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褚的手輕顫著,幾乎是在瞬間就站起了身。

他要去找他。

阿離還活著……這比任何事都要讓他歡喜高興。

看著從龍案上悠然起身有些不穩的白褚,馮宴下意識上前一步。

白褚從龍案後快步走到馮宴麵前。

他雙手搭上馮宴的肩膀,顯而易見的驚喜與愉悅,聲音顫抖著輕嘶著,“他還活著!”

“阿離還活著……”

“朕要去找他。”

“朕要親自去找他!”

說罷不等馮宴反應過來白褚便大步流星步子紊亂地從禦書房出去了。

白褚的步子越來越快,想要見想念的人,總想著一定要快一些,再快一些,甚至是跑起來。

沿路宮延長道陰翳壓下來,白褚騎著馬從中而過,激起一片薄漬塵漣漣,連風都在身後。

人走之後道路邊跪著的宮女細細微微說著悄悄話。

“陛下怎麽又在宮中騎馬了?”

“誰知道呢,想必有什麽要緊的事吧……”

……

麟鶴趕到獵戶家中的時候,一推開門便看見空空如也的床榻,屋內隻有楊析與卓雲顏二人,麟鶴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殿下呢!”他的語氣沒有一絲和善的氣味,甚至有些明顯的生氣了。

卓雲顏見麟鶴現在這幅樣子與之前的和煦溫柔判若兩人,也有些明白為什麽小殿下為什麽傷著腿也要走了。

“他回去了,讓你回宮找他就行。”卓雲顏回答道。

麟鶴怒視卓雲顏,“他的腿傷著,他怎麽走的!你將他帶去哪了?”他俯視著身前兩人,若看螻蟻。

“我怎麽知道他怎麽走的,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桌上的手書,殿下讓我轉告你他自己回去了。”說罷卓雲顏將桌子上的手書遞給麟鶴。

“你自己看啊。”

麟鶴接過桌雲顏手裏的信紙,確實是蘇離的手筆。

麟鶴手握成拳頭,臉色陰沉看向卓雲顏,“你在撒謊!”

楊析見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兀自上前了一步,站在卓雲顏身前。

麟鶴言語淡了些下來,“你救了殿下,我不會殺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

卓雲顏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楊析,眼神豪不懼會的回視著麟鶴,“我說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這句話直接將麟鶴惹怒了,他握緊了拳頭。

楊析見他的樣子看著氣憤極了,直接一拳就往麟鶴臉上呼去,麟鶴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他饒有興趣的看向楊析,“這世上敢打我的人不多,你應該慶幸,我記住你了。”

說罷嘴角輕搐著,手腕一轉,轉出倒藏於袖的短劍來,拔出即開封,寒光盡散,撼人心魄。

楊析到底是個常年在山野中獵物的獵戶自然能莽撞的與之過幾招,奈何都是些沒有招式路數的假把式蠻力而已。

桌椅被楊析當做武器,蠻而魯莽,從未認真學習過武術的人在真正的練家子眼裏自然隻是蜉蝣撼樹而已。

不到兩個回合楊析便被麟鶴的劍直直抵到喉嚨命脈之上,楊析整個人也半癱在地上,像一個任人宰割的獵物。

卓雲顏見此畫麵呼吸急促起來。

麟鶴不止有問題,他問題大著呢。

幸好小殿下走了,麟鶴怕不是一個一直戴著假麵具的瘋子!

麟鶴拿著劍的手輕輕轉動著,眼神冰冷的看向卓雲顏,“你不說,我就殺了他!”

卓雲顏手一直緊著現在已經捏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麟鶴是什麽心思她且不清楚,楊析待她的情意她也心知肚明。

她的手緊緊的拽著衣角,心跳的飛快,“我說了我不知道,你莫名其妙的試探我幹什麽!我和楊析費心費力的將他救回來日夜照顧著,你作為皇子妃不感激也就算了,現在還對恩人刀劍相向,你算個什麽東西!”

卓雲顏憤恨的直接上前一步,惡狠狠的盯著麟鶴,沒有一絲退讓,這一瞬間好似那個張揚跋扈的九公主又回來了。

她垂眼看向楊析示意他不要慌張,“有本事你將我們二人都殺了!”

麟鶴聞言有些動搖了,本就是在故意試探卓雲顏,看她這幅樣子又確實是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麟鶴手裏的劍鬆了鬆。

他若是殺了這二人,小殿下必然會怨恨自己。

於是麟鶴雖然依然強硬,卻收了殺心,決定再試探最後一次。

“你以為我不敢嗎!你若是不幫他,他一個人傷著腿怎麽可能走得出這密林。”

這樣想著,麟鶴心中愈發不安,為什麽殿下會突然走了,難道是開始懷疑自己了嗎?所以開始害怕自己,要逃離了嗎……

麟鶴再次揚起劍,楊析下意識閉上雙眼,卓雲顏緊張的都快開口服軟了。

“嘎吱……”

門再次被人急切迫切的推開。

白褚尋到此處就看見眼前的情景。

“卓雲顏?”白褚下意識驚訝的叫了出來,他已經搞不清楚狀況了。

卓雲顏為什麽會在這裏!這兩個男人又是誰,阿離又去哪裏了?

卓雲顏抬眼望去,看著身形寬闊氣勢宏礴的白褚,眼中潛交著恨意一下子曝露出來。

白褚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卓雲顏看著麟鶴眼前鋒利的劍鋒,此刻就算再恨白褚,也隻能將他當做救命稻草。

無論什麽原因,卓雲顏看見白褚除了恨意更鬆了一口氣。

麟鶴回過身,看著門口的白褚,眼神眯起,腦袋微不可查的歪了歪,滿眼挑釁。

北玄皇帝白褚,他認識。

麟鶴上下打量著白褚,心中亦思緒千萬,北玄皇帝也一直在找殿下,還在北玄為殿下擋劍……他與殿下又是什麽關係……

直到現在麟鶴還沒搞清楚白褚打的什麽心思。

一國之主居然為了別國的皇子這般火急火燎的尋到這裏來了。

麟鶴想著自己現在還在北玄境地,暴露了對他沒有好處。見狀便不想再在此地逗留,他收了劍,無視卓雲顏與楊析朝屋外走去。

麟鶴直視上白褚的雙眼,滿是不屑,他假裝不認識白褚,手中的劍轉了半圈倒藏於袖後,“好狗不擋道不知道嗎?”

白褚一把抓住麟鶴衣襟領子,拽的手背青筋暴起,“你找死嗎!”

他眼神可怖嗔恐,凶斥道:“穆歡在哪裏!”

“他在哪!”

麟鶴從白褚的眼神中讀懂許多的東西,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是瘋狂而炙熱的愛意與慌張。

北玄皇帝喜歡小殿下!!

北玄皇帝與殿下什麽時候有如此大的糾葛交織了?

麟鶴對白褚眼底的情緒,讀出憤怒氣惱。他往前走了一步,離白褚更近,兩人身高相差無幾,甚至難瞧出來。

麟鶴幾乎是盯著白褚的瞳孔。他手下婉轉,手持劍柄一個輕轉劍鋒巧妙的推開了白褚,也不再洋裝。

“陛下,你不覺得你這般覬覦我的妻,有些不妥嗎?“麟鶴刻意將“妻”字咬的十分清楚。

白褚眼眸不自覺放大,他剛剛在說什麽?

妻?

他的妻子?

白褚麵上表情越來越難看,黑青的不像話,他就是韓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