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昌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雕花的信件遞給身邊的人。

"你將身上打濕從這裏跑出去,將信件送給攝政王。

蘇離蹙眉。原來梁武昌還在給白褚做做事。信裏麵又是什麽東西呢?

卓雲幡讓他拖住梁武昌兩個時辰,那便是說白褚現在需要這封信。

梁武昌邊上的人聽見他這樣說,一瞬間身上都有些發抖。

“梁左使這火勢太大了,怕是跑不出去。”

“廢物!”梁武昌憤恨地一腳便踢了過去。

他看著越來越大的火焰,這樣的熊熊烈火怕是人過去都要化做骨頭了,“滅火!要快!”

梁武昌一聲令下,眾人開始滅火,從遠在百開外的溪邊打水。

如此這般卻是杯水車薪,再捆住他們兩個時辰也綽綽有餘。

但白褚為什麽要殺光這一鎮的百姓?幼子何辜?居然連繈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實在是太可怕了。

火勢漸漸變小,時間也一分一秒的過去。真當蘇離以為自己得逞,他準備離開去看看剛剛那孩子。

往後退的時候,碰到了身後的一個半倒著的花

噌的一聲脆響

蘇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在哪裏?“梁武昌立即警惕起來

這火明顯就是有人故意放的一聽到異樣的動靜梁武昌自然十分在意,“出來!”

梁武昌提著劍往蘇離所在的巷子走去。

蘇離一時間緊張起來,若真被發現,必然不能從那麽多人手中逃出去。

慌神之際,身後一個人拍了拍蘇離都肩膀。蘇離回過頭,對方手作噓勢,“噓。”

居然是顧尋真,他怎麽也跑這裏來了?

他看著顧尋真將手裏抱著的黑貓放了出去。

一下子黑貓腳步跳躍的四處亂竄,甚至又碰到了許多障礙物。

當黑貓發出標誌性的嘿呼聲走出巷子的時候梁武昌過來的步子定住。哼了一聲。“原來是隻貓。”

看著久滅不下的火,梁武昌愈發氣急,不在管顧那黑貓。

“動作都快些!”梁武昌的聲音黑戾,似下一秒就要殺人

“你怎麽在這裏?“蘇離壓著聲音問顧尋真。顧尋真則直接將他拉走,到離梁武昌很遠的地方才將他放開。

“你應該說我又教了你一命。”顧尋真一下子又吊兒郎當起來。

但現在蘇離也不想和他扯了,他想去看看剛剛那個孩子還有沒有救。

於是乎尋這剛剛的路線到了枯井。當他往下看去,枯井內卻空空如也。“怎麽回事?”蘇離眼神眯起

“什麽怎麽回事?”顧尋真不解。

“方才這裏麵有一個孩子。”蘇離神色嚴肅。

“孩子?”

“他們剛剛扔一個孩子進去。”

見枯井裏麵沒有,蘇離的快魔怔了,他難道記憶錯亂了?

還是被什麽人救走了?

他站起來看著顧尋真,“你知道那些官兵為什麽要屠了岐河鎮嗎?

顧尋思嘴角抿起一個思考中習慣的奇特的弧度。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來這裏?逗我呢?”顧尋真一臉你在誆我的神色。

蘇離歎了一口氣,“確實不知道。”

顧尋真見他也不像是裝的。開口道:

“這可不是什麽岐河鎮,這裏全是皇帝養的暗兵,個個都是江湖中的亡命之徒。”

“皇帝養著他們是給了一條生路,這些人也暗自為他效命多年了,現在被攝政王發現了,自然要找個機會除掉。”

蘇離大驚,全是皇帝的人!

難怪這些人看起來和平常百姓氣韻都大不一樣。

這卓雲幡果然有些頭腦啊,想到將亡命之徒為自己所用。

蘇離又看向顧尋真。

“所以攝政王的人要屠盡這裏?”

他是想造反嗎?

那皇帝叫他攔住梁武昌又是為什麽?

如此皇帝就是明知道白褚知道了他在這裏豢養江湖殺手,既然這樣直接將這些人撤離不就好了?

但轉念一想,又不對,因為卓雲幡叫他來拖住梁武昌的命令,是今日匆匆忙忙傳達給他的。

也就是說,卓雲幡也是今日才知曉此事。

他看向顧尋真,“門主,你是不是知道更多?”

顧尋真挑了挑眉,“岐河鎮被屠,皇帝必定會以殘暴無度,殘殺百姓的罪名加給攝政王,如此……最少可以輕易從他手裏奪回兩郡的兵權。”

蘇離蹙眉,所以卓雲幡是刻意將這裏的人全部當做籌碼嗎?

他們二人還真是壞到一路去了。

“所以那竹簡裏麵的信件是什麽?”既然是卓雲幡叫他來攔下,必定與白褚有關。

顧尋真用手撓了撓鼻翼。

“是岐河鎮多年來對皇室機密了如指掌的證據,隻要將信承給皇帝,便可以說是岐河鎮有前朝餘孽,蓄意謀反。”

頓了頓,顧尋真微微低下頭,朝著蘇離的臉湊過去:

“如此攝政王就可以全身而退,明明是他殺了皇帝的人,皇帝卻拿他沒有辦法,因為皇帝可不敢承認他在岐河鎮養了那麽多本該死了多年的死囚犯。”

顧尋真看著蘇離的眼睛,“怎麽樣,你說他們兩人誰更可怕?”

沒等蘇離回答,顧尋真似心中審視一番,兀自又說:“你在幫卓雲幡是不是。”

“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蘇離撇了他一眼。

“哼。”顧尋真咧嘴笑了笑,耳邊傳來打鬥的聲音,刀劍碰撞的響聲一下子激烈起來:“咯,卓雲幡的人來了。”

“你若直接將竹簡拿到交給卓雲幡,他肯定會更感激你。”

蘇離一瞬間便悟了。

原來卓雲幡叫他拖住梁武昌兩個時辰就是為了給他的人爭取時間,想必白褚的人不會那麽輕易的讓他的人到達岐河鎮。

皇帝自然知道他一個人,又是個弱雞不能從梁武昌手裏拿到竹簡裏麵的信件,所以隻叫他拖住梁武昌。

卓雲幡真正想摧毀的也隻是竹簡中的東西而已。

若他拿到了,那這些人在他眼裏便死得其所,或者根本就是他故意如此,就是想抓住白褚的錯處,自己得利更多。

蘇離朝著打鬥的方向走去。

火已經滅的差不多,硝煙卻還在繼續。

兩波人馬扭打在一起。

搶的就是梁武昌手裏的竹簡信件。

最後蘇離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已經被燒垮了的帆門中騎著馬過來。

是影修,白褚的暗衛。

他騎著馬飛奔而來,而後一路殺到梁武昌身邊,拿到了信,直接掉頭朝皇宮的方向而去。

顧尋真也在身後看著,影修已經騎著馬跑出了扭打的人群,“唔……看來,這一局攝政王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