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若有所悟:“那我們接下來就什麽都不做, 以不變應萬變。”
既然已經幫助紅芍認祖歸宗,就不用再過於主動了,免得冒進有失。
丘瑾寧輕笑:“又錯了。”
秦初也跟著笑, 抱她進懷裏:“哦?丘小姐說說, 哪裏又錯了。”
“接下來可不是無事可做,我要讀書,你要做生意, 都需用心做。”
秦初抽了抽嘴角, 這點她當然知道,不過丘瑾寧這是在跟她打趣嗎?
真是難得…
丘瑾寧靠在秦初胸前, 手指依舊扯著她的衣領,眼底思量。
三皇子也到了該封王辦差的年紀, 她們又多了一張底牌。
果不其然, 沒幾日就傳出三皇子被封為雍王, 去工部辦差。
如今大皇子在戶部,二皇子在禮部, 前兩個都是重要職能部門,三皇子在工部,看起來是最不受重視的。
隨著天氣愈發變冷, 酒閣的生意也少了起來, 起泡果酒貪得是涼, 適合夏日, 到了寒冬, 京城人士還是喜歡圍爐溫酒, 那怕是常溫的果酒也覺得有些涼了。
秦初站在酒閣內, 望著沒有坐滿的大堂, 冬天適合弄點什麽出來, 吸引這些貴女來酒閣呢?
她很快就有了主意。
隻不過這一道飲品太容易效仿,有二皇子罩著的顧家肯定會跟風。
她看了眼靠近樓梯的那一桌,那裏坐著兩位姑娘,是一對姐妹,言談熱絡,尤其是年紀小的那個,嘴皮子相當利索,應是得了家傳。
這些貴女的身份,秦初早就記在了心裏。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酒閣就是她的情報收集站
秦初微微揚眉,秦家酒閣專為京中貴女所開,如今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她等這一天也很久了,從二皇子逼得丘瑾寧跳馬車自保開始。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善人,不僅記仇,且睚眥必報。
臘月十五,秦家酒閣推出了一道新飲品,名為:秦家奶茶。
茶味濃鬱,奶香撲鼻,熱乎乎地喝上一杯,不知道有多暖和。
相較於男人們的圍爐溫酒,女兒家更喜歡捧著一杯熱熔熔的秦氏奶茶,再配些精致可口的點心下肚,三五好友,結伴而坐,驅散了冬日的枯燥。
秦家酒閣在經過了前幾日的冷淡之後,又迎來了座無虛席。
秦初去後廚盯著每道步驟,這次她沒有經手,全部交給了手下的人做。
走出後廚,罐子便憂心道:“小姐,把秘方都交給這些人,能行嗎?萬一被人買通了,秘方丟了…”
秦家酒閣的奶茶就不是獨一份了。
“無妨,如今京城皆知秦家奶茶,各府小姐都知道酒閣的奶茶是什麽味道,就算是有人效仿,也落了下乘。”秦初打斷小丫鬟的話,她一點也不擔心有人效仿,她擔心的是沒人效仿。
她對顧家也有信心,顧三那些人一定會出手的。
罐子癟癟嘴,心道小姐的心也太大了。
果不其然,她憂心忡忡地擔心了沒幾天,就有人出幺蛾子了。
顧家推出了顧氏奶茶,說是和秦家奶茶一樣的味道,價錢還便宜了兩成。
秦家酒閣二樓,一聽到這個消息,罐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小姐,顧家太可恨了,他們這不是成心跟我們作對嗎,奴婢去撕爛顧三的臉。”
小丫鬟說著氣話,想著不給小姐找麻煩,隻能忍下這口惡氣。
哪知秦初這次沒有叫她別輕舉妄動,而是笑道:“去,最好把顧三打成豬頭,記得打完人就跑酒閣裏躲起來,別吃了虧。”
鋪了這麽久的前奏,該進正題了。
罐子一愣:“小姐,奴婢真去?不是哄我的吧?”
秦初抬手讓小丫鬟湊近些,低聲吩咐了幾句:“就是你少不得要挨打,回去給你漲月錢,放長假。”
語畢,她的視線掃過大堂靠近樓梯那一桌的兩位姑娘,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罐子神情振奮,黑亮的眼睛跟能放光似的,聽完秦初的吩咐便拍著胸脯道:“小姐放心,不就挨打幾下打嗎,奴婢皮糙肉厚的,不妨事。”
再說打人的事,她最擅長了。
秦家酒閣和秦家酒鋪都在青雀街上,離得很近,罐子一路小跑著來到秦家酒鋪,對麵就是顧家酒鋪。
小姐說得果然沒錯,顧三每逢十便會來顧家酒鋪。
罐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顧家酒鋪,在顧三走下馬車,走到酒鋪門口的時候,小丫鬟斜斜地衝上去,揪住顧三的領子就把人撂倒在地。
“我讓你東施效顰,我讓你為富不仁,我讓你仗勢欺人,我撕爛你的臉。”
用盡畢生所學,罵出幾個成語,罐子在顧□□應不過來的時候狂揍了她幾拳,撒丫子便跑。
廢話,再不跑顧家的人都上來了,她等著挨揍啊!
她才沒那麽傻,挨揍也要少挨揍。
顧三回過神來,一聲尖叫,那個賤婢!
別人不知道,她能認不出來嗎,打她的分明是秦初身邊的那個賤婢。
“來人,跟我走。”想到那個賤婢的戰鬥力,顧三又多帶了幾個人,幾個王府的小廝對視一眼,聽了吩咐。
主子說了,讓他們跟著顧小姐,那就跟著吧。
顧三帶著顧家酒鋪的人,還有王府的小廝,一行十幾個人浩浩****地往秦家酒閣衝,今天非要秦瘸子好看。
她如今已是王府寵妾,哪能再像在九曲縣一樣,挨了一個賤婢的打還不敢為自己出氣。
青雀街繁華,最不缺看熱鬧的人,一見這陣仗,後麵烏泱泱又跟了一群人。
“秦瘸子,你給我出來,把那個賤婢交出來。”
一進酒閣的門,顧三便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句,驚得大堂裏的客人都安靜了一瞬,近門的幾桌還嚇得躲遠了一些。
秦初聽到動靜,輕輕揚唇,又肅了肅神色,一臉沉重地下樓。
“顧三小姐。”
她淡淡打了一聲招呼,麵色鎮定。
顧三一見她的樣子便氣不打一處來:“把你的賤婢交出來,就是那個張牙舞爪打我的,今天我要撕爛她的嘴。”
秦初皺了皺眉,回頭喊小丫鬟:“罐子,過來,你怎麽得罪顧小姐了,還不跪下請罪。”
見秦初這麽識相,顧三一臉得意,但又覺得不夠解氣,便暗示自己的貼身大丫鬟:“去,掌嘴。”敢說她東施效顰,她明明人比花嬌,才不是東施。
一個侍女便走出來,朝著罐子扇了幾個巴掌,眨眼的功夫,小丫鬟的臉便腫了起來,秦初低眉,雙手握拳抖了抖,卻沒有攔著。
顧三出了一口氣,見秦初話也不敢說,頓覺痛快,轉身正要走,就見跪在地上的胖丫鬟猛地衝出來,死死抱住了她的腿。
“啊,給我打死這個賤婢。”
“罐子,住手!”
罐子被王府的小廝拉開,踹倒在地,霎時哭嚷道:“小姐,您別管我,奴婢今天就是被她打死也要問問京城還有王法嗎,您研製出了啤酒,顧家便偷了咱們的方子也賣啤酒,您剛研製出了奶茶,顧家又偷咱們的方子賣奶茶,這京城還有說理的地方嗎,顧家仗著二皇子要把人逼死嗎?”
“住嘴。”秦初握緊拳頭,跪了下去,“小丫鬟不懂事,顧小姐千萬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顧三方才被罐子一攔,受了驚,這會兒見秦初下跪,頓時覺得值了,她冷哼一聲:“晦氣,秦瘸子你要是不會管教下人,本小姐幫你管教,再有下次,可不是這麽好過去的。”
“小姐您別跪,你跪她作甚,一不是官二不是貴人,不就是二皇子的寵妾麽,二皇子之前差點逼死九曲縣的女解元,今天還能逼死你不成。”
罐子三句不離二皇子,臉上一陣肉痛,她真是氣死了,今天非要把事情辦漂亮。
王府的小廝隱隱覺得不妙,湊到顧三麵前:“顧小姐,先回府吧,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主要是他們王爺臉上不好看啊。
瞧瞧這小丫鬟說得什麽話,活像他們仗勢欺人似的。
就在這時,一隊巡邏的士兵收到百姓報信,走了進來:“何人鬧事?”
王府的小廝正要去小聲知會一聲,罐子便大喊道:“他們鬧事,那幾個都是二皇子府的,進來就打人,差點踹死我了,官爺快把他們抓起來。”
一句話點明了幾人身份。
官差一聽是二皇子府的人,神色變了變,又聽王府的小廝耳語幾句,便喝道:“都散了,再動手就抓起來。”
罐子猛地衝起來,直愣愣地去撞顧三:“我就動手了,你們抓我啊,你們這些官爺不為民做主,一聽二皇子就包庇,我不活了。”
“快把這個賤婢抓起來,給我打死她。”顧三尖叫一聲,被罐子打過多次的經曆,讓她心有餘悸。
官差方才已經聽說這位顧小姐是二皇子的寵妾,立時命人架住了罐子。
“住手,我是酒閣的東家,二皇子有什麽事衝我來。”秦初站了起來,走到顧三身邊,目光沉沉。
顧三下意識地後退:“秦瘸子你想幹什麽,我可是二皇子的寵妾,現在可不比九曲縣那會兒,你最好識相點。”
怎麽看著要打她似的?秦瘸子敢嗎,必然是不敢的。
顧三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穩住了身形,結果臉上就迎來了一巴掌。
秦初打完人,甩甩手,看向官差:“我也動手了,諸位把我抓起來給二皇子交差吧,擋二皇子財路的是我,放了我的丫鬟。”
“都拿下!”
“全部滾出去,本郡主來喝杯奶茶,鬧騰什麽呢。”
官差的話還沒落,就響起了安國郡主的聲音。
“拜見郡主,拜見安國郡主…”
眾人紛紛下跪行禮,安國郡主掃了一眼,沉聲道:“都散了,有本郡主在,哪個皇子也不許造次。”
隨著安國郡主的話,官差率先退了出去,王府的小廝見狀也趕緊扯著顧三就走。
秦初這才站起身,拱手看向滿堂客人:“對不住,讓各位受驚了,今日酒水免費,秦家酒閣將歇業整頓一番,各位請回吧。”
待眾人散去,安國郡主看向秦初:“你這是鬧哪一出,我要是不來,你還真想去牢裏坐坐。”
秦初笑笑:“多謝郡主,如果他們能把我抓進牢裏就更好了。”她已經安排妥了,屆時酒閣裏的人也會去安國郡主求救,及時保她出來,去牢裏走一遭,效果更好。
安國郡主挑眉:“想算計二皇子?能成嗎?”
“一報還一報而已,成不成要看天意。”
天意也是事在人為。
王禦史府上,王大夫人看著兩個女兒空手而歸,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大娘,二娘,那秦家奶茶滋味不錯,今日怎麽沒帶兩罐回來。”
自從秦家奶茶推出來,女兒們回家都會用陶罐帶兩罐奶茶回來孝敬她這個娘親,今個怎麽忘了?
王大姑娘年方十八,性子穩重,王二姑娘年方十六,性子直率。
姐妹倆都是常去秦家酒閣小坐的貴女,最喜歡坐在樓梯口的位置,視線敞快。
王大姑娘一臉凝重,欲言又止。
王二姑娘就不一樣了,她嘴快,像爹爹。
“娘親,爹爹回來了嗎?禦史之職是負責監察百官,遇不直便上諫聖上,遇到皇子胡作非為也敢直言嗎。”
王大夫人眯了眯眼睛:“發生了何事,哪位皇子胡作非為了?”
王禦史是大皇子的人,隻要不是大皇子的事,逮著另外兩位皇子的短處,當然要諫,死諫。
禦史台當值,個個剛直,越是如此,越好往上走。
隔日朝堂上就炸開了鍋,王禦史等人當堂直斥二皇子死性不改,才起複就仗勢欺人,為了財路,差點又逼死人。
【作話】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