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褚有些好奇的伸出手,蘇離攤開他的手心,將自己從懷中拿出來的東西放了上去。
是他之前一直挽發的頭繩,上麵墜著兩塊軟玉,是鏤空的環形樣式。
“我沒有別的東西,這個從我記事的時候就一直帶著,我爹爹說這上麵的兩塊玉能買半座城池,給你當生辰禮物,便宜你了。”
白褚看著手裏的東西,方才的鬱悶一下子便如煙般消散不見了。
“生辰禮物嗎……”
白褚將手攥緊,蘇離又從懷中掏出一片金葉子遞到白褚手上,“這個也給你。”
錢?
白褚看看蘇離又看看手裏的那片金葉子,這世上怕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銀錢了。
白褚眼睛中的不可置信肉眼可見。
“你給我錢?”
蘇離不懷好意的笑笑,“送錢實在,你想買什麽就自己買啊。”
說罷拍了拍白褚的臂膀,“我很有錢的,別客氣。”
白褚將蘇離給的玉繩和金葉子一並放入懷中,然後看著蘇離,沉媚又好聽的聲音響起,“阿離,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蘇離一副算你有眼光的樣子。
白褚眼神炙熱魂膩的對手蘇離清朗幹淨的眸子,“今日是我的生辰。”
蘇離眉眼蹙著,“嗯。”
他眼神如此得寸進尺,是想說什麽?
白褚的話接的認真,還帶著些祈願的味道:“我可以,再貪心一點嗎……”
蘇離就這樣盯著白褚看了半響。
然後歎了一口氣,因為白褚的腦子裏現在很黃。
金燦燦的黃,全圖馬賽克的黃。
蘇離將人拉到一邊,這裏依然離湖邊很近還在台階上麵,是一個蔽住的暗角,因為沒有光亮,倒是沒有人。
白褚在台階下麵,蘇離比他站的高了一個台階,兩人得以平視。
蘇離手一開始有些機械的抬起然後慢慢環過白褚的腰身,十分不熟練的擁抱了上去。
兩人靠近的瞬間,蘇離能清晰的感受到白褚的心跳很快。
有微風徐徐,一湖麵的花燈若萬千星辰,嘈雜的聲音被自動屏蔽,心髒的熱烈歡喜,蘇離的腦袋靠在白褚頸肩,他突然就想如果時間能停留,這一刻也挺好的。
他知道這不應該,清醒的沉淪實在是太可怕了……
蘇離抱了白褚許久,直到感受到白褚的軟劍抵在自己腰腹,變得殺氣騰騰。他才一把推開了白褚,而後眼神警告的看著他,“別想啊,別的沒有……”
“噢……”
白褚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應答的有些勉強和不滿意。
“可今日是我生辰……”
蘇離嗤了一聲,“我送了你半座城池了,你還不滿意嗎,你知道在東遼送玉繩是什麽意思嗎?”
“什麽……意思?”
這他倒是真不知道。
蘇離手捏緊,心裏建設好幾次才說出口來,“是定情、定心之意。”
而後又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發簪,“還有這個。”蘇離掀了一把白褚,“可真是便宜你了!”
“機會是給你了,你有本事就將我討來,要是沒本事,咱們倆就耗著,我爹爹要是有一絲一毫的不願意都不作數。”
言畢蘇離就轉身離開了,白褚對這幾句話懂了一半,確切的說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定情,定心。滿心滿腦的歡欣雀躍。
他快步跟了上去,因為手不老實搭在了蘇離腰上,又被蘇離狠狠的踩了一腳。
“你不知羞嗎,這裏那麽多人。”
“阿離……”
蘇離:“拿開你的手!”
蘇離:“別離我那麽近……”
白褚:“我好熱,阿離……”
蘇離:“自己回去洗冷水澡!”
“會不會生病啊……你救救我吧阿離……”
“用手可以嗎。”
白褚:“用嘴可以。”
蘇離猝不及防的停下,眼中冒火:“再說騷話就把我的禮物還給我!”
“………“
白褚焉了。
……
兩人從詭市回來的時候已經戌時,在船上**了一圈之後,蘇離就暈暈沉沉的了,在馬車上的時候腦袋不自覺的就往一邊倒。
腦袋重的要命。
蘇離困意繚繞的看了白褚一眼。隻見白褚像個君子一樣坐的遠遠的。
蘇離心中暗笑,這人也太難哄了,不就是不讓摸摸弄弄嗎?犯得著離那麽遠嗎?
他盯著白褚,語氣生硬,“坐過來點。”
白褚看向一旁,傲著,還生著悶氣呢,“阿離說了,讓我離遠一點。”
話這樣說,但身下動作可隨心的很,幾乎是在話沒說完的時候就坐到蘇離身邊了。
蘇離嫌棄的內心白了一眼,口嫌體直就是這人了吧……
蘇離拍了拍白褚的腿間,“收了我那麽貴重的禮物,讓我躺躺,可以吧。”
白褚聞言嘴角有些明顯的爽到,但還是忍著盡量沒笑出聲,人端著,“嗯。”
蘇離調整好位置往後挪了挪,而後直接躺在了白褚腿上,微微伸了個懶腰,夢蟲上腦沒多久就睡著了。
回宮之後白褚將他抱著回了帝寢,將人衣裳鞋襪褪去被褥蓋好之後,在蘇離臉上親了親,便去了禦書房。
白褚在禦書房將這日沒看完的折子通通看過之後,叫來了隋九。
隋九低著頭在白褚麵前站著,白褚眼神陰翳抬起,言語涼薄叫人聽不出心緒,“劉煦可有說幾時啟程?”
“回陛下,說是明日。”
“馮宴呢?”
“他腿腳不便,說明日不去送來使。”
問了幾個問題之後,白褚突然想到蘇離和他說的,試探的詢問,“你可知……在東遼贈玉繩是何意,簪冠又是何意?”
隋九雖然不知道白褚為什麽突然如此問,但還是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回陛下,據奴才所知,在東遼沒有冠禮的說法,他們那邊的男子好似隻有得了閨房之樂之後才能冠簪的,就算是成親了沒有同房也是不能冠簪的。”
隋九腦子裏又回繞半圈,續而道:“玉繩……如果奴才沒記錯一般來說作為定情之物,東遼之人比較看中此物,若非心慕之人不可觸碰。”
白褚聽著隋九的話,腦子裏一直回轉著那句,得了閨房之樂才會冠簪,成親了沒有同房也不能……
阿離頭上的簪子是自己的……
也就是說他的阿離沒有和那莫須有的妻子有過親密接觸……
阿離是他一個人的阿離!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個人的阿離……
這個認知,讓白褚剛剛看奏折的壞心情頃刻間全部消散。
他將手裏的筆一下子扔給了隋九,是一支鑲玉頂珠的湖州雀金筆,“賞你了。”
隋九眼睛瞪大,看著自己手裏價值不菲的筆,手都有些微抖。
陛下……突然給他那麽貴重的賞賜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