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靜瑤沒想到江柒柒要斷絕和齊家的生意往來,這太嚴重了!
但她隻驚愕了一瞬,就感覺到江柒柒的小手指在她手心劃拉了幾下。
齊靜瑤頓時明白了,江柒柒是要嚇唬齊母呢。
這是江柒柒慣常的做事風格,心裏怎麽想,應該怎麽做,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對方拿捏住,然後再來好好談話。
齊母現在一整個胡攪蠻纏,不明事理,你跟她說什麽她也聽不進去,隻會用刺耳的話來傷人。
既然說不聽,那上點手段也是好的。
齊靜瑤頓時將心放回肚子裏去。
齊母瞪著江柒柒,氣怒嘲諷大於著急不安,因為她覺得江柒柒簡直囂張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總管,齊母是曉得的。
江森身邊的一把手,負責江森手下很多生意。
齊家這些年能見著江森的機會不多,大多時候都是跟林總管聯係,進行生意往來。
所以,在齊母眼裏,林總管絕不可能聽江柒柒一個小姐的話,就武斷地停掉和齊家的生意。
然,下一秒,林總管二話都不問,便恭敬地回:“小的知道了,立刻就去辦。”
齊母難以置信地轉頭看林總管,“林總管,你糊塗了!你怎麽能聽江柒柒一個丫頭片子的話?二爺可沒說要和齊家斷了生意往來!”
林總管淡淡撇了齊母一眼,“我該不該聽小姐的話,不勞齊夫人費心,也請你注意言辭,休要再對我家小姐不敬。”
林總管麵色嚴肅,他見多識廣,齊母是什麽人他一眼明。
若是今日二爺在,齊母哪敢這麽咄咄逼人、夾槍帶棒地說話,必然換一副討好的嘴臉,溫聲細語、笑意盈盈。
可麵對二夫人、小姐這樣的女子,她便拿出長輩的架勢來,話裏話外都想壓人一頭,彰顯自己的厲害,從而獲得優越感。
許多女子便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是女子,卻打心眼瞧不起女子。
不過,齊母打錯算盤了,在他們相府,小姐和二夫人都是捧在掌心的人兒,說的話有一句算一句,都算得上數。
尤其是小姐,二爺把大半家產移交給了小姐,小姐還有什麽是不能做主的嗎?
以後相府指不定就是小姐當家呢!
所以林總管聽江柒柒吩咐做事,不需要半點猶豫。
林總管也不管齊母被震驚成什麽樣,給江柒柒行了禮便要退下。
齊母大驚,猛地衝出去,把林總管攔住。
“不、不,你不能走!”
她是來給齊家要生意的,怎麽能把原本的生意也搞黃了?
那樣的話,她回家會被老爺打死!
林總管一臉不悅地瞪著齊母,維持良好的風度才沒有把齊母推搡開,他道:“齊夫人,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齊靜瑤深深歎了一口氣。
母親這般行事,她挺丟臉的。
可這麽久了,齊家人什麽樣,相府的人都心知肚明,她藏不住,也懶得藏了,甚至連說句話緩和的話的力氣都沒有。
齊夫人也察覺到自己這樣拉扯一個中年的管事有失身份,訕訕放開後,說道:“你先別走,我要見二爺,二爺絕不會這樣做的!”
林總管便再次強調,“齊夫人,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們相府的事,我家小姐都能做得了主。”
齊母委實不願意相信,因為她不能允許自己向江柒柒一個丫頭片子低頭。
隻是事實擺在了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齊靜瑤的圓圓實在擔心自家夫人被齊母這般丟人的行徑再氣著了,連忙對齊母說:“齊夫人,二爺是不允許您打擾夫人的,若是他知道了這件事,隻怕會連您帶夫人一起責備!”
畢竟,沒有齊靜瑤出去請,齊母進都進不了。
齊母心裏緊了一下,幾分害怕湧上來。
江森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若是真惱了,指不定要對齊家做什麽!
齊母便回過頭,看靜靜坐在床邊的江柒柒和齊靜瑤。
相比於自己的慌張,她們高高在上,十分冷靜。
這一刻,齊母覺得自己卑微又難堪。
在家裏,她辛苦操勞換不到丈夫半點憐憫,隻會一味責怪他。
謝晚晚那事鬧得眾人皆知,更是反過來將她一頓訓斥,把她冷落到現在。
若不是這次用得著她,估計也不會對她多說半個字。
兩個兒子一個癡傻,一個隻顧自己的官途,也不懂心疼她這個娘親。
而現在,連一向聽話的女兒也要夥同一個丫頭片子欺負她這個長輩!
想到這些,齊母鼻子一酸,竟濕了眼眶,委屈地抹起了眼淚。
齊靜瑤瞧著便皺起了眉頭,心一瞬間又軟了下來。
江柒柒可不會慣著齊母,涼涼開口,“齊夫人哭什麽?你說我管不了事,我便向你證明一下,合情合理,別搞得我欺負你似的。”
齊夫人眼裏透出一些怨毒。
齊家的大部分生意來自江家,江柒柒此舉,是要把齊家往死裏搞,難道還不叫欺負?
但,齊夫人不敢說出來了,她怕江柒柒一個生氣,這件事就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
她向齊靜瑤投去眼神,希望齊靜瑤能出聲為她解圍。
齊靜瑤抿著唇,硬著心腸轉了頭,她明白隻要她出了聲,柒柒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母親以後在她跟前還會一如既往地胡攪蠻纏,貪婪地索取。
齊夫人心徹底涼了。
求救無門,齊夫人隻能低頭,她腳步漂浮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著帕子抹了抹眼淚,“江小姐,咱們兩家是親家,沒必要鬧得這樣,你說是不是?我老婆子,說話沒分寸,要是衝撞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江柒柒握著齊靜瑤的手,交疊在腿上,姿態十分優雅,唇角也始終帶著矜貴的笑。
“齊母此言差矣,你的問題,可不單單是衝撞了我。”
齊母一愣,竟還沒有反應過來問題的根本。
江柒柒內心歎了好幾聲,齊母是真的半點沒把齊靜瑤當女兒。
對方意識不到,江柒柒隻好言明,“我嫂嫂溫柔善良,是我相府的寶貝,對她無禮,便是對我相府無禮,她不高興,我便不高興,傷害她……”
江柒柒陰了陰眸子,“便是我相府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