了,看江柒柒的眼神也愈加親近依賴。

“柒柒,快喝茶,我一會兒命人上午膳,再帶你到宮中逛逛。”

江柒柒喝著茶,不再主動提起江焱,更不會提起方靈兒。

飯後,靜姝要帶著江柒柒去逛禦花園,江柒柒目的已經達成,不想招搖,便提出離宮。

靜姝送江柒柒出賢華宮時,剛好遇見了賢妃。

賢妃瞧見江柒柒和靜姝在一起,詫異了一瞬,但很快陰起了眸子。

賢妃浸**宮鬥多年,能長盛不衰,足可見其心計了得,所以一瞬間就感到江柒柒的來者不善。

“江小姐,你怎麽在這兒?”

江柒柒微微俯身行禮,“賢妃娘娘好。”

而後,無需江柒柒解釋,靜姝公主已經開口:“母妃,是我邀請柒柒進宮來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