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溯將蘇離拉到庭院中,院子中有許多觀賞的鮫海石,約麽人那麽高,可以很好的隱藏在裏麵。

元溯將蘇離拉近矮石中,然後給他指了指那邊一個看起來素雅一些的房間。

“岩之哥哥在那間屋子,他見到我又該不高興了,哥哥,你幫我把這信送給他。”然後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劍穗遞給蘇離,交代道:“還有這個也給他。”

蘇離接過東西,“你真的不能自己去嗎?”雖然叫人幫忙送東西給心愛之人的事情很常見,但是真的有點怪怪的啊……

元溯委屈的望著蘇離,“岩之哥哥會將我趕出來的。”

蘇離嘖了一聲,那他現在這也算私闖民宅,不是一樣會被趕出去嗎?

“我感覺我也會被趕出去,等下事情鬧大我們兩個豈不是把攝政王府的臉都丟盡了?”

元溯點點頭,“所以你動靜輕點,岩之哥哥人很好的,隻要沒做什麽壞事,他不會喊人的。”

蘇離扶了扶額頭,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答應元溯來胡鬧。

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指了指元溯剛剛說的屋子,“如果我一盞茶的時間還沒出來,你就去給左丞相遞拜貼,不然這事給你白叔叔知道,我們兩個都要被責罰的。”

元溯又點點頭,“聽哥哥的,不過哥哥你膽子真小,我們又沒殺人放火,你怕什麽?”

怕什麽?

丟人啊!

“你自己看看這像正經人能做出來的事嗎?”蘇離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好笑了。

“嘻嘻……”元溯推了蘇離一把,將人推了出去,然後自己躲在鮫石後麵。

如此情況蘇離也隻能破罐子破摔了。

他見有丫鬟小廝路過又在隱蔽處中躲了須臾,然後踩著賊一樣的步子往沈岩之的房間走去。

想不到他蘇離還有這樣的一天呢。

不是做賊,卻勝是做賊。

他到門口的時候正巧又看見有丫鬟從拐角處過來,所以他進去的速度有些快,關門的速度也是。

沈岩之依然是那清風活潑的少年郎,就是沒有表情看著也是個動態的人兒,那些畫本子裏的少女思春的情郎該就是沈岩舟之這般模樣才是。

蘇離有些尷尬的對上沈岩之的眸子。

沈岩之本來坐在一個沒有一本書的書桌上擦拭著手裏的劍,認真的很。

聽見動靜沈岩之望過去,就看見蘇離有些慌張的樣子。

看著門口進來的人,他眼睛都有些直了。

確定不是幻覺之後,沈岩之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他將手裏正在擦拭著的劍放下,望著蘇離。

“你……是來找我的嗎?”

“啊……”蘇離搖搖頭,而後又點點頭,“嗯,找你。”

“你怎麽突然想到來找我了?”沈岩之麵上露著笑,是歡喜雀躍的模樣。

蘇離走進一步,“你別叫人,我隻是來給你送個東西而已。”蘇離是真的害怕被人當做賊趕出去。

那也太社死了。

“東西?什麽東西?”沈岩之腦子裏回晃著記憶,實在想不出來蘇離突然來找他又說要給他東西,究竟是什麽意思。

“你看了就知道了。”

沒等沈岩之再問些什麽,“蘇離直接走近沈岩之,然後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

然後站的筆直,按照元溯的原話告訴他:

“元溯說他喜歡你,叫你……”

沈岩之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條線,神思中百般不耐,“叫我什麽?”

“叫你不要不識好歹!”

說罷然後就要轉身走了,“東西送到了,我走了。”

不尷尬、不尷尬、不尷尬,一點也不尷尬,蘇離,隻要出了這扇門就啥事也沒有發生,他在心中暗自腹誹著。

身後的聲音傳來,“元溯他在哪?”

蘇離聽著他的語氣有點不高興,元溯交代他不能告訴沈岩之他也在丞相府的事情,蘇離微微別過頭。

“他沒來。”

沈岩之看著手裏的東西,是一封信和一個白虎樣式的劍穗。

他直接兩步走到蘇離前麵,然後將東西又遞了回去。

“你告訴他,我不要,讓他拿回去。”

蘇離嘖了一聲,“他真的很喜歡你,要麽你淺淺要一下?“

沈岩之的臉更黑了,“我說了我不要,要不是因為來的是你,我肯定將人劈出去!”

說著他將門打開,將信件和劍穗直接扔了出去。

這絕對是蘇離沒想到的一茬,他們兩人有那麽不對付嗎?

蘇離眼神慌忙的找著焦點,這個角度門又開著,想必元溯能正正當當的看見自己的東西被沈岩之這般如草芥的丟棄吧。

既是喜歡,他現在心中必定不好受吧。

蘇離在心中暗歎,果然,情愛之事,先動心的人總是容易這般體無完膚,甚至尊嚴全無。

但喜歡是無罪的,是不可以作踐的,就算他沈岩之不喜歡元溯也不應該如此踐踏一個人的心意。

蘇離眼神對上沈岩之的視線,看著那已經被摔碎了的劍穗,“沈岩之,你連最起碼的尊重人都不會嗎?”

蘇離走出門去,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之後便拉著元溯走了。

元溯一路也沒有說話,焉的不行。

蘇離安慰了人一下午他看起來才好點,最後元溯是靠在蘇離肩膀上睡著的,連晚飯都沒吃。

……

是夜,更深露重,微風入室,人心不安。

這日夜裏雨下了許久,雷聲轟轟的,蘇離睡的不安穩。

他睜開眼見攝政王府的燈突然多亮了幾盞。

既是掌燈……

那便是白褚回來了吧……

蘇離起身朝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