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們的婚禮。

老宅的屋子裏。

蘇楠出嫁那一天。

早早就被起來了。

人還沒有洗漱穿衣,就已經被一堆從上京請過來的彩妝師拖到了化妝間裏。

精心的梳妝打扮。

蘇興國站在客廳裏來回踱著步。

女兒長大了。

女兒出嫁了。

他跟小葉子說。

六個身穿著伴娘服裝的女生同樣是早早就過來了。

韓靜姝,周沫,韓芷雲,陸蔓紋,覃夢言,程梓倩。

之前蘇楠娶那林瑤瑤時,伴娘團也是這個團隊。

“都說人當伴娘不能當超過三次,你們倆結個婚就用著我們兩次。以後咱們還怎麽嫁出去啊?”

幾個伴娘紛紛抱怨。

房間裏。

蘇楠身穿著白色裙擺,腰間有一條粉紅色的緞帶,膨脹著瑩潔而又純淨的光芒,宛若盛開的純淨的花。

這便是那婚紗。

女人一生一定要穿上一次的純潔的婚紗。

大多數的童話故事裏。

王子都會為公主穿上一套精美的婚紗。

然後完美的收場。

可是這個故事算什麽呢?

公主和公主之間的愛情?

上一次她娶她的時候。

就已經被那套清美的婚紗晃著了眼。

那得是怎樣驚心動魄的美麗?

蘇楠紅了紅臉。

卻沒想到這樣婚紗穿到自己的身上,便是自己的結婚禮服。

簡單而又優雅,淡淡的女妝點綴著自己的肌膚。

六宮粉黛無顏色。

微長的頭發被一張天藍色的發卡輕輕挽起,雲鬢飛揚,卻是那古代時分,已嫁為人妻的標示。

她拍了拍臉蛋,羞紅著的臉皮發著燙。

幾個伴娘擠近了房間裏邊。

陸蔓紋嘻嘻笑著。

“此處應該有掌聲。”

周沫腆著個臉。

“楠楠好漂亮。”

靜姝坐在一旁,歪著腦袋看著:“現在我才知道,為什麽林姐姐這麽喜歡蘇姐姐了。”

蘇楠抱了抱她。

將正前方的全身鏡給遮掩起來。

她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羞澀。

和那緊張。

“上次結婚的時候,林瑤瑤心疼她媳婦兒。故意把鞋子放到好找的地方。這一次咱們得放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去才行。”覃夢言起哄著。

想到上一次結婚那亂七八糟的事情,幾個伴娘都會心一笑。

與此同時。

一個六輛車組成的車隊,從遠方駛來。

伴娘哄然的將那房間門關上。

大笑著將那水晶高跟給收起。

坐在床邊等著的蘇楠忍不住出聲。

“你們別放在太隱匿的地方了,一會兒瑤瑤找不著了!”

這樣的對話。

似乎在之前的那一次婚禮也聽到過。

幾位伴娘自然是不樂意了!

充分發動著腦子。一隻藏這兒,一隻藏那兒。不亦樂呼。

直到那個房間門被敲響。

蘇楠的心髒忽然開始不受控製的劇烈在跳動。

伴娘門早早的就把房間給堵了起來,高聲喊著:“不放紅包不讓近!”

這也都是結婚的各種習俗和保留節目了。

蘇楠忽然覺得這裏的一切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我要出嫁了?

房間外麵的起哄聲頻繁響起。

房間裏邊。那伴娘們依舊在出各種難題在刁難。

“新娘的名字叫什麽?”

“蘇楠!”

“你們之間第一次遇見在什麽地方?”

“百林高中!”

“新娘身高多少,體重多少。三圍多少。”

一幫伴娘們越玩越是興起。

“別鬧了!開門吧。”蘇楠催促。

伴娘們嬉笑著。

“新娘子等不及要出嫁了!!”

“有了婆家忘了娘!”

隨後。

門被緩緩推開。

林瑤瑤走了進來!

房間裏的人目瞪口呆。

因為來接新娘的新郎,此時穿的,也是一身的婚紗。

恰如她當天出嫁時的那副模樣。

“沒想到吧?”

蘇楠抿了抿嘴。終於控製不住笑出聲了。

這一抹笑容,清婉絕美。

“那時候我買婚紗的時候。就在想,這麽漂亮的衣服,一件怎麽夠穿呢?所以我買了兩件。然後咧。今天早上那時候化妝一定要讓我換男式的西裝,穿著挺不舒服的,我不樂意,幹脆就換上婚紗過來了,怎麽樣?這套情侶裝,是不是很漂亮?”

她站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起裙擺,微微打了個轉。

這想來也是極為罕見的一套情侶裝了。

穿著一套婚紗的林大小姐,快步走到了床邊,微微彎了個腰。

“媳婦兒,願意跟我走嗎?”

“嗯,我願意。”

她抿嘴輕笑,笑容如那夏花般絢爛。

“我願意,老公。”

這場景。

實在有些羅曼蒂克了。

跟在身後的攝影師拎起相機,哢嚓一聲將那畫麵定格。

隻見那林瑤瑤在床邊微微微彎下腰,然後床邊上那笑容清美的女生輕輕摟住她的脖頸。

然而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幾個伴娘還是忍不住在敗風景。

“哎哎,鞋子沒找呢?”

從新娘家把鞋子帶回去,寓意是鞋子都帶來了,人是不會跑的了。

穿著婚紗的新郎官問她背上的新娘子。

“鞋子在哪兒?”

新娘一笑。

笑容無限嬌羞。

她指了指天花板。

“在夾層裏。”

一旁圍觀著的伴娘們唉聲歎氣。

這兩夫妻,簡直是。

太欺負人了!

那被藏起來的水晶高跟鞋被放在了高高的天花板上,林瑤瑤掂了掂手。

沒有夠著。

而惡作劇成功的伴娘們,站在一旁嬉笑著。

然後,蘇楠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捏住了自己的腳底。

新郎官把自己腳上的水晶高跟鞋跟脫下,然後幫她穿上。

“你穿我的。”

這行為多少有些耍賴。

一旁的伴娘們抗議不止。

但她們知道,不要說是一雙鞋子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怕也沒有辦法阻止她們倆個在一起。

那年夏天。

那個草長鶯飛的時節。

她遇見了她。

她相逢了她。

她們一起堅持在那一條道路上行走,很慶幸,那條路上,有人能陪伴。

光著腳丫子的新郎官,將那清美的新娘,攔腰抱起。

公主抱。

圍觀者們怔住了。

她在鋪好的紅地毯上緩緩的走著。

那地毯很長,似乎是永遠都走不完。

“重嗎?老公。”她卷縮在她的懷裏,輕聲問道。

“不重。”抱著自家媳婦兒的新郎官,咬著牙。

其實還是有些重的吧?

懷裏的她輕笑。

彎著眼睛,眯著眼。

笑得像隻狐狸。

像隻幸福的小狐狸。

————

衡縣的遠方。

南山和德山之間。

坐落著一座小土坡。

土坡之上。

一抹舊墳,幾抹新土。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幾朵櫻花花瓣裝飾著那沒有立碑的牌。

這麽多年,恰似不經意間,就這樣過去了。

墳前放了三杯酒。

酒如人生。

第一杯,便是那一年春風,人麵桃花憐。

第二杯,卻是一壺濁酒,相逢醉了誰。

第三杯,一曲低唱,紅顏癡了誰,前世紅顏似久未見。

恰如那一年的初見。

她愛上了她。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