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已經是深秋,夜晚的冷風蕭肅,無人敢再次反駁,秦芳華隻覺得被她的話刺的萬箭穿心,是啊,她什麽都沒有了!她什麽都沒有了!她父母辛辛苦苦用一個相似容貌的女子換來她的一世自由,竟然就這樣被她浪費,她還未殺過一個人,便被人摧殘入地獄!

旁人有些不知所以地看著她們間流動著的詭異氣流。

鳳連袂一身紫衣站起緩緩走在流蘇身邊,兩人站在一起竟是出奇的般配,同等色的雲錦,世人無人能及他們二人的容顏,“其一,擾了聖上的興致,其二,逃了本座下令的抄家,其三,公然汙蔑了慕容三小姐的聲譽。你說該怎麽處理比較好?”

流蘇若有所思的思索片刻,精致的容顏唇角上揚,“流蘇被汙蔑其實沒有什麽所謂,主要是擾了聖上的興致,隻需要在原本抄家的千刀萬剮中再加上幾條便可。皇上你說對嗎?”

在眾人與皇上的愕然目光下,秦芳華隻覺得臉漲得通紅無比,極盡屈辱,

鳳瑉冰冷的神色稍稍有所緩解,“便依照你們說的做。朕乏了!散了吧!”他對鳳連袂有求必應,全是因為,自己的這條命,從一開始便是鳳連袂所給,他所奢望的兄友弟恭,也隻能在鳳連袂身上能見,能有此情誼,就算整個天下兄弟二人共有,那又何妨?

那些大臣們看著被拖下去的青姑與秦芳華,心底不禁噓唏,同時對剛剛針對慕容流蘇的慕容府更加鄙夷,身為自己同一個家族之人,竟然沒有半點想偏幫的意思,生活在這樣的家族裏,慕容流蘇是有多絕望啊!

流蘇慢慢的步出了方才宴會所在之地,走到偏僻的地方輕輕坐下,手中拿出不知何時藏的美酒,剛打開便香氣四溢,讓她疲乏了一晚上的心能夠好好放鬆,

身邊的腳步聲讓她不用抬頭便知是誰,淡淡的沉水香撲鼻而來,眼前的男子默默的蹲下,直接拿過她的酒,流蘇正想反抗,卻發現身上已經動彈不得,隻能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鳳連袂,

隻見他俊美的容顏映入自己的眼簾,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的手,那雙能夠毫不猶豫的破了自己冰針的手,“打人還能打的那麽認真,”他悠悠極為好聽卻異常諷刺的聲音傳來,也有一種別樣的溫柔,

她的心跳跳的飛快,在這滿天星辰裏,在這悠悠山穀中,仿佛隻剩下他們二人,她怎麽也忘不了,鳳連袂替她說話時的情景,默默站在他身邊時的情景,也,這樣擔心著她的傷口的情景,慕容流蘇啊慕容流蘇,你到底是心軟,還是太缺乏愛意,她到西涼的每一寸,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氣,她能活著麵對所遇到的一切,全部都來源於眼前的人的支持。

已經上好了藥,鳳連袂自顧自的坐在她身邊,不管流蘇怎麽對他眨眼,他都不為所動,流蘇帶出來的酒輕輕倒進了他的唇裏,他的目光變得深沉,如同遠方碧波粼粼的海洋,深邃的麵龐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他修長有力的身姿翠竹般挺拔,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流露著軒昂的誌氣,

突然,流蘇被狠狠的深擁進他的懷中,此刻的她,光潔清麗的額頭下,眉似遠山,眼似清泓,細膩白皙像牛乳的皮膚,漾著一層粉紅色,似是緩緩綻放的花瓣,

鮮甜的美酒順著舌尖進了她的喉嚨,流蘇不知何時可以動的手緊緊的攀上了鳳連袂的脖子,親也親了,看了看了,不能隻被別人占便宜,對方國色生香禍國妖民,她慕容流蘇不吃虧。

像是沒有想到慕容流蘇會有回應,下一刻,鳳連袂俯身狠狠地攫住她柔軟細膩如花瓣的唇,毫不客氣地侵犯著她嬌嫩的口腔,甚至攫住了她粉嫩舌尖,

一陣風吹過,流蘇原本姝色清麗的臉蛋上因為嬌羞而泛出紅暈,鳳連袂的聲音在耳邊輕柔如情人在呢喃細語般地道,“慕容流蘇,本座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能誣陷的了你。”

語氣裏的柔惜讓流蘇覺得,自己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被人放在心底裏疼惜,但是今天她的反常,是鳳連袂從未向她要求過任何,或許,她隻是不想欠鳳連袂任何東西,便用這種方式償還,他不是喜歡嗎?他喜歡....就可以的吧。她就覺得憑借著自己的小聰明隻肯給予她願意給予的,等價交換,難道不就是如此嗎?

看著她失神,鳳連袂的眼底閃過淡漠,“本座乏了,”慵懶冷淡地起身,“本座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隻是,你最好不要想著逃離本座身邊。”否則,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本座都會將你找出來。他的後半句憋在心裏,不想麵對事實。

流蘇看著他修長冷漠的背影,拿起地上的酒裝模作樣的喝了幾口,她的確是不知道如何麵對自己的感情,但是她的本心,還是不願意鳳連袂會受到傷害,即便鳳連袂,根本不會受到傷害。

精致的小酒壺恍惚間便一滴不剩,流蘇晃了兩下過後,便站起來,天色也不早,是時候回去睡覺了,她完全不顧形象,惜花才從暗處探出來,接過流蘇手中的酒瓶,隻要是鳳連袂想來找流蘇之時,她總是不能靠近在流蘇身邊的,不過還好,鳳連袂沒有惡意。

樹林裏的空氣總是清新的,到處都彌漫著野花野草的味道,時不時幾隻螢火蟲飄出來,意境極好,她們的腳步踏在草地上,軟綿綿的,她想,以後她也要在樹林子裏建個小木屋,整個國家她的民宅無數,那就舒服了。

眼前一雙貴氣的繡花鞋浮現,氣勢洶洶的杏眼像是早已經盯上了流蘇,手中的長鞭二話不說的就要朝流蘇鞭打過來,勁風呼嘯而過,惜花首當直衝的抓住了那甩過來的長鞭,大聲喝道:“郡主這是要深夜傷人嗎?”

玉紅綾的唇角發出一股不屑的笑容,用力將鞭子再次抽回,“本郡主殺的便是你家小姐!”她直接躍起,將惜花打在一邊,惜花的功力向來沒有折月的好,一下子被甩在一旁,流蘇眸子裏的冰冷不甘與憤怒還未曾掩飾,便見眼前之人已經飛躍到她麵前,

流蘇直麵閃避開來,手中一道銀光刺痛了玉紅綾的眼,她手中的軟劍極速舞動,直接朝著玉紅綾的長鞭砍去,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你這三腳貓功夫,還望想跟本郡主打?廢柴!自不量力!”隻見她一手揚鞭,另一隻手不知何時也抽出了一道軟劍,來勢凶猛的便朝著流蘇襲來。

“不知流蘇何處惹惱了郡主,令您要取流蘇的性命?”

眼前的人大手一揮,暴力的將她的軟劍打落,直接劍尖便對著她:“這世界上跟我玉紅綾搶男人的女人,早就死光了!”外麵一片黑暗,沒有任何景色可觀,玉紅綾極大的眼睛嫉妒的看著慕容流蘇的臉,

下一刻,滕竹與一喬直接出手擋在流蘇的麵前,從暗處突然的出現讓玉紅綾後退了幾步,流蘇輕巧的站起來,方才的模樣已經全然不見,她眸光微變,原來是情敵啊!

“果然是廢柴,既然還要人保護!”她鄙夷的啐了一口,根本不像是宴會上名門淑女會做的事情,人的本性這麽容易就暴露的嗎?

流蘇也不惱怒,但聲音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詭譎氣息,讓人聽了有點兒不舒服,“你的男人是誰,我不知道,但是我慕容流蘇要的男人,誰都不能碰。比如,鳳連袂這個人,我勢在必得!”她沒了剛剛示弱的模樣愈發顯出她身份高貴,原本五分嬌柔婉約,五分清美,如今倒是顯得她十分的氣質華美,鳳連袂給她的資本,她不能白抓,不能怎麽對得起師傅的教育之恩呢!

“就憑你?無恥!靖安王的名諱也是你這個賤人能叫的!慕容流蘇,若是最後你能活著出這個狩獵場,本郡主便終生不嫁!”玉紅綾收起了心中的惱怒,來日方長,她不必要在今晚就把慕容流蘇解決,狩獵場危險無窮,人有意外死傷再正常不過,

她原以為鳳連袂的心中是裝不下任何女人的,但是不管是在大殿上,還是剛剛鳳連袂對慕容流蘇說的這幾句話!都極度引起了自己的不適!

她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宴會一結束,一個老女人便跑來與自己說慕容流蘇已經三番五次的引誘過靖安王,本來想親自問鳳連袂是否有這回事,可是轉眼便見到他與這個賤人談話,自己哪裏比不過這個女人!就算姿色是還不錯,但是女人總會有容顏衰老的一天!

更何況,在這深山野嶺,他們都能偷偷幽會!真是不知廉恥的女人!隻要除掉了慕容流蘇,鳳連袂才不會再有柔情的神色!玉紅綾眼中的殺意已經很明顯了,她憤憤轉身,身影一下子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惜花呆愣著臉,見到滕竹和一喬走遠了,她暗暗的問..:“小姐,你..你真的與靖安王...?”

她呆頭呆腦的頭被流蘇一推,“誆她的,走吧,我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