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瞬時一靜,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秦初身上。

怪不得瞧著走路有些不協調呢,原來是個瘸子,還是個胡作非為敢養麵首的。

京城的貴女們都不是傻子, 兩句就聽出了顧三的話裏的深意。

她們雖然也瞧不上無名無份賴在王府的顧三, 但架不住二皇子最受女皇看重,如今他明晃晃地護著顧三,擱在明麵上, 大家總免不了要討好幾分。

至於秦初-

看來被二皇子帶來的顧三小姐看此女不順眼呢, 不然怎會在這種場合揭人短處。

如此就簡單了,她們正愁不知道怎麽討好顧三呢。

秦初向來不委屈自己, 但此處是賢王府,她悄悄握拳忍了忍, 不卑不亢道:“顧三小姐記性很好。”

果然是宴無好宴, 那個坑爹的二皇子到底在搞什麽, 不掩護她們的身份了嗎?

“喲,這位秦小姐還未出閣吧, 還真是不拘禮法,叫我等好生羨慕。”說話的是站在顧三身邊的一個姑娘,乃是戶部尚書陸大人的千金。

二皇子就在戶部當差, 陸小姐知曉爹娘的心思, 有意與二皇子交好。

對於二皇子護著的顧三, 當然要討好一番。

顧三深知自己此時在眾人中的地位, 隻是拋了個頭, 就等著看秦初的笑話。

熟料, 陸小姐的話音一落, 威王妃就走到了秦初麵前:“秦妹妹不拘一格, 還真是叫我等好生羨慕, 本宮好久沒見過你這麽有趣的人了,你這個妹妹,本宮認定了。”

威王乃大皇子的封號,威王妃便是大皇子的正妃。

眾人不由一愣,陸小姐方才是在諷刺這個秦初吧,威王妃怎麽聽不出好賴話,還真羨慕上了?

秦初不知她是何人,但有人幫忙解圍,理應感謝,尤其此人還自稱本宮,便頷首問道:“秦初受寵若驚,不知您是?”

威王妃直接挽住她的胳膊,麵帶笑意答道:“秦妹妹不必多禮,本宮是威王妃,與你一見如故,想與你結為異性姐妹,秦妹妹可別嫌棄。”

“秦初不敢,拜見威王妃。”秦初聞言便躬身行禮,她不知道威王是哪個皇子的封號,除卻二皇子,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之中的一個,不管哪個,都不好得罪。

可是,威王妃為何會對她如此熱絡?

想不通的可不止她一個,顧三更是沒料到,威王妃竟然直接護著秦初,心裏頓時憋屈不已。

她雖然得了二皇子的寵,但畢竟無名無份,跟已經是大皇子正妃的威王妃相比,還是差點。

眾人的神情微妙起來,威王妃這是何意?

一見如故?怎麽可能,在場的人就沒一個信的。

隻有三皇子的側妃李氏知曉一些內情,王嫂還真是心急啊。

威王妃不管別人怎麽想,直接拉著秦初走向不遠處的水榭。

“秦妹妹和顧三小姐是舊識,也來自九曲縣嗎?”

“是。”

“秦妹妹這腿可找人看過,明日可有時間來王府一趟,本宮找禦醫給你瞧瞧。”

秦初心裏一動,不露聲色道:“多謝王妃關懷,隻是我這腿天生便如此。”

威王妃臉上露出適當的可惜:“妹妹真是個苦命人,你放心,以後行走京城誰都不必怕,本宮倒要看看誰敢欺負秦妹妹。”

話音意有所指,眼神往顧三的方向遞了遞。

秦初了然:“多謝王妃,秦初不敢高攀。”

“秦妹妹說哪裏話,以後就當本宮是你親姐姐,別這麽見外。”

威王妃挽著秦初的胳膊,不停套近乎。

顧三看的一臉鬱氣,抱著丘瑾寧的胳膊逐漸用力。

丘瑾寧瞥了一眼秦初和威王妃親親熱熱的樣子,暫時放下心來,有威王妃護著,看來今日不用過多擔心了。

隻是往後,恐怕難有清淨…

“顧小姐,我來京城是為備考,學業為重,就不攪擾了。”

她適時道別,帶著綠藥離開賢王府。

顧三的目標本來就不是她,當下便沒有為難。

丘瑾寧離開王府,掀開車簾看了眼後麵,在後宋街的拐角讓馬車停下,就近尋了個不起眼的飯館走了進去。

綠藥不解:“小姐,咱們不回去嗎?”

丘瑾寧淡淡飲茶:“不回,等人。”

“等秦小姐和胖丫鬟嗎?”

丘瑾寧不語,不一會兒,雅間的門被敲響,她看了眼綠藥:“開門,去外麵守著。”

綠藥懵懵懂懂地開門,見來人是個男子,還有些麵熟,心裏頓時敲響警鈴。

這不是那個上任兩天就走了的周學正嗎?小姐原來不是在等秦大草包啊,啊,不對,小姐怎麽能等別的男子呢。

那秦大草包怎麽辦,她可是未來姑爺,也不對,小姐的心思難猜,未來姑爺是誰還不一定呢。

難道小姐想通了?不喜歡秦大草包了?周學正看著倒是儀表堂堂,也不錯。

想到疑似要失去自家小姐寵愛的秦初,綠藥心底不知為何生不出一絲歡喜來,秦大草包不行啊…

二皇子進門便坐到丘瑾寧的對麵:“丘小姐,久違了。”

他在賞花宴上隻是遠遠看了一會兒,此女就猜到了他會跟上來,果然是天選凰女,聰慧過人。

丘瑾寧起身行禮:“拜見二皇子。”

二皇子淡淡一笑:“丘小姐不必多禮,你應該猜到本王為何而來吧?”

丘瑾寧平靜地看著他:“殿下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那個她與秦初都不希望看到的答案。

“丘小姐不愧是天選之人,欽天監昨日已經推演出了凰女的生辰八字,乃是暮春最後一日的卯時三刻,今年應剛過雙十,此消息一出便被封鎖,母皇隻告訴了本王一人。”二皇子話語間透著得意。

女皇偏寵二皇子,自然什麽消息都不瞞著這個最讓她滿意的兒子。

暮春是指三月,三月的最後一日恰是丘瑾寧的生辰。

丘瑾寧神情微頓:“殿下是不是希望秦初今後最好都著紅衣。”

二皇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丘小姐真是天資過人,本王正有此意。”

他還打算馬上就放出秦初便是那個想出表格記賬法的人。

如此一來,秦初就對應了鳳凰圖上的每一個要點,獨腿,紅衣,九曲見凰,另外兩位皇子如何不信?

一個明麵上的顧三,再加一個處處對應預言的秦初,丘瑾寧才是凰女的身份便能更好地隱藏下來。

隻有他知曉,近水樓台先得月,何愁大事不成。

“秦初無辜,不該被牽扯進來。”丘瑾寧握著桌子上的茶杯,麵色無波。

“秦初無辜,顧三也無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大皇兄剛愎自用,且已有正妃,三皇弟風流頑劣,府內兩個側妃四個庶妃,寵妾無數,母皇最是看重本王,丘小姐是聰明人,知道怎麽選吧。”

二皇子無比慶幸聽了母皇的話,沒有為了拉攏朝臣著急納妃,如今賢王府裏隻有幾個侍妾,正妃和側妃之位尚無一人。

隻要丘瑾寧不是傻子,就應該知道應該選他。

丘瑾寧垂眸,她當然知道該怎麽選,她的那顆心已有歸屬。

“殿下請回吧,若待久了恐怕不妥。”

二皇子一怔:“本王以為,此時該痛飲三杯,丘小姐可否賞臉。”

怎麽瞧著這個女子麵無喜色,一點也不開心,活像看不上他似的。

不待丘瑾寧說話,他轉身去要了一桌酒菜,眸光晦暗道:“怎麽?丘小姐為何還冷著臉,難道是不滿意本王?”

另外兩位皇子的風評都不如他,且還未與丘瑾寧見麵,按理說不應該啊。

丘瑾寧眉目一沉:“臣女不敢,我自幼性子便是如此。”

她此時克製著靠近二皇子便紛亂的心跳,且無意什麽凰女、王妃之位,怎麽可能會有好臉色。

尤其二皇子還把秦初推進了漩渦中心,她能忍著不起身就走,已然是顧及著二皇子的身份。

二皇子聞言,眼神亮了起來:“不喜形於色,一國之母本該如此。”

一國之母?丘瑾寧心底冷結成冰,在店小二端著酒菜進來時,猛然起身:“臣女不能聞酒氣,就不陪殿下了。”

為了避免二皇子心生不快,她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又補了句:“殿下,來日方長,此刻更應小心行事,我會做好自己的本分,專心備考,在塵埃落定之前,我們還是少碰麵為妥。”

目送丘瑾寧離去,二皇子看了眼桌上的酒菜,頓時沒了興致。

才貌雙全的美人,天定凰女的未來國母,目前還算讓他滿意,就是性子太冷,少了些情趣。

二皇子兀自搖搖頭,不過是皇後之位,往後就當是個擺設吧。

這邊,丘瑾寧回府後便吩咐小丫鬟:“去門外盯著,秦小姐若是回來,就說我飲了酒,身體不舒服。”

那個人隻要聽到綠藥的話,應該就會馬上來尋她吧。

綠藥見自家小姐確實不舒服的樣子,忙去門外守著了,待看到姍姍來遲的秦初,才泛起嘀咕,小姐身子不舒服不應該去找大夫嗎?

怎麽找秦大草包,難道秦大草包還會治病?看不出來啊。

“我們小姐飲了酒,瞧著有些不舒服,特意讓我來守著門,知會您一聲。”

秦初一回府聽到綠藥的這話,登時什麽都忘了,提起腿就往東跨院跑。

罐子在後麵邊追邊喊:“小姐您慢點,小心別摔著。”

小姐跑起來恨不得一步三晃,明明腿腳不利索,怎麽跑得比她還快?

罐子一邊擦汗一邊看著綠藥也從身邊快速跑過去。

“胖丫鬟你太胖了,連自家小姐都追不上,嘖嘖嘖。”

綠藥跑過去還不忘奚落幾句,她倒是追上了,可惜被無情地擋在了門外。

房間裏傳出丘瑾寧略顯不穩的聲音:“都不許進來,有秦初在便可。”

【作話】

溫馨提示:百鉞朝曾有過穿越者,重生者,穿書者…所以玻璃、製冰、蔬菜大棚等等並不罕見,詳情可以看一看作者專欄其它完結文,大多故事都發生在這個朝代(掐腰,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