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新奶奶的禮物

胡翠蘋抹了下嘴邊的餅幹屑子,眼睛朝四周一梭溜,不甘心的叫道:“還有大哥大嫂沒發誓呢,憑啥就到我們呀,讓他們先發。”

陳勇一聽這話,立即就惱羞成怒的瞪了眼老婆,誰讓她多嘴的,他什麽時候說要發誓了?

他是做生意的人,最是相信這些迷信的東西了,而且每次開工程前,都要拜財神爺的,求關老爺多多保佑的。

這毒誓怎麽能亂發呢?

他本來打算混鬧一通,然後假裝先走開,再從長計議的,沒想到這個不成器的娘們兒,竟然壞他好事。

王金花冷冷一笑:“一,陳維不是陳太康親兒子,隻是侄子而已。二,人家又是作坊,又馬上要開鞋廠,還要開種子公司,一天賺的錢都不止五萬,這點小錢,都不夠人牙塞牙縫,誰看得上啊?”

她這樣一說,村長老婆也撇了撇嘴,就是嘛,人家現在可是有錢人了,不在乎那點錢的。

再說,就算以前陳維家很窮的時候,也是隻有陳太康家攪他們的,哪裏從老頭這裏弄過一點好處啊。

李清霞就知道老二家會這樣說,反正她是真的不在乎那點錢,索性就走出來,發了誓,陳維也緊跟著發了誓。

這下好了,沒得拚了,都發誓了,隻剩下陳勇夫妻倆了。

陳勇正拚命咕溜轉眼睛,想主意,就聽見王金花又開口了:“陳勇,你剛才還說毒誓什麽的根本沒用,現在為什麽不敢發,你心虛了,還是說。你不承認我的身份,根本不是為了你爸,而是為了那筆錢,在你心裏,你根本不在乎你爸的死活,你從頭到尾想要都是那筆錢,或者說。你早就把那筆錢當成是你自己的了。我說的對不對?”

這話可就狠了,如果陳勇承認了,那他在村裏。可就徹底抬不起頭來了,何況村長還坐在這兒呢?

他雖然無恥厚臉破,但至少人家沒有抓到現形的,隻敢背後議論。他可不能自拆台,做出讓人當麵戳脊梁骨的事情。

“你。你這個老東西,你胡說八道什麽東西呀?對,對個屁呀,我現在賺的錢。雖然比不上大哥家,但是每年在工程上麵,也是能賺個十幾萬的。我會貪圖這點小錢,我那是怕我爸上你的當。到時候老來受苦。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已經發了誓,那我就放心了。好了,不是說請我們來吃飯嗎,飯呢,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陳勇趕緊朝自家婆娘打眼色,然後轉移話題,胡翠蘋立即秒懂,趕緊在陳學之的手背上掐了把,孩子立即哭了,也說餓了要吃東西。

陳勇趕緊就去哄兒子,夫妻倆都團團圍著孩子轉,試圖將剛才的一幕當成浮雲。

陳太康氣的胡須直翹,還想再追究下去,但是卻被王金花搖頭阻止了,今天能讓陳勇退一步,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而且陳勇這樣無恥的人,就算發了誓,回頭忘記,也是一樣的道理,而且萬一把他逼狠了,到時候他再想出其它什麽詭計來,反而更防不勝防。

隻是這樣一來,陳勇夫妻倆就像一鍋好粥裏的老鼠屎,讓大家都感覺很不舒服。

他以為自己是大老板,進了私人小飯店啊,那吆喝的勁,好像把李清霞陳悅之等人都當成了服務員,一會嫌棄菜色不太好,一會又嫌上菜速度太慢。

陳悅之見不得陳勇那樣,便心生一計,小跑到王金花旁邊,用甜糯糯的嗓音說道:“奶,不如我們先拿一小部分菜出去,讓他們先吃,等他們走了,我們再吃飯,省得大家都吃的不舒心。”

王金花有些感動的摸了摸陳悅之烏黑的頭發,漂亮的小臉,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剛才雖然跟陳勇對陣時,她很厲害的樣子,實際上是心力交萃。

她一生除了沒有嫁得自己心愛的人外,算是順風順水,就算後來公公婆婆老公生病去世,家裏人也都是挺理解她的,從來沒有說過一句重話。

沒想到臨老任性一回,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了件事,會遇到這麽多的險阻,不過幸好老大家幾個孩子都很貼心,每每喊她一聲,讓她感覺心裏暖暖的,並不是孤單一個人。

“媽,小嬸,你們都歇著吧,這菜讓我來端。”陳悅之主動接過菜盤子,並且朝著媽媽打了眼色,李清霞抿了下嘴,知道女兒肯定有什麽主意,便也沒有搶著幹。

喬小麥是瞧不上陳勇,樂的撒手偷閑。

陳悅之在走出灶屋,經過一段走廊的瞬間,將手在每盤菜的上麵,輕輕一揮,一些粉色的氣體,如煙似霧般就滲入了菜肴裏麵。

胡翠蘋一看桌上的菜,雖然隻有五六盤,但是其中就有四盤是大菜,不是魚就是肉,要不就是雞鴨,隻有一盤涼拌蘿卜絲。

頓時口水都流了下來。

陳勇今天在這裏吃了癟,心裏很不舒服,所以也不想讓其它人吃得舒服,他朝著妻子一點頭,兩個人等菜上完,便立即就已經先動了筷子。

偏陳勇還直接用牙齒,把一瓶白酒咬開蓋子,一邊朝嘴裏倒,還一邊假客氣的對村長說:“村長,別客氣呀,菜是簡單了些,隨便吃啊。”

那架勢,搞的好像是他在請客似的。

李好仁手裏拿著筷子,原想撿點菜,可是一看胡翠蘋,滿嘴是油,拿著筷子,在這盤搗搗,那盤挑挑,旁邊還有一個陳學之,直接用黑漆麻烏的手捏菜吃,他瞬間什麽食欲都沒有了。

“哎,你們怎麽不吃啊,別客氣呀,來來來,村長吃啊。是不是嫌菜少了,爸,你這請村長吃飯,怎麽能這樣小氣呢?你看這魚都吃完了,讓灶屋裏頭的。再整兩個大菜上來吧。”陳勇一邊用竹絲挑著牙縫裏的肉絲,一邊吸了口小酒,像吩咐服務員一樣吩咐起陳太康來。

“你,你這像什麽話,大家都還沒有動筷子哪?”陳太康真是氣的無語了,又想動手,幸虧陳維眼明手快。給它按住了。

“我這不是餓了嘛。你說你這就不誠心了吧。既然喊人來吃飯,難道就看著,我是老實人。哪裏像有些人,心眼子壞著呢。呃……”六七盤菜,加一瓶白杯,基本全進了陳勇一家人肚裏。

他算是吃的飽飽的了。他也知道自己在這裏不討人喜歡,不過看著他們臉都青了。再看看盤子裏的菜,隻剩下些湯湯水水,他就特別得意。

哼,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讓你們吃不順心飯。

過年的時候,洪老太太拿錢讓陳勇幫著買過年的菜,他直接把那錢。拿去買東西孝順老丈人了,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陳太康家能弄出這麽多大菜來,算是很不錯的了。

現在都被他們夫妻倆吃光了,看你還怎麽請村長吃飯,到時候村長吃的不痛快,看你們怎麽丟臉。

“爸,我家裏還有些事兒,我這就先走了,你們好吃好喝著啊。”陳勇隨便用袖子抹了下油嘴,就帶著妻兒,揚長離去了。

“畜生!我怎麽會生了這樣一個畜生!”陳太康氣的直接往後倒仰,恨不得現在把陳勇再塞回他娘/的肚子裏去。

陳勇一走,陳悅之等幾個人立即把桌子收拾了,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又上了一桌子的菜,而且比剛才那幾盤,還要豐富,頓時把大家弄的一愣一愣的,這是怎麽回事?

王金花立即笑道:“還是悅之聰明,知道她二叔剛才吃了虧,心裏不痛快,肯定要使壞,不讓我們好好吃飯,就讓我隻上一小部分菜,讓他們先吃完走了,我們再吃。”

“就是,跟這樣的人同桌吃飯,我吃完都要不消化。”喬小麥低聲念了句。

雖然說後麵還有許多好菜,但是看著那麽多紅燒雞腿,進了胡翠蘋的嘴,還有陳學之也吃的滿嘴流油,而她家的蘭芝,還隻能縮在灶旁邊啃烤紅薯,她就各種心疼。

陳太康原本也以為今天要丟臉了,巴巴請村長來吃飯,結果隻能看人家吃,現在一看,替自己挽回臉麵的,居然是以前他最瞧不上的孫女,一個在洪老太太嘴裏是賠錢貨的人,頓時覺得臉上燒的厲害。

喬小麥端完菜,原打算拿個小碗,先給孩子裝一碗肉菜嚐個鮮,沒想到回到灶屋裏頭,看見陳蘭芝已經吃上了,頓時有些驚訝的問道:“蘭芝,這誰給的?”

小蘭芝有些瘦弱,但是眼睛大大的,口齒還有些不清楚:“奶/奶給吃的,好吃。”

看著蘭芝身旁的雞骨頭,估摸著她們上菜的時候,蘭芝就已經吃上了,這樣說來,可能是一起鍋的時候,就單獨留下來的。

喬小麥的眼窩莫名有些發熱,前麵也騰起了霧氣,她將那股酸酸的感覺壓下去,拿毛巾給蘭芝擦了下嘴,問道:“那蘭芝喜歡這個奶/奶嗎?”

“喜歡,奶/奶給肉吃,還對蘭芝笑,給蘭芝說故事,蘭芝喜歡這個奶/奶。不喜歡那個奶/奶,那個奶/奶凶,打蘭芝,疼。”陳蘭芝起先還笑,後來說著說著,就像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情,渾身哆索起來,眼中滿是驚恐的神色,委屈的癟著嘴,冒了淚光。

喬小麥趕緊心疼的將女兒抱在懷裏,安慰道:“蘭芝放心,從今天開始,隻有好奶/奶,再也沒有壞奶/奶了。”

王金花正好進來了,看見這一幕,便笑著解釋道:“我聽蘭芝說,她早上沒吃東西,我想著小孩子家腸胃薄,餓過頭,如果一下子吃太油膩的東西,容易把胃搞壞,所以就先讓她吃點紅薯墊墊肚子,也讓腸胃有個緩衝的餘地。”

她是在解釋剛才沒有直接拿雞腿,而是給小蘭芝一個紅薯的原因,其實當然最好是稀飯了,但是鍋都被菜占了,沒地方煮稀飯。

“媽,謝謝你。”喬小麥放下孩子,站起來,抹了下眼角,真誠的喊了聲媽。

“傻孩子,我倒要感謝你們呢,幸虧你和清霞都是明事理的人,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和老三都在作坊裏上班,平時估計也沒空帶孩子,她那麽小,也不會弄吃的,飽一餐餓一頓的,最傷腸胃了,我反正在家裏也是閑著,你有事的時候,就把孩子送過來,我幫你帶。正好你爸有個孩子陪著,心情也能鬆快些。”王金花溫聲說道。

喬小麥連忙高興的答應下來,並且搶著幹起活來。

沒有了礙眼的人,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李好仁是高興而喝多了,金林村的狀況,眼見著在一點點好轉了,隻待新年過後,鞋廠辦起來,到時候大家又多一筆收入了。

村子能富起來,他這個當村長的也高興啊。

陳太康是鬱悶加憤怒,難免也多喝了些,倒是陳維看著老實的人,但酒桌上卻挺狡猾的,大家都醉了,唯有他仍舊清醒,一雙眼睛特別的明亮。

陳悅之和陳慧之把她們倆做的兩雙雪地靴拿給王金花,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王金花喜歡的不得了,用手摸了摸,說這款式又好看,而且正適合他們穿,偏裏麵還有棉花,還暖和。

陳慧之又細心的指給她看,鞋底有防滑措施,就算是走在冰上麵,也不怕摔倒的。

因為陳太康的腳不太靈便,可能不怎麽能用力著地麵,這樣的鞋子穿著,走路可能更方便一些。

當聽說這防滑措施是兩個孫子想出來的,又對陳明之兄弟倆一頓狠誇,把兩個人說的不好意思起來。

王金花先是給陳維家四個孩子,陳福家一個孩子,每個人一個壓歲紅包,裏麵的錢也不多,十塊,但是她的一份心意。

而且這錢是她自己私人掏的腰包,她在兒子那兒說是淨身出戶,但終歸兒子孝順,怕她過來會吃苦,又因著陳家老二不是東西,怕她束手束腳,讓她把自己經年攢的那些錢,都帶過來了。

隨後又拿出一個包袱來,笑著說道:“我這幾天在家閑著沒事,就瞎弄弄,也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大家都很好奇的圍繞了過去,這麽一大包袱皮兒,也不知道裏麵裝的是啥?

老太太進陳家門才幾天而已,難道早月前就在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