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後,各地突然驚現了一個神秘女子,她的手裏有巨大的製毒秘方,可是她的人卻是神龍不見尾,聽聞她曾隻用手裏的毒方,輕而易舉的便剿滅了一整座山的劫匪,光是為民除害,便有了一個好的名聲,

可是至今,也沒有人知道那個真麵目是什麽,

盛夏將至,流蘇起了個早,剛準備悄悄的出門看看今天做些什麽菜,還未開門,裏麵傳來的聲音就開始讓她頭疼起來,“娘親,娘親,你去哪兒呀?”

一句兩句奶聲奶氣的話語不得不讓她放下脾氣,而眼前的兩個有著水汪汪的眼睛的娃兒正炯炯有神的盯著她,無辜的樣子讓人不忍心看,她極黑的眉微微揚起,帶幾分柔情,唇柔軟輕薄,晨光下靜美如櫻。

“娘親要出去一趟,你們讓惜花折月姐姐跟你們玩,好嗎?”

沒錯,這是三年前,在她養好傷之後的半個月,意外發現自己原來已經有了身孕,而生下的孩子,孩子是誰的,誰心裏都清楚,在這個古代,才十三歲的她,做夢都想不到會生下孩子,她當初差點,被拉進死亡而生的孩子,那麽小的身軀,竟然還能懷上兩個孩子,流蘇怎麽都不敢想,在她的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都才兩斤多,

惜花折月也是後來被裴燁閔直接抓到這裏來,當看到流蘇時,原本去尋死的兩個人馬上大哭了起來,於是便再次發誓要一生守在流蘇旁邊,直到流蘇懷孕,裴燁閔身邊沒有信得過的人,隻能再次找到秋娘,安安心心的替她養傷,她們皆是被流蘇還活著的消息所感到欣喜,這一生,能得再見,就已經很令人滿足了。最終,秋娘還是盡心盡力的保著流蘇的胎兒,盡管眾人都知道,這個胎兒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多麽的不易。

那兩張白皙的麵孔眼睛極為有神,長長的睫毛掃在眼睛下方,即便是不笑,也能勾人,鳳傾笑咯咯的跑過來,一把抱住流蘇,“娘親,你要不帶妹妹也去?傾兒不去,妹妹好久沒有出門了。”

鳳傾從出生下來,是出了名的寵妹狂魔,不管是什麽,都先顧慮到鳳晚,他們已經完美的繼承到了鳳連袂與流蘇的容顏,容貌清美可愛的少年,雙眸如小鹿一般睜大著,唇角的笑容那麽親切,他在流蘇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傾兒已經熟讀了四書,就等著舅舅回來檢查了。”

流蘇寵溺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是想著舅舅今天回來就會教你武功,所以才將妹妹支開的吧,你也不問問看妹妹同不同意!”

“晚兒才不同意呢,晚兒也要學武功,晚兒也看得懂四書了,哼,晚兒哪兒也不去,等娘親回來。”裏麵的小女孩的肌膚如同剛剝殼的雞蛋一般嫩滑,她的手裏在畫著一副畫,栩栩如生的鳥群在空中飛著,這是流蘇上個月剛帶她們去的落日荒漠,紅紅的豔陽準備落山,空中的大雁在遷徙著,這樣的景色,鳳晚看過一遍,就能記住,

“女孩子練什麽武,哥哥保護你就可以了。”

惜花端著一大疊樣式的早膳擺在桌子上,輕笑著招呼鳳傾鳳晚吃早膳,隨後將整片陽台的門打開,讓外麵的太陽都跑進來,“小姐您去吧,奴婢看著傾兒晚兒便行,讓折月隨您一齊。”她依舊是一席綠衫,多年來這個習慣一直都未曾變過。

流蘇點了點頭,在哄過她的兩個小寶貝之後便出了門,站在折月的身邊,她也是一身淡紫繡綠蘭緙絲襖裙,幾年之後,那張臉變的更加出色,一身素色衣裳襯托得她一張容長秀美的臉更冷了三分,

她快速的運功下了山,三年來,她的輕功提了不少,加上裴燁閔從四處不停刮尋來的亂七八糟的武功,她都學了個遍,現在的功力,跟三年前的鳳連袂,有的一拚。

剛到集市裏,已經是熱鬧非凡,流蘇坐在二樓的酒館裏,倚著窗戶看著外麵人來人往的大大街,不知不覺,手中的酒已經喝了大半,在這三年裏,她有多少個難熬的夜晚,可是最終,終究是靠著喝點小酒兒度日,折月已經聽她的吩咐買回來了不少東西,她在流蘇身邊坐下,“裴公子還未到嗎?”

“怕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吧。”他突然叫自己出來,必然不是沒事發生的,

一樓的位置坐的滿了,不少人開始往二樓走來,就有人坐在流蘇的旁邊,侃侃而談著,

“你怎麽點這麽多東西,這裏的飯菜不用錢了嗎?”

“哪能不用錢啊,人嘛,該享受的時候就要享受的,畢竟以後有沒有得命享受,還是個問題呢!”

這個人的話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怎麽,你們沒聽說嗎?這天下,可要不太平了!”其餘的人臉上都是詫異的目光,一頭霧水的緊盯著那個人,“靖安王要反了!”

靖安王要反了。

六個字,桌上握著酒壺的手突然一緊,這幾個字衝進了流蘇的耳膜,那般的猝不及防,令她的整個身心都僵在了原地。她的腦海裏,漸漸的有了秋娘曾經問她的話,你真的不回到靖安王的身邊嗎?他在等你。

她抱著她的兩個孩子,在緊張與滿懷期待之中,再次回到西涼那個地方,鳳連袂啊,她回來了,還帶著她們的孩子,那是第一年,她剛生下孩子的第二個月,當她剛到了潯陽樓門口,就已經聽到了靖安王要大婚的消息,她才離開了一年,靖安王,鳳連袂,就要大婚了。

就像琉楚那般,還不到三個月,就已經大婚,

而她們的孩子,才兩個月不到。

就這是她們的愛情,她以為,鳳連袂會像之前書裏寫的那般,終生不娶。可是,什麽都是她想多了,她想的太多了。是她要的太多了還是,這本就是不屬於她的夢境啊!

在過去的三年裏,流蘇撫養著她的傾兒晚兒,心底裏,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是恨鳳連袂的,這種恨來源於每次鳳傾鳳晚口裏的‘娘親,我們的爹爹是誰啊。’

他們,是自出生以來,就沒有父親的孩子,她要怎麽解釋?她要說,你們的爹爹,已經有了別的王妃了嗎?她要怎麽樣,才能不恨鳳連袂,她明明才,消失了一年。

折月的心裏也很是觸動,誰抖看出來,平日裏聽到那個名字顯示冷漠的流蘇,其實心裏從未忘記過那個人,那個人在她心底的位置,從未變過。

“你們不知道吧,從三年前靖安王殿下府裏的一個寵兒死了之後,靖安王便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平日裏看著在朝堂上無所事事,毫不在意,但是做事卻是極為雷厲風行,接連除去了朝廷裏大半官員,就連顏皇後的不少眼線樁子,也被清理了不少!”

“而現在靖安王已經是越發不將聖上放在眼裏了,所以皇上才會起了殺心啊!你們可知道當初的那個潯陽樓的大當家裴流蘇?三年前靖安王帶著人血洗了嗜血盟,還將他們的頭掛在了宮牆上,還不就是為了給那個裴流蘇報仇?這宮裏的人都說啊,那嗜血盟的教主是因為收了皇上的銀子,所以才對裴流蘇痛下殺手,是皇上要除了靖安王的心上人啊!”

“不會吧,她人不是挺好的嗎?皇上為什麽要殺她啊?”

“噓...那裴流蘇,可是前瓊華郡主,裴氏的遺孤,若是到時候瓊華樓的人回來找她,那她就是最新的瓊華樓主人,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皇上怎麽可能留著,皇上恨不得瓊華樓滅,怎麽還可能再讓他們崛起啊!”

“嘖..那這樣子皇上也是在逼著靖安王反呢,”

“你管他們什麽呢,趁現在還沒有流離失所,趕緊卷鋪蓋走人啊,否則到時候城池失火殃及魚池!”

一時間,隔壁桌的百姓都噓唏不已,小二也已經將酒菜上齊,還是沒有拉回流蘇的思緒,她搖了搖已經空了的酒瓶,便開始埋頭吃起東西來,他身邊已經有了顏綿了,再怎麽樣與自己有何關係,他的勢力,顏綿足夠助他,與自己有何關係!有何關係!三年了!三年了啊!!!

“啪——”桌上的酒瓶不經意間被推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眾人麵麵相覷,看著留下一錠銀子狼狽離去的那個女子,又繼續交談起來。

直到回到住處,裴燁閔也沒有回來,流蘇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夜已經深了,滿天星辰在流蘇的頭頂,流蘇帶著悲憫的目光,思緒萬千。這個時候,鳳傾鳳晚的寢殿燈已經關了,身後才開始出現了一席白衣,“怎麽到這裏來了?”

“你是故意的吧?”其實今天讓她出去,並不是為了有事要見她,而是要故意讓她聽到那些話,

“什麽話?靖安王要反了?”裴燁閔笑著,近幾年他在西涼京城與江南兩邊跑,一有什麽消息,都會馬上來告訴她,俊秀的容顏除了增添了一些小麥色,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風流俊美,“那不過是百姓們的猜測罷了,是不是要反,也隻有皇上跟靖安王才有關係,與你何關?你不是,不會再管他的事情了嗎?”裴燁閔絲毫沒有任何慌張的樣子,很自然的嗬嗬一笑,

“是啊,我明明已經過上了清淨的日子,為什麽還要管?”

“清淨?清淨為什麽還要讓自己名揚天下?清淨還會每天都讓自己忙個不停?你身後的人,可不比從前的瓊華樓少。”

她這三年,跑了無數地方,成王敗寇,隻要是能夠收為己用的人,她都會收下,不能收為己用的,那便殺死,久而久之,朝她靠攏的人越來越多,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而現在,裴燁閔很明顯已經替她鋪好了路。

“現在不開始,你要等著你的孩子也踏入不停奔波的後塵嗎?你不拿回屬於你的東西,這個天下怎麽會有太平的時候?”

裴燁閔輕笑,手中拋出一塊月牙兒狀的玉佩,那塊玉佩上,正好刻著流蘇的名字,這是在之前,流蘇發現了鳳連袂要大婚,一氣之下而將這個玉佩丟下了湖泊裏,她不知道裴燁閔是怎麽找到的,此時的她,顫顫抖抖的伸出了手,白皙的手在月牙兒的玉佩淡淡的光線下發亮,用力握緊,“我這般回去,樣貌必定會被認出,惜花折月,也不能再留在身邊。”

“越是危險的麵容,就越安全,另外半塊瓊華樓的玉牌在東秦封子陵的身上,你大可先從他身上入手,三個月之內,你再回到西涼便可。至於是惜花折月,我會幫你想辦法,旁人,我也不放心。”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已經想好,但是完全是出自建議性的向流蘇提出。

去年,琉楚就已經成功登基,她不在的這三年裏,誰都還過的好好的,唯獨她,唯獨她,沒有活在任何人的心裏,每個人都完成了他們自己心裏要做的事情,唯獨她,她的心仇大恨,三年,三年了都還沒有解除,她皺起眉頭,看向裴燁閔,“表哥,你想要這個江山嗎?”

他淡笑一下,明媚而燦爛,眉宇間卻縈繞著青煙般的惆悵:“江山於我而言,還不如做一個戲子看盡世間繁華的自在。”他最終,隻希望眼前的人平安,不為別的。能看到那兩個孩子每天纏著他叫舅舅,也是他這一生最榮幸的事情了,就連在看到鳳韶華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愉悅的心情,身陷囫圇太久了,能觸碰到這樣毫無利益的親情,他知足了。

流蘇沒有說話,看著滿天的星辰,轉身跳回了房間裏,拿著那兩張精致可愛的麵容,若是,若是一直能留在這裏,那就好了,她閉上眼睛,隨即對著身後的人影道:“你說的,可以,可是,我要他們親自來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他們。你幫我放出一個消息,便說,我的手裏,有能溶解天下之毒的雪茸,可與裴流蘇的雪相同作用,就在江南進行賣出,價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