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慶王的身體突然壓製不住病情,短短幾日裏,已經臥病在床罷免早朝。而這次麵朝是由皇四子傾安墨監國,大皇子二皇子輔助,至於三皇子傾曇列被派執掌年關相關事宜,慶王這麽一安排,表麵看來四位皇子都是有事可忙不得空閑,可是明眼的官員卻愈來愈小心謹慎,明哲包身。
左相路過宮門時輕輕的歎了口氣,朝中事務繁忙,右相又老是與自己做對,而府中——。左相搖搖頭,自己的女兒魏言靈留書出走,除了每月稍人傳來的音信,自己已經是兩個月沒看到女兒蹤影。想起女兒在皇都中的閨名,左相無奈,隻得讓人暗地裏尋找打聽。
一早起來,窗格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小小素穿著滾邊毛絨宮裝小心翼翼的往炭盆加著木炭。內閣裏,安墨穿著常服坐在桌前披著奏章,小小素往桌上看了眼,兩邊的奏章高高的一本疊著一本,小小素暗自想了想,走到一邊推開了窗戶。
絲絲冷意立即從窗外往屋裏灌,安墨皺皺眉,往小小素看了過來。小小素不好意思的解釋:“殿下,屋子裏太悶,小素兒就開了窗透透氣。”
安墨轉頭,繼續忙著手裏的公務。近日裏來的事務既多且雜,雖然絕大多數安墨都已經推給六部,不過在對於些許體統規矩上卻是特別嚴格,加上不太和外臣有交道,安墨隻能俯首認真辦理差事。
對於安墨這種作勢,傾樹陽和傾季默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這次他們隻做份內之事,旁的差事是看都沒看一眼。
小小素走出書房,在外的走廊上,曆海抱著一大疊奏章向著書房走來,經過小小素時裂嘴一笑往裏而去。
皇都的天空像往年一般,灰蒙蒙的,怎麽擦拭也沒有夏天的透明純淨。
慶王躺在床上咳了又咳,不待消停下來,宮太仆就將一方絹絲手帕遞上。慶王接過手帕捂住嘴,發白的嘴唇,臉上的疲倦,無一沒有顯示出慶王病態。
跪在地上的太醫長按著慶王的右手腕瞧了又瞧,慶王的眼皮越來越重,藥力上來,幾欲昏睡。
太醫長心裏惶恐越甚,看陛下半天都沒有動靜,太醫長搖了搖牙,硬著頭皮說道:“依老臣所見,陛下這是毒發,外物引導導致陛下內毒越重,所以才……才讓陛下提前發作!”
太醫長一氣講完,良久,隻見本在慶王手上的絲帕輕輕掉落在地。
宮太仆繼上次慶王中毒時就已經對慶王膳食日用更為用心,這外物引導又是從何而來?宮太仆細細的想著,顧不得慶王月線呆愣的眼神,老了,老了。慶王歎道。
“朕還有多久?”
太醫長瞧著陛下臉上平靜無波,想了又想,才繼續說道:“陛下的身子經過微臣們的調養,想是比三年短上半年。陛下年前,年前還是要小心調理才是。”
太醫長低下頭,慶王頓了頓,也不為難太醫長,揚手示意太醫長出去。
待到太醫長完全離開,宮太仆疾步往外走去,叫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太監,低語如是吩咐著。小太監麵色肅穆,對著宮太仆說了句奴才領命就急忙離開。
再回到內寢,宮太仆像是沒聽見此前太醫長之言,跟平常一般領著宮娥擺上午膳伺候慶王。
等待收拾妥當,眼前的膳食做工精美,是太醫和禦廚商量出來的藥膳,不僅僅做到了色藝香俱全,也能起到調養作用。慶王拿起筷子,勉強吃下一碗雞蛋羹,少少的吃下跟前幾口菜肴,就放下碗筷。
宮太仆見狀,忙讓人收拾撤下。寢宮門外,一個身量嫌小的宮娥近匆匆的跑到宮太仆麵前,低低的說著主子的傳話。宮太仆麵色一變,訝異全出,愣了愣,說道:“老奴知道了,老奴自會在陛下麵前稟告。”打發那宮娥回貴妃那去。
內寢,慶王已經認真的看著收上來的密信,將國事暫交儲君,慶王也不是那麽完全的放心。近日安墨對於國事的處決落在慶王眼裏,謹守住臣子的本份,一舉一動讓人捉不住一絲的把柄。想到這兒,慶王欣慰的笑了起來,他的兒子呐!
宮太仆走了進來,慶王正拆著另一封密信。
“陛下——”宮太仆瞅眼捉空,輕聲喊著慶王,待到慶王反映過來,宮太仆說道:“陛下,貴妃娘娘打發人來回陛下,四司已經入住安然居多時,並不得四皇子殿下的召見。”
慶王放下迷信,怔住。
此刻,四司穿過禦花園往安然居走去。她們剛從貴妃娘娘住的蒹葭宮出來,此去是例行向貴妃娘娘回話。慶國無後,貴妃娘娘掌管後宮瑣事,行皇後之權,四司由貴妃選出,自然要向貴妃回複。
司珍在四人中年齡最大,宮中所待時日最久,見過的世麵也要比其他幾人要好上幾分。更為不同的是,同是貴妃族人,而司珍卻是四人中出身最高的。
司膳左右看了看,往前緊走幾步,挽上司珍的胳膊,略顯擔心的說道:“司珍姐姐,你說四皇子不召見我們是不是嫌棄我們呐?”
後麵的兩人一致點頭,一個月過去,她們一直就在處理安然居各事務,平日裏宮娥太監無不恭謹的對著她們,可是日子久了,四皇子卻一次召見她們的意思都沒有,這也就由不得她們不多心了。
司珍暗自拍了拍司膳的手背,安撫的說道:“各位妹妹不要多慮,妹妹們花容月貌,都是顏色極好的,殿下像是這幾日太過忙碌才不能召見我等,我們自做好自己本份之事,耐心等著就是。況且貴妃娘娘也不會不體諒我們。”司珍這廂說著,可是到底有多少寬慰自己的就不知道了。
皇子即將加冠卻不動女色,在皇室裏多少有點不太好聽。
慶王抬眼,朝著宮太仆吩咐道:“叫貴妃用心點,宮裏的嬤嬤那麽多,就沒有一個幫著四皇子曉通人事的?不必挑來挑去,左不過就是一個伺候人的!盡心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