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不做二不休

綁匪已然走到客廳中間,聽到彭菁芸的叱罵停住了腳步,往臥室裏麵看了看,並沒有看出什麽來,又看了看地上袋子,其中一個綁匪對其他同伴悄聲說道:“這女人好像聽難纏,不把她弄走,隻怕事情敗露。”

幾個人中像是說話比較有分量的綁匪想了想後問道:“欠了多少房租?”

“不多不多,統共八百!”張錚回答道。

在京城,就是租個廁所也不止這個價錢,真的已經不能再便宜了。

綁匪一聽互相看了一眼,一個人直接從兜裏掏出幾張票子甩給張錚,“交上趕快把人打發走。”

張錚剛接過錢,還沒來得及數一下,就被彭菁芸搶了去,“我數一數夠不夠”。

她把不厚的一摞錢碼平整,又朝一隻手吐了口唾沫,開始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一邊數還一邊念念有詞,“一張,兩張,三張,不對,好像數錯了,再來一遍……”

“幾位大哥,你們要是有事你們就先走吧。”張錚笑嗬嗬的對綁匪說道,又轉頭看向彭菁芸,“大嬸,就那麽幾張你要數到明天早上啊,我這要睡覺了,你能不能快點。”

彭菁芸一抬頭,瞪了他一眼,“讓你打岔,又數錯了,再來一遍!”

綁匪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沒有再多留,轉身離開。

這回很順利,一直到出了房門,臥室裏都沒有異響傳出來。

“嘭”的一聲,出租屋的門被重重的闔上,彭菁芸把錢直接塞進張錚的手裏,轉身衝到衣櫃前麵。

剛才。她衝進臥室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裏就又不好的預感。

衝到櫃前一看,已經有鮮血從櫃子的縫隙下麵流出來,在地上浸染開來。

她幾乎是顫抖著手打開的帆布衣櫃,嘴裏還呼喚著,“安安,你沒事吧?”

衣櫃打開。就看到柳河蜷縮在裏麵。單手捂著小腹,另外一隻手裏,緊緊的握著匕首。而匕首上,還沾著鮮紅的血液。

“啊……”跟過來的張錚看到此景嚇的呼出聲來。

當然,他不是被柳河嚇的,他是被倒在柳河身邊。渾身是血的舒然嚇的。

“我沒事,小家夥呢?”柳河就著彭菁芸的手。從櫃子裏鑽出來。

她的臉色白的幾乎透明,路走的也很緩慢,腳步還有些踉蹌,不過她還有力氣說話。且沒有受傷,彭菁芸長長舒了口氣。

“小家夥在外麵,我扶著你過去。”

柳河加快了腳步。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袋子,衝過去慌慌張張的打開。

看到小家夥的那一刻。柳河的眼淚好似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小家夥好像睡著了,無知無覺地躺在肮髒的,之前不知道裝過什麽的袋子裏。柳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鼻下,確定他還有呼吸之後,眼淚流的更洶湧。

彭菁芸幫著柳河把小家夥抱出來,放到沙發上,柳河就跪在地上幫小家夥檢查身體,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小家夥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衣服下麵的皮膚也多處青紫,顯然那些人對小家夥並不客氣。

柳河不確定小家夥有沒有受內傷,對彭菁芸道:“姑姑,叫救護車。”

彭菁芸卻有些遲疑,她不是不關心小家夥的情況,而是……

“安安,舒然怎麽辦?”彭菁芸憂心地問道。

剛才柳河和舒然躲在衣櫃裏,柳河隻顧著聽外麵的動靜,竟然沒發現舒然悠悠醒了過來。她看準時機,在那些人要離開的時候,猛的撞了柳河一下。

柳河不妨她會如此,頭磕到了衣櫃上,帆布衣櫃旁邊就是木質衣櫃,所以發出了聲響來。

柳河心知如果讓綁匪發現這裏有人,就算最後救回小家夥,恐怕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麵,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匕首連刺了舒然好幾下。

最後又在她臉上補了一拳,她才又昏了過去。

柳河當時因為用力過猛以及舒然撞的那一下,身體出現不適,也沒有功夫查看舒然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現在聽到彭菁芸提起舒然,她也隻思考了幾秒鍾便道:“叫救護車,就是死了,她也是活該。”

彭菁芸點頭應下,打電話叫救護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打鬥的聲音,以及重物擊撞、落地的聲音,很是嘈雜。之前躲在木質櫃子裏的兩個壯漢早在彭菁芸扶出柳河的時候就已經出了門。

他們要負責截斷那幾個綁匪的退路,以方便彭煜圻的人以及警方從正麵抓捕綁匪。

與此同時,在距離公園不遠的一個住宅樓裏,一隊十幾名警察持槍衝進一戶人家,將裏麵留守的,包括這活綁匪的老大在內的七人抓獲。

十分鍾後,救護車的轟鳴聲在破舊的樓前停止,彭煜圻抱著還在昏迷中的小家夥,彭菁芸扶著柳河先後下了樓。

而張錚和綁匪則被警察銬了起來,押上警車。

柳河他們剛坐上救護車,舒然也被抬了下來。

在警察衝進出租屋之前,彭菁芸已經把綁縛著舒然的繩子解開,嘴裏的抹布也拿了出來。不管怎麽樣,至少在明麵上,要做出沒有囚禁舒然的樣子來。

經過醫生的檢查,舒然身中四刀,卻沒有致命傷,但是因為失血過多,情況也比較危機。

小家夥也沒有大礙,隻是中了迷|藥,等醒過來再問診確定傷勢就可以了。

而柳河的情況就不大樂觀了。

小家夥被救出來,又聽醫生說他沒事,她的心一下子就鬆懈下來,一直強撐著的身體也終於支撐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彭菁芸身上。

等柳河清醒過來的時候,何小曼、彭菁芸、彭煜垣甚至曹瑞琪都在她床邊,卻沒有見到一個男人。

柳河的心咯噔一下!女人們都在,莫不是來安慰她的?而現在她還有什麽事情需要別人的安慰。

她的手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自己的小腹,隻是剛動一下,就被何小曼按住。

“別動,你還打著吊針呢。”何小曼說道。

“媽,孩子還好嗎?”柳河又驚又憂地問道。

“還好,不過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你好好休息。孩子剛穩一穩,就出了這麽多事,它還能留住,就說明這孩子和你有緣,你要對它好一點。”何小曼紅著眼圈兒說道。

柳河的眼圈兒也紅了,咬著唇連連點頭,“以後我天天靜養,再也不折騰了!”

孩子還在,就好!

“小家夥呢?他怎麽樣?”柳河又問起小家夥的情況。

大家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老爺子親自牽著小家夥走了進來。

小家夥原本講究著老爺子走的不快,推門看到柳河,便撒了老爺子的手,像小炮彈一樣發射過來。等他衝到床邊,又想到柳河肚子裏還有小妹妹,又硬生生地刹住,隻抱住柳河的胳膊,嗚嗚咽咽的喊著:“媽媽,媽媽……”

隻這一聲,別說是女人們,就連老爺子都掉了眼淚。

柳河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嘴角卻牽出一抹舒心的笑來,“乖寶貝,別哭,你一哭媽媽該心疼了。”

小家夥伸出還有淤青的小手,笨拙卻又小心翼翼地去擦柳河臉上的眼淚,“媽媽不哭,不哭……”

母子兩個互相給對方擦眼淚,嗚嗚咽咽好一會兒才算止住了眼淚。

小家夥在彭菁芸的幫助下爬上病床,小貓一樣窩在柳河身邊,多日來的恐懼盡數消散,不多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房間內的人陸續離開,最後隻留下何小曼照顧他們母子。

已經是深夜時分,柳河卻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從小家夥被綁走到被救出來,不到兩天的時間,可是這段時間對於她來說,卻好似有半輩子那麽長。

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先是彭煜城受傷入院,這次又是小家夥的事情,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如果他們有什麽意外,她該怎麽生活?

還好,都是有驚無險。可饒是這樣,她覺得她的心裏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和折磨。

隻希望,沒有下一次,再也沒有下一次!

柳河是淩晨三點多鍾才睡著的,七點多鍾便醒了過來。

小家夥早就醒了,卻規規矩矩地躺在她身邊,睜著圓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她。

“寶貝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多睡一會兒?”柳河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問道。

小家夥沒有回答,隻小心翼翼地又往她身邊擠了擠,正好何小曼和彭菁芸從外麵走進來,替小家夥回答道:“他啊,一早就行了,比我醒的還早。醒了就看著你,一動也不動的。”

小家夥這是害怕吧。柳河心疼的不行,柔聲和他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把他從自己身邊勸開,讓彭菁芸帶著他去洗漱,然後準備吃早飯。

吃過早飯不多一會兒,便有警察過來了。是熟人,之前幫助他們找小家夥的老警察,他還帶了一個年輕女警過來。

柳河猜測他們應該是過來做筆錄的,果然,他們在征詢柳河的同意之後,開始詢問她營救小家夥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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