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考慮了一下?

江柒柒頭很痛,大腦也不是很清楚,有點轉不動了,那些個方方麵麵的考慮想都想不起來。

但她的心,有點軟乎了。

想想裴玄燁是個慘死的局麵,還怪難受的。

江柒柒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眼睛倒是睜得大了些,流露出點點感懷。

就在裴玄燁以為江柒柒還是不願意,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時,江柒柒氣若遊絲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好。”

很輕,但他聽到了。

他激動地想把江柒柒放下來,好好商量一下。

顯然這不可能,他隻是腳步更快了。

江柒柒感受到了裴玄燁的情緒,心中觸動更大。

“裴玄燁,你是想複仇,還是想奪皇位,還是說兩者都想要呢?”

江柒柒輕聲問。

以前江柒柒覺得她了解書中的所有人,可慢慢的發現並不是。

尤其是裴玄燁,他是書後期的人物,筆墨很少,心裏想法的描寫幾乎沒有。

江柒柒也有點摸不準,裴玄燁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他的內心深處最想要什麽?

江柒柒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沒發現裴玄燁腳步猛停。

“你,怎麽知道我要複仇?”

裴玄燁確實表達了自己想要謀反的意圖,但與太子皇後的仇恨,他可半點沒有提過。

江柒柒……

果然人在頭腦不清醒的情況,要少說要緊事。

你瞧,說漏嘴了!

還想不到該怎麽圓。

“你先回答我。”

江柒柒似撒嬌似惱怒般嘀咕,避開裴玄燁的疑問不談。

裴玄燁也沒法子現在跟江柒柒計較,又走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思考江柒柒的問題。

複仇,皇位,他要哪個?

他當然……都要!

“你這個問題很奇怪,我不能都要嗎?”

“不能。”

江柒柒老實說,如果裴玄燁隻想要複仇,那江柒柒可以幫他,但裴玄燁要是想要奪皇位,那江柒柒無能為力。

其實書中,裴玄燁就是死在後期爭奪皇位的道路上。

如果裴玄燁願意放棄皇位,那麽一切都好說,江柒柒跟他交個朋友也未嚐不可。

裴玄燁氣結,怎麽就不能?

那皇位原本就是他的!

若不是現在江柒柒氣若遊絲,裴玄燁定要跟她好好爭一爭。

江柒柒歪著頭,聲音低到幾乎不可聞,“真的,不要搶皇位,有什麽好的。”

聲線到最後,幾乎不可聞。

“江柒柒?”裴玄燁喚她。

無人應答了。

裴玄燁心口一緊,腳下更快了。

此處周圍沒什麽城鎮,較為荒涼,裴玄燁費了一番周折才在一戶人家找到可以治療風寒的藥。

喂江柒柒喝下後,他不敢耽擱,花了大價錢買了村子裏唯一一輛破馬車,往回京的路上趕。

沒日沒夜地趕,回京也需要兩日。

路上,每到一個城鎮或者有人煙的地方,裴玄燁都會想辦法弄點藥給江柒柒喂下,也在大的城鎮換了更寬敞舒適的馬車。

江柒柒迷迷糊糊能感知到一些動靜,畢竟馬車很顛簸,裴玄燁喂藥的手法很粗魯。

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江柒柒始終沒有徹底昏死過去,在第二日的晚上終於醒了過來。

一睜眼,江柒柒便對上了裴玄燁驚喜的眸子,隻是這雙眸子布滿血絲,臉上更是胡子拉碴,顯得極為憔悴。

“謝天謝地,你可算是醒了!”

一路的大夫都說江柒柒情況極為凶險,嚇得裴玄燁三魂去了兩,死命往京城趕,就希望京城的太醫能有辦法妙手回春。

江柒柒平躺在車廂內,身下是兩床厚厚的棉被,身上也有一床,懷裏和腳下各有一個湯婆子。

旁邊有一盞小燈,把車廂照得還挺溫馨。

江柒柒從被窩爬起來,半坐著,“這是到哪了?”

裴玄燁一邊摸江柒柒額頭,一邊說:“天亮就能入京,入了京就不用受苦了。”

不管裴玄燁換再好的馬車,再怎麽布置得暖和,始終是顛簸在路上,對江柒柒的身體很不利。

江柒柒倒不覺得冷,隻是覺得氣兒很虛,她揉了揉依然腫脹的腦袋,稍微緩了緩。

裴玄燁察覺到她有些不安,安慰道:“能醒來,就還好,我已經派人提前去通知你哥了,你進了京就能見到他們。”

江柒柒睫毛忽閃,“謝謝,隻是你……有過林雲溪的消息嗎?”

江柒柒現在是不擔心自己的,她有點擔心林雲溪,不知道林雲溪可否找到辦法回京了?

裴玄燁凶巴巴搖頭,他哪管得了別人?

江柒柒抿了抿嘴巴,她隻是一問,並沒有別的意思。

既然已經快要回京了,那就見到林家的人,讓他們去找吧。

裴玄燁也是無語,戳了江柒柒一指頭。

“你擔心她還不如擔心擔心我,我為了照顧你,衣不解帶,眼都沒閉過。”

裴玄燁既然能找到江柒柒,就是把事情的裏裏外外都查清楚了的。

江柒柒受此劫難,那林家那小姐脫不了幹係,且不說他顧不了管,就算顧的了,他也不管!

他又不是什麽很閑的人。

江柒柒咧開嘴,揚起笑容,“是,等我好點,一定備厚禮,親自上門謝謝七王爺的救命之恩。”

瞧著江柒柒態度誠懇,裴玄燁舒服了些。

“那我且等著。”

“來,喝點熱水。”

裴玄燁順手把水壺拿過來,倒了一小杯,遞到江柒柒嘴邊。

短短兩日,他照顧江柒柒已經很自然了。

江柒柒有點受寵若驚,接過後輕輕道:“謝謝。”

裴玄燁又問:“餓不餓?你兩天沒吃飯,隻能喝水喝藥,這附近有農家,我去弄點。”

江柒柒有些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

裴玄燁是王爺,就算受過苦,那骨子裏也是無比尊貴的,這一路也不知道敲了多少家的門,張了多少次嘴。

“別了,我沒什麽胃口,想快點回京了。”

“行。”

江柒柒一邊喝水,一邊問,“外頭是誰在趕車?”

“就是一個馬夫,雇的。”裴玄燁回。

“銳鋒呢?”

江柒柒記得裴玄燁說過他帶了銳鋒,隻是二人分頭行動了。

裴玄燁攤攤手,“不知道啊,走得太急,沒來得及找他,但已經給他信兒了,估計在我們後麵一點。”

江柒柒明白了,裴玄燁是真怕她死在路上,拚了命地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