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不後悔?

彭煜城還想拖一天,第二天再回去,可是電話那頭的人竟然給他下了命令,不回去就算違令。

沒辦法,彭煜城隻得依依不舍的辭別媳婦,臨走時看一眼小家夥,忽然覺得,這個小家夥好似也沒有那麽討厭。

給他打電話來的不是旁人,正是王洪彧的父親王師長。彭煜城雖然歸軍區直接管理,但是他的軍籍還在王師長所在的師,是以,一些大事小情,必然要通過王師長。

他趕回到部隊的時候,王師長正在開會,批評大會。早前師裏內部舉行了一次小型軍演,他親自去視察,卻發現下麵的部隊竟然為了應付他的視察,搞形式主義,為了提高夜間行進速度,不在渡江行進中衝散,竟然讓士兵在身上塗熒光粉。

這樣一來,不僅自己一方可以準備地找到自己的戰友,敵人一方也能很快地找到自己的目標。而塗了熒光粉的士兵,就成了活靶子,一槍一個準。

王師長很是生氣,不僅要嚴懲搞形式主義的軍官,更是在全師開大會,要求以後杜絕此事。

而這一次的會議,主要是商討對涉事軍官的處罰問題。

彭煜城雖然離開部隊有段時間,不過這些事情他還是知道的,申信隔一段時間就要和他通一次電話,告訴他部隊裏的新鮮事。

他知道王師長心情不佳,也沒有去會議室打擾王師長。而是乖乖地站在王師長辦公室的門口等著。

執勤兵來回走過,看了他好幾眼,迫於他生人勿近的氣息和肩膀上那兩杠三星。最後也沒敢打擾他。

從十一點多鍾一直等到下午將近兩天,王師長才風風火火的回來。臉色黑的不行,彭煜城敢肯定,他一句話說不對,王師長肯定要爆炸。

“什麽時候過來的?在這兒杵著幹嘛?哼!”王師長掃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便兀自推門進了辦公室。

彭煜城跟著進去,反手把門關好。

王師長沒讓他坐。他就老老實實的站著,等著王師長發話。

王師長看了彭煜城好一會兒。手指輕輕點了點辦公桌上麵的一個牛皮紙袋,“你的調令還有你的軍籍,全都在這裏。我告訴你彭煜城,一旦離開。可就再也回不來了,你不後悔?”

這不是彭煜城第一次接到調令,上一次大動作是莫名其妙地被調去中央軍區,專門負責軍事表演和比賽,他不樂意。這次是他主動要求調走,就像王師長說的,從這裏走出去,想再走進來,可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我不知道”。彭煜城老實地回答,“師長,我想問問您。您這麽多年在部隊忙碌,極少有時間陪洪彧和她媽媽,您後悔過嗎?”

王師長眼神閃了閃,靠坐在椅背上,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上。又把煙盒遞給彭煜城。

彭煜城搖頭,“戒了。”上次和申信把一盒煙都抽光。那將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抽煙。

王師長又把煙盒扔進抽屜裏,吐出煙霧,歎息道:“彭煜城,你不像我,什麽都想要,什麽又都放不下,你是個能做大事的。”

彭煜城諱莫如深地笑笑,並不接話。

王師長又深深吸了一口煙,把還剩下大半的煙掐滅,坐直身子對彭煜城說道:“去了就好好幹,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你還這麽年輕,以後一定會到達一個讓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謝謝。”除了說這一句,彭煜城真的不知道還能對王師長說些什麽。

王師長把牛皮紙袋遞給彭煜城,別有深意地說道:“拿去看看吧,以後你要奮鬥的地方。”

彭煜城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難道他不是調去中央軍區的基層部隊當軍官?

接過牛皮紙袋打開一看,彭煜城徹底傻眼。

“怎麽又是特種部隊?”他疑惑又熬好地說道。

這次他是主動申請調職,但是調去哪裏,卻是他沒辦法掌握的。他原本的設想會是被調去中央軍區某某部隊任營職,再好一點也可能是副團,畢竟他的資曆在那裏擺著,就算軍銜不低,他也自知暫時沒有勝任更高職務的能力。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調到中央軍區,又是特種部隊。

王師長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一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剛才可問過你,後不後悔。現在啊,後悔也晚了。”

說著,他指了指彭煜城的肩章,又指了指自己的簡章,“你隻差一步,就能升到我這軍銜,可是你看看你的年紀,再看看我的年紀。你去資料庫查查你自己的履曆,在看看我的履曆。年輕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上麵的人不可能讓一個上校去幹中校或者是少校的活,更不可能讓一個小夥子去幹老頭子的活。”

他放緩語氣,對彭煜城道:“是好事,你再衝兩年,該有的都有了,自然就有適合你的位置了。”

彭煜城很快冷靜下來,他知道王師長說的對,又把調令重頭看了一遍,稍霽的神色又陰沉下來,“明天上午八點報道!”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下午兩點半。也就是說,他現在就必須動身去京城,連回家收拾衣服行李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可是年根兒啊,再過幾天,就是農曆新年,上麵你的意思是,讓他在新部隊過年。

“別愣著了,快走吧,可沒有專機送你”,王師長揶揄道。

彭煜城鄭重給王師長敬了個軍禮,緊了緊手裏的調令,轉身離開。

柳河並不知道彭煜城的動向,她甚至不知道彭煜城已經調去中央軍區,她現在的生活,就是圍著小家夥轉。

一眨眼便是新的一年,這個年因為家裏多了一個新成員而變得十分熱鬧。何小曼、彭菁芸和吳微三個精細的女人把家裏的年味兒弄的很濃。

柳河想幫忙,卻根本沒有功夫,因為小家夥特別黏她。隻要她和小家夥在一個房間裏,她幹什麽都行,哪怕是睡覺不理小家夥,他也不哭不鬧。可是一旦柳河在小家夥沒睡著的時候離開房間,小家夥肯定不樂意,一次兩次這樣,柳河也摸透他的脾氣了,輕易絕不把他一個人撇下。

大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柳灝帶著王洪彧過來了。

兩個人都很喜歡小家夥,逗了好一會兒,看到小家夥困得打嗬欠了才罷手。

等小家夥睡了,柳河就和他們聊天。

柳灝很忙,雖然大學已經放假,可是他在工作室裏的工作卻比以前繁重了不知道多少。每次何小曼和柳成業打電話叫他過來,他也隻有一句話,“忙完再說。”

這一再說,竟然一直等到這時候才算過來一回。

“柳灝,你要是覺得辛苦,就不要在那裏幹了吧。”柳河看著瘦了一圈兒的柳灝,心疼地說道。

還不等柳灝回答,王洪彧便開口說道:“安安姐你不用管他,人家是能者多勞,要是換了別人去啊,人家工作室還不一定用呢。”

柳河聽明白了,欣慰地笑了笑,“隻要你覺得好就好。”

吃過年夜飯,大家都在樓下看電視,柳河把熟睡的小家夥一個人放在房間裏不放心,隻和大家說了幾句話就回了房間,王洪彧後腳也跟了過來。

“洪彧,你媽媽還沒回來嗎?”小家夥睡的很沉,柳河便拉著王洪彧聊起了天。這大過年的,王洪彧一個小姑娘跟著男朋友去男朋友姐姐家過年,且小姑娘還有爸有媽,這事兒怎麽想怎麽奇怪。

王洪彧神色黯淡了一下,對著柳河擠出一個笑來,“我媽延長援非時間了,估計要等到明年才能回來。我爸下部隊慰問,也回不了家,沒辦法,我就隻能上安安姐你這兒來蹭吃蹭喝了。”

聽了小姑娘這話,柳河有些後悔問剛才的問題了。不過小姑娘想的倒是停開,馬上轉移了話題。

“安安姐,小家夥還沒有名字啊?總不能一直小家夥小家夥的叫著啊。”王洪彧說道。

說到小家夥的名字,柳河才想起來,可不是嗎,小家夥都出聲一個多月了,連個名字都沒有呢。

她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給彭煜城發了個信息,讓他務必在不忙的時候,給小家夥取個文雅又響亮的名字來。

放下手機,她看向王洪彧,卻發現小姑娘眼底有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閃過,似是迷茫無助,又似哀傷不舍,柳河還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王洪彧。

“洪彧,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柳河關切地問道。

開始王洪彧還不肯說,柳河問了好幾遍,她才吭吭哧哧地說道:“安安姐,柳灝的一個設計作品獲獎了,國際大獎。y國一所大學的建築學院向他發出邀請,他畢業後,很可能直接出國。”

“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柳河驚訝地問道。

“柳灝說現在他才大三,等畢業還早呢,等以後再說也一樣。”頓了一下,王洪彧小心翼翼地說道:“安安姐,這事兒柳灝不讓我和你們說,你就假裝不知道行不行?”

明明都知道了,還怎麽假裝不知道。再說,出國留學可不是小事,總要讓家裏提前準備準備啊。

她心裏埋怨了柳灝好一會兒,才想起王洪彧來,柳灝出國,王洪彧怎麽辦?她眼底的迷茫,也是因為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