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 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是丘瑾寧的生日。

剛好趕上周六,丘瑾寧臨時被叫去了工作室,秦初便打開手機, 買來所有調料和食材, 一個人在家裏練習做菜。

她的瑾寧愛吃辣的,所以她這次學習的菜單都是川菜。

蛋糕放進烤箱,一道道菜肴也出爐了。

秦初嚐了一口, 味道尚可, 看著滿桌子的川菜,她給唐罐打了個電話。

“罐子快來, 請你吃飯。”

唐罐一臉感動,吃幾口便要喝可水壓一壓辣意:“姐妹你太夠意思了, 做這麽多菜招待我, 就是下次能不能淡一點, 太辣了。”

她雖然是個大胃王,這麽多菜也吃得下, 但太辣了,有些費水。

秦初欣然答應:“好,下此一定單獨請你吃。”

唐罐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房間, 也沒別的客人啊:“這次不是單獨請我吃嗎?你還請了誰, 不早說, 我都快吃完了。”

說著, 她又拿米飯拌了拌湯汁, 嘶, 真辣, 痛並快樂著。

秦初笑笑:“沒請別人, 今天瑾寧生日, 這些都是她喜歡吃的,我請你來試試菜。”

主要是學習過程中做了這麽多,吃不完浪費。

唐罐翻了個白眼:“虧我方才還感動得不行,敢情你是把我當收拾殘局的實驗品,太過分了。”

“那我下次不請你了。”

“別啊,為姐妹兩肋插刀,我義不容辭。”

兩個人又打趣了幾句,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秦初看差不多了,便給丘瑾寧發了個趕緊回來吃飯的信息,開始做菜。

宮保雞丁,水煮牛肉,辣子雞和酸菜魚,四菜一湯,再搭上一瓶紅酒。

燈光調暗,拿出蛋糕,點上蠟燭。

丘瑾寧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她不由得勾唇一笑:“哪需要這麽隆重,忙了一天吧,累不累。”

秦初走過去幫她脫下外套:“不累,就忙了一會兒,快嚐嚐我的手藝怎麽樣。”

兩個人住在一起之後,秦初白天要上課,大多都是在學校食堂吃,丘瑾寧要忙工作的事,是在公司餐廳吃飯。

隻有周末的時候,兩人才一起跟著教程學做菜,雖然味道尚有些差強人意,但因為是和喜歡的人一起做的,怎麽都覺得好吃,且配合默契。

氤氳的燈光,給這頓晚餐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氛圍,溫馨又悸動。

飯後,兩個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秦初看著剩了一杯的紅酒,喝了一大口,抱住丘瑾寧。

“幹嘛,唔-”

口感溫潤的紅酒帶著一絲澀意,湧入口中。

唇/齒/相/接,舌/尖/糾/纏…

秦初抬頭,眼底晶亮,盯著丘瑾寧目不轉睛。

丘瑾寧微微仰著頭,沒能完成轉移的紅酒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流到下頜,隱在頸間。

秦初扶住她的臉頰,輕輕一抬,伸/出舌/尖將那抹淺淡的紅酒漬tian幹淨。

“別-秦初,癢-”

丘瑾寧扭頭掙紮了一下,埋首在她頸間的人便將她打橫抱起,往臥室裏走去,腳步匆忙。

她摟住秦初的脖子,柔聲道:“還沒洗澡…”

“一會兒再一起洗。”

克製不住的驚呼驟然響起,最後演變成一聲聲啜泣。

“秦初-慢--”

慢一點…

氤氳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直到清晨,天色初亮,秦初才抱著丘瑾寧從浴室裏走出來,順手關上了燈。

這一覺就睡到了她們錯過午飯時間。

秦初忽地睜開眼睛,把身邊的人抱緊。

“怎麽了?做噩夢了?”丘瑾寧的神色有些忐忑,眼底劃過一絲憂慮,她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屬於她和秦初的夢。

難道這個人也夢到了?

秦初盯著她,目光黑沉:“丘師姐,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丘師姐?

丘瑾寧輕咬唇角,看來是和她一樣,做了同樣的夢。

“秦初,你聽我說,我隻是想和你在一起。”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秦初沉眉,憤恨又無奈地咬了一下丘瑾寧的脖子:“丘師姐的在一起,代價也太大了,我真想一口咬死你算了。”

夢裏…

秦初身處修真界,是禦刀宗的小師妹。

修真界有兩大宗門,一個禦刀宗,另一個是天劍宗。

兩個宗門之間爭鬥不休,各種比試不斷。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靈石礦的爭奪。

每每發現新的靈石礦,便會舉行新弟子之間的靈石爭奪戰。

每個宗門派出六名新弟子,一共有三場比試,期間隻可更換一名弟子。

規則是把三枚靈石分別放在凡界山的山頂、山腰和山腳。

哪個宗門率先奪得兩枚靈石,既可獲勝,如此進行三輪,三局兩勝。

秦初是禦刀宗的替補弟子,等著更換上場。

而丘瑾寧是天劍宗新弟子中天賦過人,修為最高的大師姐,也是禦刀宗最需要防備的人。

第一場,弟子們兩兩分組,丘瑾寧和天劍宗的綠藥火速打敗山腳的禦刀宗兩名弟子,便加入山腰的混戰中,輕鬆拿到了兩枚靈石,天劍宗勝。

禦刀宗見狀便調整了戰術,把最強的弟子安排在山腳,使出了一個損招。

這名弟子帶了兩個人,山腰那邊隻有一個修為較高的弟子去跟天劍宗爭,山頂那邊則派了最兩個最弱的,直接放棄最高處的那枚靈石。

他們這次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把丘瑾寧拖下水,玉石俱焚,也要讓丘瑾寧不得再上場。

人數的優勢很快就凸顯出來,禦刀宗這邊修為最高的弟子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和丘瑾寧雙雙重傷。

他帶的那兩名弟子便二打一,搶了山腳的靈石直衝上山腰,再取一枚。

至此,兩場下來,禦刀宗與天劍宗打成了平局。

禦刀宗這邊修為最高的弟子受了重傷,無法再上場,秦初便替補進去。

宗主摸了摸胡須,沉聲吩咐道:“任誰也猜不到,我禦刀宗的替補弟子實力可比丘瑾寧,秦初你帶上唐罐直取山頂,然後再折回山腰,天劍宗少了丘瑾寧這個勁敵,此戰必勝。”

秦初慎重點頭,可令他們措手不及的是,天劍宗出戰的弟子裏仍有丘瑾寧。

宗主便緊急調整戰術:“秦初,你帶兩名弟子去山腳,牽製住丘瑾寧後,讓他們去山腰,那個丘瑾寧已經受傷,不必怕。”

可盡管丘瑾寧已經受傷,依然逼得禦刀宗派出三名弟子在山腳。

想來天劍宗打得就是這個主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丘瑾寧再受傷,也能牽製住敵方三個人。

山腳,秦初一出手就打倒了跟在丘瑾寧身邊的綠藥,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詫,便吩咐自己的隊友:“罐子,你們直接去山腰,我一個人對付丘瑾寧便可。”

丘瑾寧一身白衣,迎風而立。

她麵色無波地拔出長劍,不等動手,嘴角就溢出一抹鮮血。

秦初不由得驚呼:“丘師姐你瘋了。”

這明顯是深受重傷,強弩之末還要逞強,怎會是她的對手。

果然,不出幾招,丘瑾寧的劍就被打落在地。

秦初執劍而立:“丘師姐,認輸吧。”

此話一出,幾乎是勝負已定。

結果丘瑾寧不退反進,直接衝著秦初的劍飛身撞來。

秦初心裏一驚,手裏的劍偏了偏,下一瞬,懷裏就撲進來一個人。

丘瑾寧緊緊摟著她的腰,仿佛在借力站穩,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秦師妹,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秦初耳朵一紅,輕輕推了一下,手上沒有帶幾分力氣:“美人計也是不成的,我可是坐懷不亂的人。”

她雖然私底下一直喜歡丘瑾寧,但宗門榮譽為大,就是美人計也不行,也太小瞧她了。

思及此,秦初眼底閃過一絲惱怒,手上便用了力,又去推開懷裏的人。

丘瑾寧被推得腳下不穩,隻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爭奪靈石。

此次比試,不出意外的是禦刀宗勝了。

秦初帶著眾弟子迎接宗門的獎賞,視線卻總是不自覺地去掃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丘瑾寧為什麽要跟她說對不起呢?

丘瑾寧也在遙遙望著她,目光深沉,幽暗。

到了晚上,秦初總算是明白丘瑾寧為什麽要跟自己說對不起了。

因為她正睡得好好的,床邊就突然多出來一個人,一個白天才見過的人。

“秦師妹,對不起。”丘瑾寧低著頭,眼底泛著霧氣,神情有些迷離,跟白天冷冰冰的模樣判若兩人。

秦初猛地坐起來,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子,驚到:“先別說對不起,你是怎麽進來的?”

她可是禦刀宗內門弟子,從山門到外門再到內門,那麽多守門弟子是瞎了還是腦子進水了,大晚上的竟然把天劍宗的大師姐給放進來了。

她們兩大宗門可是競爭對手。

“秦師妹,我-”丘瑾寧一咬唇,坐到了床邊,麵色遲疑。

好似在跟自己做什麽艱難的思想鬥爭。

秦初心跳如雷,看著自己一直默默喜歡,卻是對手身份的丘瑾寧,強壯淡定道:“丘師姐有什麽話就說,別想再使美人計,不管用。”

其實是管用的,隻要不涉及宗門利益,不影響彼此的立場,私底下是很管用的。

秦初在心底默默想,莫名有些期待丘瑾寧接下來會幹什麽。

丘瑾寧抿唇,半晌無言,眼底的波瀾起起落落,在清醒和混沌之間苦苦掙紮。

秦初看得擰了擰眉,鬼使神差地掀開被子:“冷不冷,困不困?要不要上來。”

要用美人計就快點啊,真是的,她定力也可以很差的,尤其是對自己暗戀已久的人。

丘瑾寧神色一怔,似是沒料到秦初會讓她上床。

遲疑了片刻,她緩緩脫去鞋襪和外袍,竟然真的上了床。

真的坐到了秦初的被窩裏,兩人緊緊挨挨著。

秦初陡然有些心驚肉跳:“丘師姐,你不會是來暗殺我的吧,那些個比試都是宗門之間的恩怨,我們私底下大可不必以仇敵自居。”

丘瑾寧無聲搖頭,眼底明明滅滅,滿是複雜難言。

“白天,我在你懷裏給你種下了定位符。”

所以她很輕易就能找到秦初的位置,避開眾人,深夜來訪。

秦初心底驚疑,臉上則嚴肅道:“丘師姐來尋我到底是為了何事,如果事關宗門,恕我不能奉陪,如果是私事…”

“是私事會如何?”

“私事,我可以考慮一下,先說是什麽事吧。”

丘瑾寧莞爾一笑,語氣平和道:“是私事,我生來便身負往生蠱,此蠱來得沒有緣由,卻讓我活不過二十年,還有一個月,就是我二十歲的生辰了。”

秦初又驚住:“往生蠱?”那是什麽東西,跟她又有什麽關係?

而且這個人隻有一個月可活了!

秦初心裏驀然一苦,她還沒表白心跡呢,喜歡的人就要噶了,這算什麽?

丘瑾寧垂眸,輕聲道:“師父說,此蠱無解,隻有在生命的最後一個月可以借命,向天借命,而借來的壽數長短則取決於往生蠱發作之時在我身邊的人,白天,往生蠱突然發作,所以那個人是你,也就是說你能活多久,我便能活多久。”

從此,她們同生共死。

“丘師姐,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子嗎?”秦初的心跳逐漸平複下來,冷靜思考著丘瑾寧的話,越聽越覺得離譜。

莫不是欺她孤陋寡聞,故意來哄她玩的吧!

【作話】

106番外二

丘瑾寧定定望著秦初:“秦師妹,雖然此事聽來匪夷所思,但字字屬實,我此來是有一事想求你。”

她眉眼鎮靜,仿佛有使人信服的力量。

“你先說什麽事。”,秦初有些消化無能.

才剛聽喜歡的人隻剩一個月了,還沒來得及難過,轉頭就又跟她同生共死了。

反轉也太快了。

她雖然自問是個經曆大場麵也能麵不改色的人,但這種事有點超乎她的想象啊。

丘瑾寧沉默片刻,默默握住秦初的手

秦初一僵,呼吸仿佛都凝滯了一般,這也大刺激了吧 蒼了個天 誰來一棒子錘暈她,心要炸飛了。

可是,沒人聽到她的心聲。

至少丘瑾寧沒聽到.不僅握住了她的手,還慢慢靠在了她的肩上。

秦初目不斜視,呼吸沉了又沉,最後差點窒息.失控大/喘//氣。

“那個,丘師姐,你有什麽事就直說,美人計是不成的。

啊,成成成,再來點…….

秦初在心底尖叫,臉上努力繃著,不能慌,不能慌,還能再刺激一 點,她頂得住!!

這一次,丘瑾寧好似聽到了她內心的呼喚,握著的手一鬆,變成了抱住她的胳膊。

秦初頓時握緊了手指,恨不得馬上翻身把丘瑾寧壓倒,可她才說了自己是坐懷不亂的人啊。

所以隻能端著樣子,不把心思流露出來。

這時,丘瑾寧才輕聲道:“秦師妹,我的往生蠱陰差陽錯在與你交手時發作,非我所願,也非你所願,但這蠱解了之後,還需多與你接觸,所以我今後可以時常來

尋你嗎?”

難以啟齒的話,雖然平靜地說了出來,卻讓丘瑾寧悄悄紅透了耳朵,哪有什麽陰差陽錯,她一直以來最想靠近的便是秦初。

所以在那一刻,她才牽動了往生蠱:若非要與一人同生共死,她才能向天借命,她要秦初。

從第一次參加兩個宗門之間的新弟子大比開始,從看到秦初少年意氣的樣子開始,她就總忍不住在眾人中尋找這個人的身影。

所以她說對不起,因為不是什麽機緣巧合,而是處心積慮。

處心積慮地想靠近秦初。

秦初愣了一下,仍日僵著身子:“丘師姐,需要時常碰觸是指哪種,這樣夠嗎?”

隻是抱著她的胳膊夠嗎?

要不要再過分一點,她很樂於助人的,尤其這個人還是丘瑾寧。

這算哪門子的有事相求,算哪門子的陰差陽錯,這簡直是來自上蒼的厚愛。

丘瑾寧低了低眉:“秦師妹,你若不願,我必不會再打擾,你不要勉強自己。”

“我願意,不勉強,你想怎麽碰就怎麽碰。“秦初忙不迭地應聲,生怕應得晚了,這厚愛就沒了。

斤瑾寧:“”這個人,難不成?

秦初也察覺自己的反應太不含蓄了,便幹笑一聲補救道:“那個我是說,助人為樂是-種美德,我最喜歡友愛相助了,丘師姐大可不必在意,盡管來就是。

她樂意之至,她求之不得。

丘瑾寧抿唇,默默躺了下去,抱著秦初胳膊的手也鬆開。

秦初深吸一口氣,也躺好,規規矩矩地平躺著,眼睛盯著床幔。

房間裏靜默了一瞬。

”多謝。“丘瑾寧低低吐出兩個字道謝,她最怕的是這個人拒絕自己荒唐無禮的請求,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

秦師妹她真的很好,簡單純善,讓人向往,

“不用謝。,秦初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很想翻身看著丘瑾寧,很想問‘要不要再接觸-下?,

這樣就夠了嗎?要求也太少了,她完全可以再多給一點幫助的。

可是話在嘴邊繞了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怕自己一個不矜持再把幸福嚇跑了。

那就真沒地兒哭去了。

盯著床幔的丘瑾寧也在猶豫,要不要再近一點,秦師妹好像一點也不抗拒的樣子。

她穩了穩心神,暗吸一口氣,語氣保持著平靜道:“秦師妹,可以抱抱我嗎,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往生蠱的緣故。”

才不是,是她想努力爭取,想離這個人更近一點。

她自打知曉自己中了往生蠱,就早早做好了在二十歲時孤獨離世的準備。

若不是心悅之人,何談同生共死,何必向天借命。

可是上天偏偏讓她在最後一年裏遇到了秦初,每每看到秦初清澈明朗的笑容,她便心頭悸/動,有了對生的渴望,無限的渴望。

秦初沒說話,直接翻身把人摟進懷裏。

兩顆心髒如戰鼓,各自響徹耳邊,讓人大腦空白。

就這麽安靜地相擁了一會兒,秦初到底是忍不住開了口:“丘師姐,舒服些了嗎,要不要再近點?,

丘瑾寧抿唇不語,眼簾輕顫了一下,閉上眼睛。

秦初深呼一口氣,這個時候再坐懷不亂就是傻子,麵對喜歡的人,她想要更多。

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擁丘瑾寧入懷。

見懷裏的人不作聲,她微微低頭,尋到丘瑾寧的眉眼,落下一個顫抖的輕吻。

啊-

秦初覺得自己魂都沒了,嘴唇緊張地發抖。

丘瑾寧仍舊閉著眼睛,沒有躲開也沒有迎合,沒有任何動作,隻有纖長的睫羽在顫,好似無聲地回應,默許。

秦初見她這般,腦子裏天人交戰,還要再近一些嗎?

會不會趁人之危了?

丘瑾寧是被往生蠱所困,所以才求她相助,若是再發生點什麽,會不會太隨便了。

嗯,她是個矜持守禮的人。

不能亂來。

所以,秦初忍住自己的心裏的念頭,沒有再繼續。

夜色裏傳來無聲的低歎,不知是誰的期待落了空

次次日一早,秦初醒來,枕邊已經不見丘瑾寧的身影。

她有些失落地來到修道場,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領取自己昨日在比試中獲勝的獎勵。

唐罐笑著恭賀道:“秦初恭喜恭喜,沒想到天劍宗的那個丘瑾寧這麽不中用,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若說兩大宗門新弟子中最厲害的,還得是你。”

秦初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繃了起來,麵色認真道:“別這麽說,丘師姐那是受了重傷,我勝之不武,乃是僥幸,不然還不一定是誰贏呢。”

她想起昨夜那輕輕地一個吻,心裏不由期待,丘瑾寧今晚還會來嗎?

她願意夜夜相助!

如果可以的話.能跟丘瑾寧結為道侶就更好了。

對啊,結為道侶就可以不用顧及的親近了,就可以更進一步了。

秦初眼底一亮,她本就心悅丘瑾寧,為何不結為道侶。

下一瞬,她的眼神又暗淡下來,可是丘瑾寧對她呢?

隻是往生蠱所困,迫不得已靠近,還是有那麽一點好感?隻要有一點,她就可以努力去把那一點變成很多點。

感情的事,也需要努力嚐試,才知道行不行啊。

唐罐見秦初自顧自地出神,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聽說宗主要挑幾個新弟子去天劍宗交流切磋幾日,你最好避開,免得過去了被人打,畢竟傷了他們的大師姐。

丘瑾寧在天劍宗眾弟子心目中的地位可不低啊。

秦初都把人逼得吐血了,肯定招人恨了。

秦初挑眉.去天劍宗切磋幾日?她必然要去啊,這樣就不用丘瑾寧跑那麽遠來禦刀宗了,還隨時有被發現的危險。

於是,秦初便主動去求了宗主。

宗主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弟子想多與人切磋是好事,修為一道,不與人交手,都是花架子,隻有打得多了,才是硬本事。

見秦初這麽上進.他很欣慰得到首肯,秦初第一次早早離開修道場,跑得比兔子還快。

回到房中,她便將角角落落都打掃了一番,又準備了嶄新的枕頭,滿懷期待著

夜晚的到來,期待著丘瑾寧的到來。

結果丘瑾寧人是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個壞消息

〝秦師妹,我過兩日就會來禦刀宗交流切磋,屆時還望多指教。”她說完,見秦初一臉鬱悶的不吭聲不由蹙眉。

難道秦初反悔了?不喜歡她靠近?

“秦師妹,你是不是不願…

“我願意,沒事,趕緊睡吧。”秦初欲哭無淚,整半天她去天劍宗,丘瑾寧來禦刀宗,根本就沒離得近一點,白折騰了。

因為這個緣故,她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抱著丘瑾寧仍時不時地出神。

丘瑾寧緊緊抿了抿唇,心底黯然,這個人心底純善,到底是她強人所難了。

第二天,秦初就急匆匆地去找宗主,她不去天劍宗了,她要留下來。

“名單已經定下來了,豈可兒戲。”不出意料的被拒絕,秦初懨懨地回到修道場。

“秦初,宗主怎麽回事,明知道你去天劍宗會被針對,還派你帶隊,你此行可要小心點啊。”

唐罐一連擔憂,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一看到名單,她就為好友擔心。

秦初苦笑一聲:“去天劍宗是我主動求來的,但我現在後悔了。”哎,她算是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唐罐無語,麵色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頭:“姐妹,多保重,打不過咱就跑,千萬別逞能。”

秦初點頭,昨晚還想著求一求宗主再跟丘瑾寧說此事,如今不去不行了,今晚還是主動說一下吧,免得丘瑾寧來了再找不到她人。

結果她左等右等,直到離開宗門,也沒等到人來。

去往天劍宗的路上,秦初的心情都有些沉悶,待看到群情激憤的天劍宗弟子時,她更鬱悶了

“弟子請求與秦初一戰。”

“弟子也想領教一二”

天劍宗這邊,一眾弟子都虎視眈眈地盯著秦初,卯著勁想為丘瑾寧出一口惡氣。

什麽,秦初不是重傷丘瑾寧的人,隻是剛好撿了個便宜?

禦刀宗那個傷了丘瑾寧的師兄沒來,把這個撿便宜的收拾一頓也沒差。

另一邊,禦刀宗。

丘瑾寧自那晚發現秦初有此不願之後一連幾天沒有來,再次來到禦刀宗,

她不經意地掃了眾人一眼,想見的人卻沒有見到。

於是,她看向那個似乎跟秦初關係不錯的弟子,待到安頓下來之後,找了過去。

唐罐一聽她是來問秦初的,如實道:“秦初主動去天劍宗交流切磋了,打傷你的那個師兄也還沒痊愈呢,丘師姐你想尋仇

是沒機會了。”

“我不是來尋仇。”丘瑾寧低低留下-句,心裏驀然一疼,那個人果然是後悔了,主動躲著她….

也對,兩個沒有關係的人,憑何夜夜相擁,到底是她癡心妄想了。

如果她與秦初能結為道侶就好了,可是那個人好像不願……

唐罐望著丘瑾寧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還說不是來尋仇的,一聽秦初不在,那個師兄也不能出戰,失望都寫到臉上了。

什麽天劍宗光風霽月的大師姐,口不對心的大壞蛋,幸好秦初聰明,主動避開了,不然少不得一場惡戰。

107番外二

兩大宗門交流切磋的日子很短,這其中秦初是最累的,天劍宗的新弟子個個想跟她交手,她幾乎每天都要打幾場。

而丘瑾寧是最輕鬆的,禦刀宗的弟子都知道她之前受了重傷.所以默契的沒有找她切磋。

天劍宗這邊,秦初化鬱悶為鬥誌,打得風生水起,但也頂不住這些新弟子的車輪戰。

最後一天.她體力不支被打了個正著,受了一點輕傷.

天劍宗的李宗主想起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丘瑾寧,深深地看了秦初一眼,揮手讓她上前。

“秦初,你與瑾寧可是故交?,李宗主直視秦初問道。

秦初一怔,遲疑了一下點頭:“是。

是吧……

她旱就認識丘瑾寧.旦對丘瑾寧心生歡喜,所以丘瑾寧是她的故交,沒錯,是這樣。

李宗主笑了笑:“我們兩大宗門雖然爭鋒不斷,但老夫更期望弟子之間能和平共處.你對瑾寧有心了。”

“是。”秦初心底茫然,李宗主怎麽看出來她對丘瑾寧有心的?

這話的意思是不反對?

李宗主想起丘瑾寧的話,善解人意道:“你這幾日很用功,就早一天回去吧,回去陪瑾寧一天,也好早日解蠱。”

秦初心裏更疑惑了,當下就開口問道:“前輩的意思是,丘師姐的往生蠱還沒有解?”

丘瑾寧不是說已經解了嗎?

“解了一半,待你們結契,便可解下一半了,老夫希望你們慎重行事。”

解了一半是何意?,秦初雲裏霧裏地聽不明白,丘瑾寧是不是瞞了她什麽?

李宗主皺眉:“瑾寧難道沒跟你說明白?”

秦初看著麵色和善的李宗主,再三猶豫下,又點了點頭

李宗主的神色凝重了起來:“你隨我來。”

兩人來到天劍宗的宗主峰大殿上,李宗主才緩緩道:“往生盅消失幾百年,瑾寧卻生來就有,仿佛是被烙印在了神魂裏,帶著往生蠱一起轉世,此蠱說來也不難

解.”

往生蠱若是不解,中蠱者活不過二十。

若是想解,需尋一心意相通之人,隻要對方願意相助,中蠱者便能與對方壽數相同,自此同生共死。

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解蠱這一,中蠱者需向天借命,借來的時間與相助者壽數相同,也就是秦初活多少年,丘瑾寧便能借多少年。

而借來的東西是要還的,此生借來多少年,來世便要還多少年之所以要尋心意相通之人,還因為這往生蠱循環往複,一旦解蠱,兩人便會生生世世羈絆在一起

所以要心意相通,要兩廂情願。

丘瑾寧在比試中牽動了往生蠱,隻是自己單方麵認定了秦初,隻解一半,剩下的一半則要看秦初願與不願。

不然此蠱還是不能解,且丘瑾寧已經失去了再選擇的機會。

秦初擰了擰眉頭,麵色震驚道:“也就是說斤師姐希望牛牛世世與我羈絆在一起,隻要我願意就可以解剩下的一半?”

丘瑾寧把唯一的機會用在了她身上,是真的陰差陽錯,還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一想到第二種可能,秦初便心頭震動,丘瑾寧喜歡她?

她不是在做夢吧..

李宗主沉眉道:“是這個意思,你若不願,她此生便無法解蠱,不僅活不過今年,還會帶著往生蠱繼續轉世。極有可能世世都是短命,活不過雙十

年華。”

“我願意,前輩,我願意。”秦初鄭重道,她願意,願意與丘瑾寧生生羈絆。

李宗主微微笑了笑:“你可想好了,若一旦解蠱,瑾寧今生與你在一起多少年、來世便要還多少年,而你除了她也難以與別人發生羈絆,來世必然要獨身多年,其至孤老一

一生,往後才能生生世世相守。”

看來瑾寧的擔心是多餘的,根本不勉強嘛,他看這個叫秦初的也用情匪淺啊。

原來是兩心相許,那事情就好辦了。

秦初點頭,若是能與喜歡的人生生世世相守,她自然願意,千願萬願。

“可是,丘師姐她願意嗎?”李宗主笑開:“她與你的擔心一樣,你不如自己去問問。”

與你的擔心一樣?

也就是說丘瑾寧擔心她不願意?

反之就是匠璍寧一樣心悅幹她!

秦初心頭狂喜,當下便匆匆趕回禦刀宗去尋丘瑾寧。

禦刀宗這邊,丘瑾寧仍舊無人挑戰,她看了眼天色,早早回了房。

來到院中,卻發現門前站著一道藍色的身影,頎長,筆挺,盡顯少年風姿。

是秦初。

秦初見到她,便揚唇一笑:“丘師姐,別來無恙啊。”

從李宗主那裏知道了丘瑾寧的心思,秦初此時滿心歡喜,嘴角的笑意更甚,壓也壓不住。

“秦師妹。”丘瑾寧淡淡應了一勝,神色疑惑,這個人不是有心躲她嗎?

還笑這麽開心來找她?

平白讓她又生出那一絲不可能的妄想。

秦初輕笑出聲,主動牽起她的手進門。

丘瑾寧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默默垂眸,沒有說話。

難道這個人又願意相助了?

她又可以慢慢靠近,慢慢努力去爭取和這個人在一起了嗎

進了門,秦初的手也沒有鬆開,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丘瑾寧:“丘師姐,我都知道了,我願意,願意和你生生世世羈絆在一起,我也喜歡你。”

早就喜歡了。

仿佛是命定,她與許許多多的人初遇過,相識過,但唯獨隻記得第一眼看到丘瑾寧的那一幕,恍若昨日。

一身白衣的天劍宗大師姐站在高台上,眉眼寧靜,神色淺淡,卻讓她一眼進了心裏去。

望進了心裏,再也忘不掉。

因為兩大宗門的對立關係,她將那一份喜歡深深掩藏,悄悄在心底生根發芽,開出花來,隻有她一人知曉,

許是蒼天憐她念念不忘,給了她回響。

把丘瑾寧推到她身邊,不,是丘瑾寧主動走到她身邊。

“你喜歡我.…”丘瑾寧喃喃失語,心底複雜又歡喜.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個人喜歡她。

也喜歡她啊.

“嗯,從剛拜入宗門,第一次在比試時見你開始。”丘瑾寧怔住,她也是。

第一次在比試台上看到秦初之時,原本早就做好赴死準備的那顆心,就那麽生出了對活著的渴望。

就那麽生出了想要解蠱的渴望,與這個人解蠱。

見她麵色恍然.一直發愣,秦初忍著狂跳的心,一字字道:“所以,丘師姐你願意嗎?你也心悅我嗎?”

雖然李宗主說得篤定,但她還是想聽丘瑾寧親口說,說那不是陰差陽錯,說那是有心相求。

丘瑾寧玉白的臉色驟然一紅,神情變幻不停,最後難掩羞赧。

她低下頭去,緩緩道:“我也是。

語調又輕又緩,明明隻說了三個字,卻仿若說盡了綿綿情意,勝過千言萬語。

“什麽?我沒聽清,你不願意?“秦初眼神一轉,故作驚詫。

丘瑾寧抬眸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羞惱:‘你是不是還想再聽一諞?”

秦初連連搖頭:“不是啊,我真沒聽清,丘師姐你是不是不願意啊,你不願意就算了。”

丘瑾寧手指微握,兩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她盯著秦初的眼睛,默默抿緊了唇角,這個人…這個人真是…登徒子…

“丘師姐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如果不喜歡就直說,我可不是糾纏不體的人,不願意就算了,我會祝福你的…”

“秦初。”丘瑾寧製止了她的喋喋不休,心頭生惱,麵色緊緊繃著,卻掩不住臉頰上那一抹羞紅。

秦初張了張嘴,滿眼委屈,怎麽還凶人呢

她就是想聽個明白,想多聽幾次而。

“喜歡。”丘瑾寧偏過頭去,看向一邊,聲音啞弱。

“沒聽清。”秦初揚頭,一臉不好哄的樣子。

丘瑾寧呼吸一滯,輕輕咬了一下唇角,緩緩抬頭。輕輕的一個吻,一觸即離,不等她躲回去,頭就被人用雙手固定住,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壓了過來,帶著狂

風過境不可阻擋的氣勢,不容她閃避。

起初含/著她的唇/角,小心翼翼地試探,溫/柔地伸/出舌/尖,抵/開那微閉的齒關。

漫長的一吻過後.丘瑾寧才得以換氣呯/昅。

她埋首在秦初肩頭,眼眶裏氤/氳著薄薄的潮/水,眸光凝/滯。

秦初抱緊她,胳膊緩緩收力,仿佛要把人揉進骨血裏。

丘瑾寧縮在她胸前的手退開,換作摟住秦初的背,無聲回應,緊緊相擁。

“秦初,若我今生借命與你在一起,來世你哪怕孤獨終老也可以嗎?”

“可以。”秦初答得極快,絲毫沒有猶豫,如果一世孤獨,能換來生生相守,她願意。

總好過此生 看著丘瑾寧早亡,她卻愛而不得,那樣抑/鬱一生與孤獨終老有何異

丘瑾寧抿了抿唇:“秦初,對不起。”

對不起,她如此自私,明明不能一直相守,卻忍不住私心前來招惹。

明明可以不把秦初牽扯進來,她卻情難難自抑,克製不住自己的心,妄想靠近。

已經動了的心,如何再收回來啊…

“丘師姐,沒有什麽對不起,是我心甘情願,能與你從此牽絆不體,我高興還來不及。”

秦初眼帶笑意,滿心歡喜。

丘瑾寧呼咬緊唇角,默默紅了眼角:〝秦初,對不起,對不起…”

她失聲啜泣,為自己的情不自禁,也為秦初的心甘情願。

何其有幸,何其有幸能與你相擁。

秦初輕輕捧起丘瑾寧的臉,注視她泛著水汽的雙眸,像晨間滾/動在枝葉間的露珠,清透,幹淨。

“丘師姐,我們結契吧,結為道侶吧。”

那些能在一起的時間,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了。

“嗯,!”

108番外二

丘瑾寧應了一聲,輕輕頷首。

秦初恨不得抱著她原地轉幾個圈,來表達一下心中激**的歡喜,但想到丘瑾寧一向內斂的性子,她還是忍住了。

兩個人各自向宗主提出了結契之請,過程很順利,兩大宗門的宗主對此都樂見其成,畢竟秦初是禦刀宗天賦最高的新弟子,而丘瑾寧是天劍宗修為最高的新弟子,這叫強強聯手。

就是聽到消息的一眾弟子有些震驚.有些不敢置信。

這倆人才打了一架吧,秦初都把匠瑾寧逼得當場吐血了,怎麽轉頭就在一起了,還這麽快就結契成道侶?!

一時間,兩大宗門之間刮起一陣向心上人挑戰的邪風,每每都把人打得吐血才,結果不僅沒能抱得美人歸,還都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個情場失意。

這其中就有受害者唐罐,不僅被天劍宗的那個綠藥小師妹打得爬不起來,還被罵得吐血。

人比人簡直氣死人。

禦刀宗修道場上。

“秦初,你跟丘師姐是不打不相識嗎?到底怎麽在一起的?”罐子問出了眾弟子的心聲,為什麽他們跟心上人打一架,不僅能得償所願 還被罵得差點哭死。

眾弟子聞言紛紛側目,不自覺地豎起耳朵,想聽取當事人的一點經驗。

秦初輕聲笑了笑:“因為在打那一場之前,我就心悅她了。”

眾人心塞:“……”

他們也是,在打之前就有意了,可是結果怎麽差那麽大。

而後,就見秦初滿臉甜笑地接著道:“丘師姐也一樣,在動手之前就心悅我了。”

所以不是什麽不打不相識,而是帶著愛意的雙向奔赴。

眾人:!!!

找到關鍵原因了,原來是他們喜歡的人還沒有動心,這個真相還不如不知道,知道以後更心寒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結契那天,秦初將事情告知宗主後,便來到天劍宗。

往生蠱一解,她的壽數便會顯現,那也是她今生能跟丘瑾寧相守的日子。

秦初按照天劍宗李宗主的吩咐閉上眼睛,坐到了八卦陣中,對麵是丘瑾寧。

秦初閉著眼睛,滿心期待,下一瞬便失去意識,仿若置身於無邊的雲霧中。

一個時辰後,丘瑾寧睜開眼睛,她抱著昏迷不醒的秦初,看向自己的師父。

李宗主長吸一聲:“你自己看吧。“

一聲長歎,讓丘瑾寧心生慌亂,她忙去看八卦陣中多出來的那兩個字:十八。

秦初隻有十八年可活,也就是說來世的她,將有十八年不能陪在自己心愛的人身邊。

李宗主沉聲道:“天命不可違,福禍相依啊。”

禍是,愛徒心悅之人此生是個短命的,丘瑾寧也隻能活十八年。

福是,秦初來世不必孤苦一生,隻有十八年不能相守,不然若是此生長命百歲,秦初就有得苦了

對修真者來說,十八年很短,但對普通人來說,十八年很長。

誰也料不到輪回之後的事,此時的丘瑾寧心裏也說不出是喜是憂。

若來世仍舊在修真界,她的秦初便能很好地撐過去十八年,閉關十幾年並不難熬。

修真歲月總是漫長又迅速。

但若是輪回到凡界...

丘瑾寧心中緩緩發疼,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以,待秦初醒來,一臉期望地問道:“丘師姐,我們此生能長命百歲嗎?”

丘瑾寧眼底一閃,點了點頭。

“真的,太好了。”秦初抱住她,滿臉驚喜。

她可以和丘瑾寧相守百年了,至於來生,隻要有這一世相守,再難熬的日子,她也能熬過去。

丘瑾寧抱緊她,眼底複雜,什麽都沒有說,所有的心酸與遺憾,讓她一個人受著吧,隻要懷裏的人能開心就好,隻要秦初能像此刻一樣開心度過接下來的日子便好。

秦初在十八年後結丹,第一次迎來了雷劫,她坦然受之,滿心以為可以安然度過,卻再也沒有醒來,一同離去的還有丘瑾寧。

兩大宗門天賦最高的兩名弟子,一同隕落。

前塵夢回,現代。

秦初把丘瑾寧按在**,語氣低沉:“丘師姐,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十八年怎麽就是長命百歲了。“

這個女人原來不止在古代瞞了她,甚至在更久遠的時空就瞞過她一次。

丘瑾寧卻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眼含熱淚道:“秦初,我們今後生生世世都能相守在一起了,再也沒有生離死別。”

再也沒有分別,隻有同生共死。

秦初的眼眶也紅了紅:“少轉移話題,你今後若是再敢瞞我,我寧願生生孤獨終老,都不會再原諒你,你聽到沒有,丘瑾寧。”

她忍著鼻酸,忍著淚水,語氣發狠。

生怕懷裏的人下一秒又消失不見,生一切都是一場夢,生怕自己又傻嗬嗬地活在沒有末來的夢中,最後卻隻有一場。

“對不起,秦初,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隻想你好好的,隻想你開心。”

丘瑾寧情緒失控,兩世夢境都是她負了白首之約,她不知道該怎麽懊悔,怎麽道歉。

她好怕失去秦初……

秦初沉默了一下,伸手擦去丘瑾寧眼角的淚水:“乖,不哭,有時候我真想離你而去,讓你也嚐嚐那種痛失所愛的滋味.但我又舍不得,我可沒有丘師姐、丘丞相那麽狠的心腸。”

她理解丘瑾寧的每一次選擇,如果換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唯一能做的或許跟丘瑾寧一樣,隻希望心愛的人能開心,能好好的。

除此之外,她別無所求。

但心底還是少不了有些患得患失...

好在那十八年已經熬過去了,好在她們兜兜轉轉還是好好地在一起了。

丘瑾寧失聲痛哭,抱著秦初泣不成聲,她突然好難過,為秦初難過,也為自己當時無助又自私的決定難過。

“乖,不哭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我又沒怪你,乖啊”

秦初頓時手忙腳亂地給丘瑾寧擦淚,一聲聲哄著。

她的瑾寧啊,明明該委屈的是她,結果現在隻剩心疼了。

丘瑾寧哭了許久,才平複了心情。

她摟著秦初的脖子,啞聲道:“秦初,要我。”

秦初瞪了她一眼:“明天不想下床了?別怕,我在的,我一直在的。”

丘瑾寧咬了一下唇角,又哭了出來,她真的好怕。

說不清道不明的怕,怕秦初怪她,怕秦初離開她,怕自己再去麵臨那些艱難又痛苦的選擇。

“怎麽又哭起來了,丘丞相,丘師姐,我的好夫人,乖,不哭了啊。”

秦初無奈又好笑的一次次哄著懷裏的人,心裏再也想不到別的,隻有滿懷的失而複得,隻有慶幸.

她親了親丘瑾寧眼角的淚水,輕輕拍著懷裏人的發頂:“都過去了,不哭了,我不怪你,這也是好事,不然若真的長命百歲,我在百鉞朝豈不是要熬個幾十年.”

“秦初-”丘瑾寧心裏更難過了,最後哭得聲嘶力啞,睡了過去。

秦初看著睡著的人,滿眼寵溺。

她下床去拿了溫熱的濕毛巾來,輕輕擦千淨丘瑾寧被淚水打濕的臉,才抱緊懷裏的人,一起睡去。

周日的午後,從淩晨睡到下午的人還沒有醍來。

秦初輕輕喚了一聲,見丘瑾寧沒有反應,便翻了個身。

丘瑾寧眼簾一顫,緩緩睜眼,她輕輕咬了一下唇角,不甘示弱地去解秦初的睡衣。

秦初失笑,按住她不乖的手:“起來吃飯,還想不想下床了。”

丘瑾寧抿唇,不語,眼底布滿執拗。

秦初知她心底尚有不安,便躺好,閉上眼睛。

“累著自己可別怪我。”

“秦初。”

丘瑾寧先是不解,而後終於明白了。

“秦初,你怎麽…”

秦初瞥了她一眼,把人往懷裏一按:“老實一點。“

所以到最後哭的還是丘瑾寧,像從前很多個夜晚一樣,仍不敵秦初愛意,啜泣哭求不止。

這下好了,真的不用下床了。

傍晚,秦初餓著肚子起來做飯,一邊切菜一邊搖頭歎氣。

她的瑾寧不行啊。

不管是在上麵還是在下麵都不行啊。

好在她很行..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初切著菜,頭也不回道:“粥已經熬好了,菜馬上就好,乖,先去放好碗筷等我。”

丘瑾寧沒有應聲,走到秦初身後,從背後把人抱住。

她在秦初背後蹭了蹭額頭,低低喚了一聲:“秦初……”

聲音低緩,語調軟糯,像是撒嬌的小貓,伸出爪子在主人手心裏輕輕撓了一下。

撓的秦初心頭發癢。

“乖,我馬上就好。”

“秦初-秦初-”

丘瑾寧不乖,抱著秦初不撒手,一聲聲念著秦初的名字,心底安寧又滿足。

秦初忍不住用胳膊戳了一下身後的人,繃著臉道:“趕緊去準備碗筷,不然我馬上把你按在這兒,體驗一下在廚房的感覺。“

丘瑾寧身子一僵,這次乖了,她依依不舍地望著秦初,端著碗筷去了客廳。

沒有人打擾,秦初一邊炒菜一邊打量了一下廚房,嗯,在這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好像客廳的沙發也可以…

而且,都是現代人了,她的瑾寧是不是九可以試著放開一點,

如果丘瑾寧不配合……

如果不配合,那就讓她沒有反擊之力,不得不配合。

秦初意動,在心底裏暗戳戳地尋思著自己的幸福大計。

於是,飯桌上,丘瑾寧看著不停打量自己又麵露沉思的人,柔聲道:“秦初-你在想什麽?”

“在想你。”在想怎麽要你,怎麽讓你配合。

秦初目光沉沉,落在丘瑾寧臉上的視線,像黃昏下的一縷炊煙,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去。

109章我愛你

丘瑾寧心頭一跳,莫名地感到一絲危險。

好像自己已經被獵人盯上了一樣,到處都是陷阱,無路可逃,無處可退。

她耳根一熱,悶頭喝粥,不敢問了。

這個人真是不管過了多少年,還是個登徒子。

愛意直白,想要得也直白。

讓人心悸 讓人無法抗拒,

秦初看著乖巧吃飯的人,輕輕挑眉,或許可以再多準備些東西。

比如她曾經送給三皇子的那一箱禮物,比如現代科技日益發達下的各種助//興小玩貝

己經被盯上的丘瑾寧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麵臨的是什麽狂風暴雨。

她她小口喝著粥,不時看秦初一眼,滿心甜密與安定。

秦初深深地看了丘瑾寧一眼-默默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心動不如行動,下單完成。

這一天.是《古代酒商日常》發售的第七天.丘瑾寧看著後台的訂購數據.從忐忑到心安。

薑綠藥看著一臉凝重的她,不由笑了:“沒想到從大女主無CP改成雙女主之後,這麽暢銷,看來形勢比我們預想得好很多。”

丘瑾寧微笑點頭:“—切都會越來越好的,簽售會就定下個月一號吧。”

“好,我這就去安排,今天晚上的公司聚餐,要給你家那位安排位子嗎?”薑綠藥一臉八卦,自從好友與秦初在一起後,從前那個冷淡的老板仿佛就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常掛著一抹笑意的人,溫柔仍不失冷靜的丘瑾寧。

丘瑾寧抬眸,想到秦初,無聲勾了勾唇:“安排一下吧。”

她的心上人那麽好,她雖然想私藏,但也想讓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她的愛人可靠又優秀,是她的驕傲。

秦初因為成績優異如今被留校任教,是學校裏最年輕的助教,也是實驗室裏功不可沒的中流砥柱。

薑綠藥看著好友一臉沉浸又向往的神色,悄悄退了出去。

對此,她已經習以為常。

隻要一提起秦初,好友就這副模樣,跟揣了什麽世間珍寶似的,珍貴,回味。

入夜,情初工作室的眾人終於見到了他們老板的愛人。

是一個年輕朝氣,看起來有些肆意飛揚的女孩。

舉手投足問又透著沉穩大氣,視線裏藏滿愛意,跟他們的老板很般配。

眾人看著語笑嫣嫣給秦初倒灑的丘瑾寧,默默咋舌,老板之前那麽冷淡的人,沒想到還有這麽溫柔小意的樣子。

秦初笑著給丘瑾寧夾菜,動作寵溺,默契又自然。

時間匆匆,轉眼就到了月初。

簽售會這天是周末,丘瑾寧特意問了下秦初要不要一起去。

秦初搖頭拒絕了,借口實驗室還有事要忙,今天加班。

送丘瑾寧出門以後,她便去樓下取了快遞,把房間裏布置一番,給唐罐打了個電話:“罐子,我這邊好了,你那邊搞定沒

有?”

“放心,全部搞定,有綠藥做內應,絕對會驚嚇到,不對,驚喜到丘瑾寧。”那邊,唐罐的聲音昇常興奮。

求婚啊!

好姐妹要求婚了,還是跟丘學姐,她不僅全程參與還是見證人,想想就刺激。

簽售會現場,依舊是上次那個古樸安靜的書店,簽完最後一本,丘瑾寧放下筆。

“瑾寧等一下,還有幾個人來晚了。”薑綠藥看了眼手機,悄悄朝背後的助理打了個手勢。

助理會意,按計劃讓工作室的人一個個拿著書排隊。

丘瑾寧見都是熟悉的人,收下他們的好意與支持,又拿起筆,埋頭簽字。

“老板,就簽祝你幸福。”

“老板,就簽祝你快樂。”

“老板,就簽祝你百年好合…”

秦初捧著一本新書站在最後麵,輪到自己時,輕聲道:“老板,就簽我願意嫁給你。”

熟悉的聲音,讓丘瑾寧提前抬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麵前的人。

她她不由得彎唇一笑:“你怎麽來了,實驗室那邊忙完了?”

秦初從身後拿出一捧花,朝著端坐的丘瑾寧眨了眨眼睛:“丘學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丘瑾寧嗔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翻開書,認真寫下:我願意嫁給你,嫁給我的

愛人秦初。

落款:丘瑾寧。

簽完,她把書遞給秦初,笑道:“給你。”

話落,同時接過了秦初手裏的鮮花,笑而不語。

秦初鄭重地把花收好,繞過桌子抱住她:“白紙黑字,答應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等丘瑾寧說話,旁邊就爆發一聲大喊:“啊-丘學姐答應嫁給秦初了,讓我們掌聲恭賀。”

工作室的眾人聽到唐罐起頭吆喝,紛紛鼓掌。

秦初:“……”

這個拖後腿的罐子,說好的等到丘瑾寧親口說“我願意”呢!

她反應過來,忙問道:“瑾寧,你願意嫁給我嗎,快說你願意。”

丘瑾寧輕輕笑出聲,靠在她懷裏:“好,我願意。”

秦初望著懷裏的人,忍住想馬上把人抱回家的衝動,把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拿出來.給丘瑾寧戴好。

丘瑾寧眉眼含笑,柔情萬種。

秦初這才領著她看向眾人,清了清嗓子道:“介紹一下,我的愛妻丘瑾寧。”

丘瑾寧難得有興致,配合她道:“介紹一下,我的愛妻秦初。”

兩人相視而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離開書店。

薑綠藥開車,唐罐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回頭看著後座的兩個人:“秦初,丘學姐,你們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可一定要叫上我啊,我給你們當伴娘。”

秦初握緊丘瑾寧的手,十指相扣:“都聽瑾寧的,我隨時準備著。”

丘瑾寧定定看著她,柔聲道:“那就還在六月如何。”

和在百鉞成親時一樣.一樣的日子。

唐罐聞言,不解道:“還在六月?我知道你們從前有過一段,你們不會是已經結過婚了吧,在哪裏辦的?領證了嗎?肯定不是國內...”

她自言自語地猜測不停,後座的兩個人默契對視,都想起了百鉞的那個六月。

她們一身嫁衣,紅鸞輕紗,高頭大馬,喜錢灑滿了朱雀街,紅燭照亮了洞房夜。

她們大婚的那一日……

唐罐問了半天,見秦初和丘瑾寧隻顧含情脈脈地對視,沒人理她,不由看向正在開車的薑綠藥::“喂,你打算什麽時候求婚,要有創意一點啊,不然我可不答應。”

薑綠藥白了她一眼:“怎麽不是你求。想得倒美。”

唐罐也翻白眼:“我才不求,你不求婚就別想嫁。”

“合著我求婚,還是我嫁,好事都被你占了,做什麽大頭夢呢,不嫁就不嫁,你也別想娶。”

“嗨,還硬氣起來了,晚上看我怎麽收拾你。”

“呸。”

兩個人在前麵拌著嘴,宛若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百鉞朝的秦府,兩個小丫鬟誰也不讓誰,最後卻結發為妻妻,就這麽你一言我一句,歡樂地相伴一生。

車子停在了樓下,秦初牽著丘瑾寧的手,給唐罐使了個眼色,意有所指道:“那個,你們先回去吧,我和瑾寧就不請你們上去坐了。”

薑綠藥挑眉:“人都送到家門口了,也不請我們進去喝口茶,瑾寧你也不管管她。”

真小氣。

丘瑾寧微微紅了臉,笑道:“那就一起喝杯茶再走。”

“不可以.那個我是說今天不太方便,改天-改天。”秦初出聲製止,開什麽玩笑,現在房間裏可是少兒不宜,各種十八/fin的布置,哪能放人進去。

說著,她又給唐罐使了個眼色。

唐罐若有所悟,終於機靈了一回:“那個,你們先回吧,我們就不坐了,下次再來蹭飯。”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秦初比了個放心的手勢,拖著薑綠藥的胳膊回到車上,沒見人家小兩口正你依我儂呢嗎,還想上去做大燈泡,這個女人還是跟之前一樣,真是沒眼力見。

咦?

唐罐愣了一下,她為什麽會想到之前?之前也這樣過嗎?

見她們驅車走了,丘瑾寧才猶豫問道:“秦初,房間裏-你不會”

不會還準備了什麽驚喜吧?

不然怎麽一臉慌亂拒絕的樣子,都到樓下了,也不請人家上去坐一坐。

秦初露出一臉高深莫測的神色:“等到進去你就知道了。”

見她這麽說,丘瑾寧心底生出無限憧憬,果然還準備了驚喜,這個人啊,總是這麽貼心。

等到進了門,看到滿屋子的蠟燭,沙發上的鐵鏈、鐐銬…

以及擺滿桌子的各種助/興物品,丘瑾寧腳下一頓,站在門前沒有動。

她真的太單純了,這哪裏是驚喜,這是要命.

秦初換好拖鞋,回頭笑道:“怎麽了,怎麽不進來。”

難道她準備得太充分,把人給嚇到了?

丘瑾寧呼吸一滿,抿了抿唇,她該怎麽說自己是邁不動腳步了,腿有些發軟….

見她一直扶著門不動,秦初直接把人抱起來,抬腳帶上房門,把人圈在門後,湊到耳邊低聲哄問:“瑾寧是怕了嗎?都是現代人了,怎麽還這麽不中用,嗯?”

丘瑾寧攥了攥手指,穩了穩心神,強做鎮定道:〝我沒怕,就是想起工作室還有點事情沒有忙完,可能- 可能需要回去一

趟,唔”

秦初堵佳了她的唇角,鎖上房門,把鑰匙丟遠。

想逃?晚了

丘瑾寧眼簾輕顫,緩緩閉上眼睛,後背抵著門,抓住了秦初的衣領,像抓住了滿是光的朝陽。

“秦初。”

“乖”

丘瑾寧仰頭,在陷入光芒裏之前,緩聲道:“秦初,下輩子,我們一定要早些相遇。”

-定要早點找到彼此。

秦初把她抱到沙發上,揚唇低喃:“會的,我一定會早早找到你的。”

丘瑾寧,我會找到你。

千次萬次。

毫不猶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