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侯府內。

王興民親自去了一趟侯府,將事情一說,杜氏那張保養得當的臉差點繃不住了。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她是瘋了嘛!”

王興民拱拱手,恭敬不已:“下官如今正在處理這樁案子,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事情壓下去,侯府這邊也要壓一壓。而能將損失降低到最小的唯一辦法,就是……”

他欲言又止。

杜氏連忙道:“王大人有好辦法?”

王興民道:“辦法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少夫人願不願意。”

“她敢不願意!”杜氏叫道:“王大人快說。”

王興民壓了壓脊背,“依下官所想,此事應當讓少夫人自己出麵澄清,唯有她自己站出來,告訴眾人,東西是她送給夫人的,一切都是下人們之間的誤會,都是在以訛傳訛,唯有這樣,事情才能圓滿解決。”

杜氏看著王興民伏低做小,連後麵的路怎麽走都給想好了,這是要巴結侯府啊!

兩人之間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杜氏下意識地就相信了王興民,“我知道,我會讓她澄清的,不僅要澄清,還要當麵給我道歉!”

賣她幾件陪嫁,竟然鬧到了官府,還弄得人盡皆知,這不是打她的臉嘛!

杜氏氣急了,送走王興民之後,就火急火燎地讓人去把許婉寧給帶回來。

這回派出去的是春嬤嬤。

春嬤嬤出馬,也就相當於杜氏出馬,諒許婉寧不敢不回來。

可許婉寧真的不回來。

她還跟春嬤嬤說:“你問陳管事去。”

春嬤嬤一愣:“這跟陳管事有什麽關係?”

許婉寧笑笑:“怎麽沒關係,當然有關係啦。他拿著侯爺的話當聖旨,說侯爺不回,我就不能走。”

“這是夫人要您回去的,侯爺就算知道也不會說什麽的。”春嬤嬤不知道侯爺留許婉寧在莊子上幹什麽,但總歸不會比府裏頭的事情還大。

許婉寧往靠枕上一靠:“春嬤嬤,真不是我不走,實在是陳管事說了,侯爺不來,我不能走。”

春嬤嬤隻得去問了陳明。

陳明聽了這話,滿頭冷汗是沒跑了,“少夫人,府上如今出了大事,您還是先回府吧,等侯爺回來了再說。”

“那可不行。”許婉寧認真到不行:“陳管事,侯爺的話要聽,母親的話要聽,你的話也要聽,可這三人的話我隻能聽一個人,我先答應了你,自然是要聽你的話了。”

陳明身上都開始冒冷汗了,雙膝一軟,差點連站都站不住了。

我的祖宗啊,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這要是讓侯爺和夫人知道了,不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春嬤嬤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次讓下人來叫許婉寧回去,許婉寧說是陳管事不讓她回,她還以為許婉寧故意推陳管事出來頂罪,如今真相大白。

是這個陳明拿著雞毛當令箭!

“陳管事,往祖上倒三代,你跟我家侯爺也不沾親也不帶故,侯爺跟你做親戚,不過是看你們可憐罷了。可攀親歸攀親,你千不該萬不該,管起少夫人的去留來了。”

這話雖然在罵陳明,也是在給他台階下。

陳明不蠢,緊跟著就撲通一聲跪在了許婉寧的跟前,“少夫人,都是小的嘴拙。夫人有請,請少夫人盡快回府吧。侯爺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怪罪少夫人的。此事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等侯爺回來了,小的自然會去侯爺麵前請罪!”

春嬤嬤也跟在一旁解釋:“侯爺看重夫人,夫人有急事找少夫人,侯爺那邊肯定能理解的。”

二人一唱一和,許婉寧難道就真的隻能跟著回去了嘛?

不不不,許婉寧耍起無賴來,誰能奈她何?

“我不會走的。”許婉寧冷冷地看著二人:“你們的話,我是不會再聽了。是侯爺讓我留下的,那我就等侯爺唄,侯爺親口跟我說讓我走,我就走。”

春嬤嬤與陳明對視一眼,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感情她還要侯爺親自來請啊!

春嬤嬤見苦口婆心的勸說沒用,隻得來硬得了,當下也變了臉:“夫人說了,若是少夫人不去,那就想辦法帶少夫人回府。”

許婉寧挑眉:“你要怎麽帶我回府?”

“少夫人,得罪了。來人啊,將少夫人給我帶上馬車。”

這是要來強硬的了。

春嬤嬤一聲令下,就進來六個身形高大的護衛。

看來她是知道可能這一趟帶不去人,早就有所準備的了。

六個身形高大的護衛往屋子裏這麽一站,陳明是長舒了一口氣。

這塊黏皮糖終於可以摘掉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陳明覺得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陳望也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的,以一敵六,三下五除二就幹趴下了那些長的瘮人其實都是外強中幹的護衛。

一個個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著,春嬤嬤臉都嚇白了。

“你,你,你……”結巴了,你了半天什麽都你不出來了。

“陳望,送客。”許婉寧揮揮手,陳望就跟提溜小雞一樣,將那六個護衛給提溜出去了。

剩下臉色慘白的春嬤嬤,陳望就要上前提她的衣領,春嬤嬤嚇得慘叫一聲,“你不要過來啊!”

接著就要往外頭跑,踉踉蹌蹌摔了一跤,手腳並用地爬出去了。

好像一條狗哦!

“少夫人,你不跟奴婢回去,你可別後悔。”春嬤嬤在外頭頤指氣使。

青杏氣急了,“小姐,這嬤嬤好討厭,打一頓吧。”

陳望捏緊了拳頭,蓄勢待發。

許婉寧擺擺手,“陳望,你立刻回府帶吉祥出來,我怕侯府的人反應過來,會封了吉祥的嘴。”

吉祥可是親眼看到春嬤嬤闖進寧院偷東西的當事人。

陳望明白,“我這就去。”

“將人帶出去後,立馬讓吉祥去縣衙告狀。將事情原原本本地稟告王縣令。”

王興民不是想討好侯府想盡快將事情壓下去嘛,她偏不如他所願。

不僅不如他所願,她還要把城陽侯府趴在兒媳婦身上當吸血蟲的事情,鬧得全燕城沸沸揚揚。

雖然到最後可能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若是運氣好,能撈上幾條小魚小蝦,就當先收個利息。

春嬤嬤帶著六個中看不中用的護衛氣鼓鼓地回到侯府,杜氏見她一個人回來,當下就怒了:“她不回來?”

“嗯,說什麽一定要侯爺親自跟她說,她才肯走。”

“讓侯爺親自跟她說?她好大的臉。”杜氏氣急,踱來踱去,最後想到了崔雲楓:“你請不來她,讓她男人去請總行,她一個婦道人家,總不能自己男人的話也不聽。”

杜氏又去了楓葉樓。

春嬤嬤一塊陪著去。

就兩個人,從外頭一直走到主院。

偌大的楓葉樓,空空****的,下人們還是不見蹤影。

都被支使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剛跨進主院一步,屋子裏傳來的動靜差點沒讓杜氏背過氣去。

老天爺啊,這女兒是要自己兒子死在她身上嘛!

聽說有累死的牛,沒聽說有被耕壞的地!

這是要她兒子的命啊!

杜氏氣得不行,也管不了那麽多,一腳就將門給踹開了,屋子裏頭跟麻花一樣糾纏在一起的人當下就分開了。

崔雲楓嚇得不行,當即皮口大罵了:“是哪個不要命的?想死啊!”

“我看想死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