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很詫異鳳連袂明明知道她不是真的慕容流蘇,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自己,那些所謂的自己的身世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確是事實,她從一開始頂替了這個假的慕容流蘇之後,那她的身份便就會一直停留在這裏,她永遠都是瓊華郡主的女兒,也永遠都掌握著一定的權利,就像慕容流螢所說,光是作為慕容流蘇的五妹,被抓走了都有一定的照顧權,況且現在的瓊華樓,神龍不見尾,也不知道,光有裴氏一個遺孤管理,還不一定會亂成什麽樣。
流蘇一連被逼著在靖安王府待了好幾天,直到可以在陽光下與鳳連袂博弈之時,鳳連袂才緩緩開口同意她回去,桌上的黑子被越吃越少,流蘇隻覺得自己的臉上現在比黑子還要黑,直男,直男真可怕,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讓著女生,
“你輸了。”
流蘇氣憤的示意惜花將碗端過去,那熬出濃稠的參湯略顯刺鼻,明明是甘甜的味道流蘇卻依舊忍不住抗拒著,靖安王府的廚子倒是極為不錯的,什麽補身子出什麽湯,當歸人參這些補血的她都已經要喝吐了,結果不日便又開始弄了這些不同的燉雞湯,膩的她,覺得自己的臉上都好像肉了一圈,她不滿的放下了碗,“你這樣,真的,真的不行,我們來劃拳吧。”
彼時黃昏最後一線光芒恰恰收攏,霞光遠去落一抹夜的暗色,背對日光的他眉目不太清晰,撐肘支額,遙遙而靜靜地看著她。流蘇認真的抿著唇,快速的交了鳳連袂一遍,剪刀石頭布什麽的誰吃誰,明明是幼稚的不行的東西,殷離與滄雨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自己家的主子明明是天上的神仙,竟然開始跟凡人玩這些東西,
很好,玩了幾局,流蘇頗有收成,她又喝了三碗湯藥一碗參湯。可能這就是主角光環吧,流蘇無奈的擺擺手,她不是遊戲黑洞,而是這個男人身邊,有幸運之神跟著吧,流蘇眉頭幾乎皺成一個結,算了算了,輸便輸吧,又不是輸不起。
她鬱悶的坐在湖邊,好像每個大府中都會有一個湖,她新買的府邸呢?能不能弄個遊泳場啊,回頭夏天了,她就可以遊泳了,最好弄個室內的吧,室內的沒太陽,鳳連袂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身後的每人端起了一個托盤,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瞬間,整片大的府邸,就剩下他們二人,
“玉牌的事情,你怎麽想?”流蘇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有些事,她必須要搞清楚。且現在沒有什麽頭目,根本整理不出來一條清晰的線,
“玉牌不過是一個幌子,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幌子,你不管有沒有玉牌,瓊華樓的人都會來找你,但是,其他擁有玉牌的人,一樣真的可以命令的瓊華樓,就像這天下聖上的玉璽,得玉璽者得天下。”他幹淨醇和的笑著,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一件極為簡單的事情,他看著歪著腦袋的流蘇,仿佛能清楚她心中的一切所想,
她來到這裏,人生本來有兩條路,第一條,便是她一個人平平靜靜並且默默無聞地度過,要麽便成為曆史上呂雉那樣的女子,放棄所謂的人倫情感,讓任何人都不能欺負她、侮辱她,而她是站在那人間權力的最高處,俯瞰眾生。就像鳳連袂,可是現在,她遇見了鳳連袂,時不時的就會有那種想法,她既是可以擁有她自己的感情相愛一生,也能靠著自己在他的庇佑之下站在高山之巔,
可是她不確定,不確定眼前的男子是否會理解並且接受這樣既卑鄙狠毒精明,又心軟迷糊任性的她,她要怎麽去看透這世間的人心,往後餘生還如此漫長,她真的要不停的踩著別人的軀體一步一步攀岩上去嗎?
夜晚即將降臨,流蘇已經離開了靖安王府,城南街上的黑色大門有幾個人在守候著,裴府兩個大字矚目且低調,門口守著的人兒是流蘇千挑萬選的一家人兒,是從農田地中請來的一家樸實的人兒,一家五口人,兒子與兒媳趙管家年齡也已經四十出頭,但是常年勞作與田地之中,便也看上去有些老氣,他的兒子與兒媳也是老實憨厚之人,因為流蘇出了銀子給他們病重的孫子醫治,所以一家老小都是極其感恩戴德,後來見他們本身即為貧困,便尋人教他們料理府中事宜,做了這個不大也不小的裴府做管事與打雜,西廂院中另外給他們一夥人挪了一間院子供他們食住,半年來也是將府中管理的井然有序,並沒有什麽需要流蘇指點的地方,
見流蘇來臨,她們恭恭敬敬的跪了一地,包括那年僅六歲的孫子,也是一見到流蘇,便來個叩首大拜,嚇的流蘇趕緊親自去扶,“勞煩趙管家了,以後府中的事宜還是這樣交給你們罷,禮儀之事你們教導好你們的子女便可,在府中不用拘束。”府裏府外到底不是同一回事,府外他們要是自己惹事了,那自己萬萬不會幫他們處理的,她是招人,不是救世主。
“小姐,你看那邊。”
角落裏的兩個清秀的少年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她們站在府中,門口的管家也是疑惑著,隻見流蘇招了招手,便將他們迎了進去,白玉與白雨沒有多想,便也隨著她們進去,隨著裴府二字的大門關上,夜幕很快便降臨了。
“果然本事不小,這麽快便可以找到這裏。”流蘇的新府邸除了她與身邊的人,便無人再知,那便是從一開始,他就在西涼布了眼線,不論自己出現在哪裏,都可以跟著了,所以才會在她剛回府,就遇到蹲點的她們。
聽著她輕柔的聲音,還在門口的一道柔軟的少年的聲音忽然甜甜地響起:“你就是那個救我的仙女姐姐嗎?”
流蘇隻覺得,若不是折月擋在她麵前,眼前這個熱情的少年就要往她懷裏撲過來了,這個臉蛋,這個姿色,哦豁,如果秋娘在的話,可能又要被秋娘吃抹幹淨了,白玉一把拉住了白雨,“小雨,不得無禮。”
“哥,這個仙女姐姐好漂亮啊,我們就跟她吧,就跟她吧,跟她會有好下場的,真的,真的。”
白玉不禁想要扶額,他明明是來談判的不是嗎?他哪裏能想得到,見到這些雇主就怕的白雨,現在突然改了性子見色起意,之前喬瀾的姿色也算是上乘,梅妃的姿色也是上乘,怎麽就不見得他如此熱情?“你當真能確保我們性命無憂?”
流蘇搖了搖頭,“我要你來,不是讓我做你的保護傘,而是要你們做我的保護傘,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不會直來直往的就去殺人,隻是需要你暗中周旋,在此期間,你的弟弟可以完全不出,我向你保證,你弟弟的安全,我會護著。”隻要不出去,也沒有人知道白玉的弟弟在自己身邊,“兩年之內,我定會還你們自由。至於銀兩的條件,便是由你們開了。”
白玉還沒有張口答應,白雨笑眯眯地把自己清秀漂亮的娃娃臉湊上去,“好,好哦,嗬嗬,白雨在漂亮姐姐身邊,還可以保護姐姐,白雨不出去就不出去。”
惜花折月互看了一眼,突然覺得眼前的孩子極為有趣,原本受了傷還以為他有十五了呢,現在一看,肉嘟嘟的模樣看上去恐怕隻有十一二歲,稚氣的可愛呢,他想要上前一步,立馬被身後的白玉狠狠的拎住了他的衣領,就像是被老鷹抓小雞一般提著走不上前去,他冷冰冰的看著上方的女子道:“既是如此,那白玉過問過了手下的弟兄後,再來回稟裴姑娘。”
白雨被拎著吊在半空中,跟著白玉轉身離去,還不忘回頭對著流蘇笑著:“那仙女姐姐,我們明天再來哦,到時候我就住你旁邊保護你哦。”
直到他走出圍牆之外,流蘇都覺得白雨的聲音還在裴府回**著,旁邊的秋娘聞聲快速的趕了過來,一副鄰家姐姐的激動大聲問道:“我剛剛聽著個可愛的男娃娃音,府裏誰家的男孩子跑我們這兒來了,我能捏捏他嗎!”
流蘇笑著一把攬住她的脖子,“好了,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得跟楠兒告狀了,聽聞近來楠兒還給你寫了書信,我這個做三姐的可沒有,來,慶祝我們喬遷大喜,今天我們叫酒樓飯菜好好吃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