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懷孕之後每過幾天就要請一次大夫診脈,若是說疼惜孩子,那她是真想保住這個孩子,安胎藥以及每日飲食都再小心不過,

這天,她特地在請安之時將平日裏用的大夫叫了過來,張大夫原本就是慕容府中的專用大夫,已經在慕容府裏看診了十多個年頭,隻見他隔著一道薄紗聽著顧婉的脈搏,不禁皺起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嚇的老夫人趕緊扶著崔媽媽站起身,“張大夫,是有何不妥嗎?”

此時的花廳裏都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完全不想知道顧婉會發生什麽事情,隻想趕緊待完就回去。顧婉這個時候挺直腰板站了起來,嘴角邊像是對一切事物早已看清,陰陽怪氣道:“張大夫,你是不是要說,本夫人的有孕之身現在有受影響?”

流蘇的眉頭一下子皺起,她下意識的就要去看慕容流螢身邊的丫鬟,可是看了一圈,那天晚上出現的丫鬟都沒有在這個花廳,她倒是不怕那個丫鬟前去報信,隻是,慕容流螢會讓她這麽做嗎?

顧婉的目光看向流蘇,等著張大夫回話,老夫人也是擔心的皺起眉頭,這可是她慕容家的子嗣,千萬不能有什麽三長兩短的!

張大夫醞釀了一下,歎了一口氣,“夫人身上,母體孱弱,脈象不穩,且夫人這幾天有沒有感覺到肚中有翻滾的感覺,且夜裏入睡之時輾轉反側不容易入睡?”那是流血前的預兆,他仔細的想了想,蒼老的臉頰上說的振振有詞“老朽懷疑,夫人是接觸到了麝香!”

老夫人趕緊瞪大了眼睛,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顧婉攔了下來,明明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硬是被顧婉表現的輕描淡寫,這幾天自己光看著那塊會發光的黑玉,怎麽可能睡得著覺,她拿出手甩了甩腰間的玉佩,“張大夫看看,問題是否出現在這塊玉佩上?”

花廳上的人一聽,立馬將目光看向慕容流蘇,可是大家都知道,縱使是查出了問題,也不能說明什麽,流蘇早已經說過這塊玉佩是有問題的。

張大夫輕輕的拿起玉佩,在上麵聞了聞,的確是帶著淡淡的清香,玉是不能沾水的,他隻能多聞幾次,靠著之前的驚豔最終斷定,“就是這塊玉佩出現了問題!”

顧婉冷笑著扯回他手中的玉佩。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顧婉身邊的吳媽媽立即上前就是給了張大夫一巴掌,俗話說醫者不能欺,誰都模樣想到顧婉竟然當眾打了這個與慕容府有著十多年情誼的大夫,老夫人的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戳了幾下,氣急敗壞的喊道:“你是瘋了不成!”

顧婉繞著倒在地上的張大夫走了一圈,語氣顯然無比高高在上,“本夫人不知道你在慕容府待了這麽多年。竟然連基本的醫德都沒有,要任聽一個小賤人的話!”她的目光狠狠的看向慕容流蘇,隻見她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看別人的好戲,

張大夫癱坐在地上心裏滿是氣憤,他縱然不是赫赫有名的醫仙醫神,但好歹也是在這眾多貴族官宦裏是出了名的醫術無誤,今日當了這個好人不單隻不被認同自己的醫術,甚至還被一個奴才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這讓他以後顏麵何存!!

“張大夫是不是忘記了這些年慕容府給你的好處,現在都可以讓你聽從一個庶女的話了?流蘇,你若是真的不舍得這個玉佩,當初你就不用送出來,這都已經送出來了,還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要將玉佩拿回去,傳出去,對你這個未來的太子妃可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流蘇冷冷的對上顧婉的眼睛,隻見她繼續將玉佩係回自己的腰間,那飄動的色澤的確能看出價格不符,那是流蘇用五百兩買回的上等之玉,雖然遠遠極不上自己身上的這塊,但是也是不常見之玉,她沒有作聲,隻是命折月默默的去扶起張大夫。

“果然是個不入流的東西,區區一塊玉佩,也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老夫人忍不住冷嗤一聲,就差往流蘇臉上吐口水了,

流蘇也不解釋,隻見扶起來的張大夫嘴裏帶著血絲,定睛一看,竟是牙齒硬生生的被打下兩顆,張大夫本已經年邁,若不是醫者之心想多看幾個病人,他早已隱退,她的憐憫之心頓時不再,冷冷的道:“既然母親堅持,那之後查出是因為這個玉佩出了什麽問題,流蘇絕不負責!”

“哼,你隻管盡快打消你的這個念頭!來人,將這個背主忘恩的江湖郎中趕出去!”

此話一出,更是將心頭的怒氣發揮到極致,這種人!活該生不出孩子!!!想完便氣衝衝的衝了出去,他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門口的身影擋住了花廳的部分光線,隻見九皇子與慕容瑾赫然站在前方,估計已經聽了一半的經過,流蘇立馬冷冰冰的上前,一步作三步,作揖道:“九皇子在上,今日一事怕是早已聽清,如日後發現玉佩有任何問題,流蘇概不負責。”說完,她便抬腳大步離去,她不需要九皇子承諾,隻需一個見證,這之後的火,便再也燒不到她身上!

九皇子隻是一臉痞痞的笑著,利用自己可是會被收利息的。

顧婉隻覺得流蘇現在隻是陰謀敗露,氣急敗壞虛張聲勢而已,一個跳梁小醜,能刮出什麽風?

流蘇安慰好張大夫之後,整個人回到聽雨苑,她的確是讓折月去找過張大夫,但是僅僅是說明情況,因為以張大夫的水平,是絕對可以看出端倪的,張大夫的英明早已流傳,絕對不會收她的任何金錢導致自己晚節不保,所以流蘇沒有給金錢就是為了避免張大夫的多疑,

明明是事實,為何顧婉會不認?

一道身影回到院子內,折月輕輕的將門關上,隨即回稟道:“小姐,張大夫已經安頓好了。”

流蘇其實早已將主意打到了慕容流螢身邊的丫鬟身上,自從慕容楠提醒過她之後,她就一直想看看這位五小姐會有什麽大手筆,

果不其然,她命折月跟蹤了慕容流螢身邊的丫鬟後,見她曾經找人給慕容流韻報過信,說是自己收買了張大夫要拿回那個玉佩,這個消息肯定輕而易舉的便取得了慕容流韻的信任,畢竟自己曾經展現的對那個玉佩極為不舍,隨後,她的丫鬟還故意收買了顧婉之前用過的大夫,在大夫人找到他的時候,說玉佩是沒有問題的。

流蘇抿著嘴,這一步一步策劃的,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至於誰是黃雀,就需要等個結果了。“為什麽那個人知道顧婉一定會找之前的大夫驗證呢?”

“那個大夫故意在大夫人出府驗證玉佩的時候假裝路過,大夫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必定會問回這個曾經信任過的大夫。奴婢也是聽從小姐的吩咐一直找人跟著那個丫鬟,果不其然,”折月也覺得奇怪,這事絕對不是一個丫鬟可以做到的,不過,慕容流螢果真像四少爺說的那樣不是簡單的人,況且,如果出了事,完全不會查到她身上.

不出兩天,那個報信的丫鬟就會變成慕容流韻的丫鬟,而那個告知顧婉玉佩無事的大夫,也早就會消失的煙消雲散。不僅可以往慕容流韻的屋子裏安插人手,且之後可以收買個新的大夫回來,果然是個好計策啊!

流蘇可不是救世主,隻能說那個孩子是命不好,即便是她不想那個孩子死,也有人想那個孩子死。她原本還以為慕容府裏城府最深的人是慕容流韻,原來,深閨院裏,從來就沒有簡單的人。

顧婉腹中的孩子的確沒有安生多久,隻再過了半個月,她整個人就愈發昏昏沉沉,感覺腹中的翻滾越來越厲害,還未等到太醫前來,她竟然已經開始有了流血的症狀!“啊————!!!”

本來慕容靳是要將流蘇五花大綁的直接綁過來,但是她並不會乖乖就範,現在看著眼前腰背挺得筆直的女子,他恨不得狠狠的將她家法處置掉,眼前的女子正風輕雲淡的看著地麵,而自己房內的女人卻在哭天喊地的叫著,慕容靳的眼裏帶著血絲,咬牙切齒道:“老夫,萬萬沒有想到,你一個孩童的心,竟然如此惡毒!!”

話剛說完,裏麵便跑出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即便是帶著虛弱的容顏,但是整張臉卻是尤為凶神惡煞,“你這個賤人生的女兒!!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還我孩子!!你這個掃把星狐狸精,背地裏勾三搭四還不夠,還要鬧得整個慕容府家宅不寧!!”

老夫人剛好急忙忙的趕了進門,一聽到如此,隻感覺天昏地暗,那是她的第三個嫡孫啊!!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前段時間不是好好的嗎!!她趕緊脫離崔媽媽的扶撐,整個人快步的走過來,一臉陰沉著,“怎麽回事!!!老身的孫兒怎麽了!孫兒怎麽了!!!”

沒有人回應她,隻有慕容流韻在輕輕的抹著眼淚,哭的聲音沙啞沙啞的道:“老...老夫人,七弟..七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