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變的一呼百應,周邊叢林無數黑影閃過,刀劍快的讓人根本無法看見,一下子鳳連袂的身邊便圍繞了無數人,他寬大的襟袖站在樹上,看著眼前的殺戮,懷裏蜷縮成一團的流蘇微微動了動,那雙平時波光瀲灩的雙眼此刻雲裏霧照,溢滿無辜與茫然,攻勢明顯更加強大,可是,她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鳳連袂的實力。
可是,一般風光恬雅,反惹來世俗聒噪。
迎麵而來的熟悉的身影,站在鳳連袂的對麵,刀指天南,劍上流暢的鮮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他麵上帶笑,語氣卻森冷如冰:“靖安王殿下這是正式開始違背皇後娘娘了嗎?”
“不曾聽令,何來違背。”鳳連袂不禁嗤笑道,流動的眼光中盡是陰霾之色,手中抱緊裴流蘇的力度再次緊了緊。
“可是,本少主,卻對皇後娘娘唯命是從。如是靖安王殿下想要日後風光無限,繼續穩坐你的靖安王位置,那好好的將裴流蘇交出來,大家都好有個交代。”
“那本座便看看,顏少主有沒有這個能力從本座手裏奪人。”
鳳連袂的邪魅輕蔑的笑容與言語讓顏青雲風輕雲淡的俊顏頓時蒼白無色,他身邊的人本是已經被迅速殺戮的厲害,光是鳳連袂出自他身邊的暗衛,自己都沒有獲勝的把握,怎麽可能還能傷到裴流蘇分毫,
懷中的人兒模糊的看著眼前的人的笑容,即便是,能聽到這些話語,讓她覺得舒心,但是她身上的疼痛還是不能讓她有任何笑容,她花容失色,顫抖著身體盡量保持著冷靜,鳳連袂現在本身就是背腹受敵,她不能,再給鳳連袂添麻煩了,可是上方的人是誰,感受到懷裏的人的異常,他眉頭一皺,不遠處的馬蹄聲已經開始朝著自己的位置狂奔而來,他快速運氣躍起,周邊飛來的無數個飛鏢在此刻也已經被暗衛快速擋開,
鳳連袂一個動作便已經讓那匹狂奔的馬停在自己的麵前,這匹馬全身上下都是通透的棗紅色,眉宇間有一抹雲朵形狀的毛發,兩眼放射著光芒,全身無一絲雜毛,像是披了銀絲一般,四肢健碩有力,微風凜凜!此時看見鳳連袂已經馬蹄急踏,像是已經意識到周邊的危險,
身後的聲音還在突破著重圍大聲喊著:“你就算是將她帶回去!她也活不過初雪之宴!!”
鳳連袂意味深長的回頭看了一眼,轉身一拉馬韁,立刻翻身上馬,溫柔的將流蘇摟在自己的身前,迅速策馬離開。他有力的臂膀彌漫著閑適優雅的淡淡氣息,一如既往是他給人安全的感覺,低沉而又不乏冷漠,溫暖而又讓人難以捉摸,流蘇微微仰頭看他,他眸子堅毅的望向前方,精致的下巴抵在她額上,他要帶自己回家了...她的眼瞼越發覺得抬不起來,隻能看著眼前的路慢慢的變小,最後變成了一片黑暗...
顏雲暖躺在她的貴妃椅上,一身雍容華貴的服侍看上去沉重,穿在身上卻是極為輕巧,她勾勒的狹長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長信,修長的手指直接將紙揉成一團遞給旁邊的太監,那個太監仿佛已經習慣了這個動作,摸著粗糙的一團的紙便整個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嘴裏,下一瞬間直接咽進了他的腹中,
兩隻耳朵專心致誌的聽著眼前的人的吩咐,隻聽她的悠悠之口慢慢的一閉一合,清脆的聲音風輕雲淡的道:“既是不能從鳳連袂的手裏要人,那也罷了,向來聽聞裴流蘇護短,你便幫本宮將她的兩個奴才請來做客吧。”她沒有抬頭,一雙眸子野豹般亮烈的看著手中的首飾,周邊的人立即通通應是,低下頭行了大禮之後快速退了出去。
外麵進來的人迎麵看著大部分人出去,鳳韶華不由的遲疑著走進去,她母後身邊,何時還需要這樣的人手?她大跪在顏雲暖麵前恭敬的行禮,“兒臣拜見母後。”
顏雲暖一看見她便止不住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鳳韶華見此,便起來上前一步親手替她揉著,溫和的問道:“母後這是又哪裏不舒服了嗎?”
“崔駙馬的身子,怎麽樣了?”
鳳韶華的手有半刻的停頓,隨即緩過神來,拿起旁邊女官遞過來的百花油繼續按著她的太陽穴,語氣明顯有些不屑,“還能怎麽,不就是這樣了。”還省了心,最近不會再對她陰陽怪氣了,倒是聽聞,對其他女子有了更殘忍之道,果然,沒了下麵的男子,心理都是變態的吧。
“那個雲官,不如帶給本宮看看?”
這句話一說完,鳳韶華立即往前跪著,渾身有些淡淡的發抖,“母後!”
“隻是見見,本宮還會對他做什麽不成?他一個戲子,就真的那麽重要?”顏雲暖眼中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望著鳳韶華雪白的嬌顏,淡淡一笑:“你難道沒有想過,為何區區一個戲子,會有這樣大的本事嗎?”
“兒臣不解。”她從來不需要懷疑雲官,即便是知道雲官不凡,但是配得上她的男子,就要這麽不凡,不是嗎?
“真是蠢貨。回去吧,以後沒什麽事,無需來見本宮。”她乏力的擺了擺衣袖,眼下的陰霾隨時可見,她已經替鳳韶華安排好了一切,已經不想再去給她鋪些什麽路了,
隻見鳳韶華錯愕的看著上方的女子,自己...又,怎麽變成蠢貨了?一定要照著她的生活方式走,才不是蠢貨嗎?自己就算已經出嫁,不管是請安還是節日,一次都沒落下過,憑什麽她就理解不到自己的用心良苦!之前她為了拉攏崔家硬是逼著父皇下旨,她都不用去想崔家是一群什麽樣的人!她的手指緊緊的在地上撮成一個拳頭,憤憤不平的再次謝安,隨即站起身快速的走了出去,她淒美的一笑,從小到大,她有被重視過嗎?沒有吧。
當秋娘看著鳳連袂小心翼翼的將流蘇放在**之時,那雙腳上就像是被鐐銬不停摩擦著肌膚過,就連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
一喬看著滿院子的人,他還真的不知道裴流蘇的院子裏竟然住了這麽多人,他安頓好了人後便趕來向鳳連袂請示,“裴府的人都已經接過來了,殿下,皇後娘娘那邊...已經催了無數次讓您進宮了。”
可是眼前的人無動於衷,這雙眼睛透露出的複雜情緒難以言表,隻聽秋娘慢慢憋出的字眼極為清晰:“她的內力已經全部灌輸回你身上,現在身體內部已經被打的五髒六腑有些內傷,你們先下去吧。”
惜花與折月當然看得出來,裴流蘇傷的嚴重性,她們寸步不離的待在身邊,眼睛怎麽也不敢移動,她們隻負責訓練著白玉白雨這個隊伍,小姐說過她不出幾天就會平安歸來,這就是她的平安嗎!她們覺得很生氣,以後,她們絕對,絕對不會再讓裴流蘇一個人,再也不信她的什麽鬼話了!
鳳連袂感受著流蘇有些緩慢的呼吸聲,他目光尋思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她平躺著,光亮的日光映著,她肌膚白裏透粉,似是芙蓉花瓣般,潤澤透明,頗有一些冰清玉潔的韻味,長長的睫毛安靜的垂著,麵容恬靜而安詳。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清洗幹淨,身上的衣裳也已經換過,秋娘醫治了多久,他便在一旁等了多久,身上的髒亂衣裳到現在都還沒有換過,秋娘鄙夷的歎了一口氣,“不保護好她的是你,你現在站在這裏反而礙事,等流蘇醒來還會嚇到她,不如先去換洗了,稍後我幫你包紮一下。”
周圍傳來了腳步聲,始終在很近的地方,一聽便知道皇家侍衛可不是吃素的,府裏的護衛也開始行動,縱然地形熟悉,但是好幾次他們都險而又險地借助某個拐角逃開追捕,但距離也越拉越近。殷離雖是不緊張,但是顏雲暖下了命令,一般都是...不死不休。
一喬臉色冰冷的與滕竹對視一眼,他們忽然身子一傾,卻沒有跌倒,兩個人立馬被一股狠厲的衝擊勁直接拍飛在牆上,原本都是一頂一的高手瞬間被打的鮮血直流,殷離與滄雨守在鳳連袂身邊,隻見上方的神色冷清,那清冷至極的聲音在耳邊幽幽的響起:“你們,跟了本座多久?”
“五年。”
“你們這樣做,可對得起殿下?”
“殷離!我們不一樣,我們,別無選擇!”一喬忍不住大聲喊道,他們自出生以來就已經注定了是別人的傀儡,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可笑了?殷離有選擇,滄雨也有選擇,那是因為他們自始至終就是跟在鳳連袂身邊的人!而自己不是,自己隻是,顏雲暖布下的眼線,他們注定得不到鳳連袂的信任,得不到顏雲暖的信任,唯一得到的,就是眼前快要死去女子的信任!!但是,他們早晚會有召回的一天,所以...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