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從馬車內看著眼前的情景,眼神眯起,這些人看起來好像已經在此等待多時了。

這些黑衣人個個蒙著麵,眼神凶戾,手上的長劍皆開了鋒,等著見血一般急迫凶殘。

為首的黑衣人,手一抬,眼神冰冷決然,嘶啞的聲音力竭道:“殺了穆歡,賞金萬兩!”

此地沙石滿布,巨大的裂石組成的矮岩不規則的漫布著,細塵飛揚,風煙不停,已經是很標準的東遼地形了。

為首的人話畢蘇離見那些黑衣人就一個個的朝著自己所坐的馬車襲擊過來。

目標還真是自己。

是誰想要殺他?

因為蘇離有穆歡從小到大的記憶,所以在腦子裏回憶一刻閃過萬千畫麵,若是說想要殺他的人,在他瘋瘋癲癲的時候或許沒有。

但他現在好了,他那幾個皇兄,可個個都懷著心思呢……

是覺得自己受寵,會擋了他們的路嗎……

所以要來置他於死地?

到底是誰如此這般等不及,他還沒回去呢,這就要動手了。

自古皇子之間本就少有真正的親情可言,皇權至上,誰又不想入主東宮。

穆芫待對他倒是真心真意,那麽多年以來即使之前瘋瘋癲癲的,他待原身也沒有什麽壞心思。

難道四皇子穆北廖?蘇離手抓著車沿壁,控製著因為馬兒頓停的搖晃,穆北廖有那賊心好像又沒那賊膽。

思來想去,蘇離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一直在邊關養著護城軍的九皇兄穆岐了。

他什麽野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看如今這架勢,怕是東遼已經不大太平了……

林一神色慌張的看著蘇離,上前一步將蘇離攔在身後。蘇離見拔出腰間的劍,眼神似乎在片刻間改變。

要不是林一突然拔出劍來,蘇離都快忘了林一可是東遼皇室暗衛當中拚殺出來的第一名了。

第二名被他爹爹封了緝捕令首。

第三名被他爹爹封了步軍統領。

第一名的林一給了他當照顧飲食起居護衛安全別磕著碰著的奴仆。

這很像是在開玩笑,但卻是真的,他那爹爹一直以來都如此叛逆。

關鍵是林一好像還樂在其中,知道第一名是跟著穆歡的時候還高興了好幾天。

一身本事天天想著的是怎麽保護好自己不磕著碰著,想著自己不要扣他工錢。

蘇離之前覺得林一就是一人生擺爛大王實錘。

蘇離看著林一,發現他嚴肅正經起來倒是一改往常,他都快懷疑林一是不是有雙重人格了。

“殿下,呆在裏麵別出來!”

說罷蘇離便見林一出了馬車,而馬車外麵明顯已經亂成一團,他們一行人加上使者因為死傷了幾個將士,一共也就剩下十幾人而已。

而對方的人數是他們的幾倍。

看著那些人一個個的都朝著自己的馬車而來,蒙寇林一全部護在馬車外麵,地麵已經處處見血,場麵逐漸驚心。

如此根本不是辦法,這些人想殺的是自己,蘇離心中愈發不安。

影修他們已經走了好一會了,且是騎馬,想必已經聽不到此處的動靜。

難道他們今日當真要栽在這裏了嗎……

車簾外依然是四處飛塵揚訣,翻劍血刀飛舞著。

猛然間一把利劍從馬車外直直刺入馬車內部,蘇離心驚一刻,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他好像除了添亂什麽也做不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裏有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隻有一把隨身帶著的匕首。

林一過來將那人一劍了結,因為馬車是車簾已經被劍挑開,對方身上噴湧出來的血跡濺了蘇離一臉。

“嘩……”

血色點點在麵上鋪開,蘇離雙瞳睜大,心慌意亂,呆滯了幾秒。

在這一刻蘇離清晰的認識到,生與死鋪開了兩條道路,今日他就是活著從這裏出去,必然也是踩著人的屍體上走過去的。

很可怕,蘇離的手有些發抖,他從未經曆過那麽血腥的場麵,隻覺得心跳不受控製的劇烈搏動。

見林一又側過頭去另一個黑衣人刀光劍影起來,而那些黑衣人的數量好像還在逐漸增加,這些人好像根本就沒打算留一個活口。

蘇離一把掀開轎簾,不能坐以待斃。

黑衣人源源不斷的從矮崖處又飛躍出一批出來,這人讓蘇離有一種在劫難逃的感覺。

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

蘇離心下一橫,而後劃斷了馬車的四麵繩索,頃刻間,馬兒與身後的車身分裂開來。

他快速的騎上馬,如果是現在折回或許還能有機會追上影修他們。

這些人跟著自己死在此處實在太不劃算了。

這個荒唐的決定是蘇離看見劉煦受傷了之後更加卻心下來的。

殺手的目標是自己,蘇離打算引開這些人,那麽這裏的人便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能追上影修最好,不若,也能為劉煦他們贏得生還的機會。

蘇離騎上馬兒的瞬間,飛快的拉動韁繩,而後死命的拍了拍馬肚子,馬兒順著韁繩的方向往前而去。

因為有林一與蒙寇的阻攔,蘇離倒是順利的掉頭策馬而去。

當黑衣人反應過來,為首的黑衣人再次在嘈雜的打鬥聲中發布指令。

“在哪裏!是穆歡!“

“快追!”

一個個黑衣人聞言截馬要追過去。

林一見狀,隻當是蘇離尋得機會逃走了,心中喜極,因為他經常教穆歡的就是,什麽時候可以全身而退,他覺得蘇離此刻做的很好。

隻要他們攔住這些人,殿下就可以從這裏順利的逃出去!

林一握著劍的手更加抓的青筋暴起,眼神嗜血連嘴角都在發狠。

奈何對方人多勢眾,林一蒙寇自然顧不的四方,其他的將士基本上已經全部成了刀下亡魂,那些個使者四處躲藏逃匿著,甚至有人滾落崖壁。

血腥味在此處叫囂著,張牙舞爪的盤旋。

片刻黑衣人也騎上馬兒朝著蘇離追去。

“殺了他!”馬背上的黑衣人戾聲戾氣,言語冰冷如殺人的利刃。

這句話蘇離也聽見了,此處地勢複雜,算北玄與東遼的一個緩衝地帶,蘇離順著方才來的方向往回折去。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蘇離甚至不敢往回看,拽住韁繩的手已經捏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