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找出瓊華樓的下落,無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若是能知道瓊華樓最終的據點,兩國稍微一結盟,那麽覆滅瓊華樓乃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鳳連袂看了看茶杯裏的茶水,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鳳瑉說的話,倒是有點靈魂出竅的道:“好。”

流蘇已經漸漸的看到了東秦的山峰,不出一日,她就能到達東秦的皇宮,已經進了東秦的界限,可是,他還是沒有來。流蘇苦笑的看著窗外,信鴿走了一隻又一隻,瓊華樓也亦是沒有什麽危險,倒是身邊沒有了惜花折月的陪伴,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麽,也沒有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她頭上隻是簡單的豎起了發,繼續被宋寂折騰的黑了膚色,雲清婉這幾日也就待在她的馬車之上不從離開,她坐在馬車上,鬱鬱寡歡的看著外麵的景色,琉楚待在了雲清婉那裏,倒也是清淨,氣氛也不會這樣壓抑,良久,她歎了一口氣,翻起了桌上的書本,

不等了,等不到的。

車簾被拉了開來,修長的身影走了過來,看見流蘇疲憊的神色,溫柔的拿走了她手中的書,“這樣差的臉色,怎麽還不知道休息?”

“不礙事,總歸是宋寂化的出神入化,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她繼續打開原本所看的那頁,上麵做著一朵海棠花的記號,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那個村鎮的海棠花開的正盛,層層疊疊的花朵擠在幾根短枝上,灼灼燦燦,別有風姿。她便采摘了幾朵,時不時用作書簽用,久而久之書本上也帶滿了淡淡的香氣,

琉楚默默的坐在她的身邊,脫口問道:“你怎麽會跟顏綿有過節?”

最後的結果查出來了,那群突如其來的刺客全是顏府精心培養的暗衛,若不是錦涼發現的早,怕是早就已經被得逞了,這樣一來所有的真相也是水落石出,是那群刺客真的要殺你,而不是雲清婉。

她一下子明白了琉楚的意思,溫熱的氣息噴在他後頸處,聲音卻無比冷冽:“我能跟她有什麽過節,就像是我從未惹過你身邊的王後,依舊會有殺身之禍一般,根本不需要我做什麽,你倒是問問,她們想要做什麽。”

從她來到這裏之後,哪個人會是省油的燈,沒有,所有人都沒有由來的針對著她,

馬車上有一瞬間的沉默,除了馬蹄聲在走動,就連呼吸聲都是那麽的短促。

“朕知道了,不過,朕去查的時候,顏綿也已經死了。”死在回西涼的路上,不然的話,還可以替流蘇討回一個公道,這樣的結果,想必她也會滿意吧。

眼前的女子臉色唰的白了,原來鳳連袂沒有來,是因為她死了啊,她呆滯的停頓了一下,合上了書本,假裝不在意的問道:“是嗎?看那個靖安王對他的王妃還挺上心的,這下怕是又得翻天覆地的鬧了。”

“哦?此話怎講?”

“從前能為了一個女子而血洗了整個嗜血盟,現在被查到的人,可不得遭殃了麽。”這樣大的事情,就算是說出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當初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人人皆知,她也不怕琉楚會懷疑。

見今天的流蘇會說那麽多的話,琉楚的眉頭也漸漸的舒展了開來,不由的端了一杯茶水遞給流蘇,“是啊,你可知道這次遭殃的輪到誰了?”看著她眉眼飄動,琉楚撫上了她的眉心,眼下的美人痣在那個時刻便是十分動人,“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瓊華樓,隻要是鳳連袂想要出手,那瓊華樓的下落遲早有一天會水落石出,說來,朕還可以坐山觀虎鬥,倒是很有意思呢,你說是嗎?”

他纖細的手指舉起了流蘇手裏的書,麵色極淡,濃眉下一雙墨色眼睛泛著淺淺的光華,幾瓣粉色的海棠花飄落在他發間,黑粉相間,無比耀眼,此刻說的,就是一個帝王的心思,哪裏還是以前那個軟軟弱弱的王爺,

她輕笑,並未多問,“那便恭喜王上了。到時候必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原來,他不能來的原因,是因為暫時脫不開身。可是,怎麽可能是瓊華樓,瓊華樓根本不會參與這樣刺殺的事情,“不過,瓊華樓的名聲,怎麽可能淪落到要去刺殺一個女子來達成?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她的下巴撐在雙手裏,倒是有點俏皮的可愛,瓊華樓向來都是正義的存在,這個時候傳出這樣的事情,想必也不會有幾個人會相信。

琉楚也不惱,耐著性子道:“據說是刺殺現場已經留下了瓊華樓的記號,不過,不管是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這筆賬,就算是西涼借題發揮,也要發揮出相應的作用,瓊華樓這回,可是逃不了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沒有了瓊華樓,這天下可要亂了。”

“怎麽會亂?天下統一,人們得到的,是最大的救贖,再也不會有幾國相爭的現象,也不會有經常突如其來的內亂戰亂,所有貨幣皆是統一,所有書籍教育皆為一致,通行的地方再也不會受到限製,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他氣宇軒昂的說著,空氣中似是有冰在慢慢凝結,寒冷而沉靜。這是他的抱負,旁人所不能及的抱負。

“所謂天下太平,不過是你的一己私欲,你隻是站在了你最高的位置,聽到了別人想對你說的話,看見了別人想讓你看見的事情,你永遠查不到背地裏那些一切肮髒的事情,你所謂的天下太平,也不過就是你心裏對你坐上這個位置說服自己的借口,你此次遊玩江南一次,對著你的良心說,這天下可像是你說的那樣太平?就算是沒有戰亂,沒有起兵。”

光是路過的無數小販被追逐打死,農家小舍裏官兵作威作福,山村裏的土匪燒殺搶掠,這些,琉楚可曾出手過?並沒有吧?流蘇冷笑一聲,麵上添了些許嘲諷之色,她也並不能知道琉楚聽了這番話會不會生氣,不過隻要是涉及到了瓊華樓,她就不得不要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