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人的話,蒲鬆琴的腦袋裏像是有電流閃過。

她轉頭對著洛雲道:“快,幫我找一副手套!”

由於太過著急,蒲鬆琴的嗓子都破音了。

但洛雲還是趕忙照著她說的做。

找來手套後,蒲鬆琴自己帶上了,然後打開籠,慢慢朝著這隻綠背紅喙的亞曆山大鸚鵡伸手。

為了驗證猜想,她需要對這隻鸚鵡檢查一番。

雖然蒲鬆琴嘴裏不斷地安撫著“別怕,別怕”,這隻鸚鵡還是顯得十分驚慌,一邊退一邊撲閃著翅膀。

蒲鬆琴有點兒著急了,這一次沒有黃爺的幫忙,與鳥的溝通並不順利。

但這隻鸚鵡太過抗拒,蒲鬆琴又隻得將手縮了回來。

轉頭對著女人道。

“您會唱搖籃曲嗎?”

女人意識到蒲鬆琴在跟她說話,先是一愣,短暫的震驚後,點了點頭。

“那個老頭子脾氣很怪,每次完事兒之後都要我唱搖籃曲哄他睡覺。”

“那您能在一旁幫我唱搖籃曲嗎?”

蒲鬆琴真誠地尋求女人的幫助。

女人雖然疑惑,但還是點點頭,開始唱歌。

當聽到熟悉的歌謠之後,鸚鵡明顯平靜了下來,並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蒲鬆琴再一次伸手過去,引導鸚鵡站在了她的白手套上,這一次鸚鵡非常乖巧,並且發出放鬆的“咕咕”聲。

隨後蒲鬆琴輕輕撥開鸚鵡熒綠色羽毛,露出裏麵的黃色小絨毛,隱約可見裏麵皮膚上斑駁的紅點,有的地方已經結痂。

“洛警官,我之前的猜想是錯誤的誤。”

“那個孩子,並不是指的人類的孩童,而是這隻鸚鵡。”

對,沒錯,被虐待的一直都是這隻鸚鵡。

男人三十歲的年紀便已經離婚,而離婚的原因不僅僅因為抽煙喝酒,還有家暴。

他還經常虐待自己的孩子以此發泄自己的情緒。

而終於有一天,女人再也受不了男人,提出了離婚,並且帶走了孩子。

這一切的猜想都沒有問題,蒲鬆琴之所以以為男人後來再婚有了孩子,女人忍無可忍反殺,都是基於劉梅和甜甜那個事件。

蒲鬆琴想到家暴就先入為主地聯想到了覺醒的女人殺害家暴丈夫。

可是那個女人並不存在。

而這隻鸚鵡,正是男人臆想的承載。

男人離婚之後,因為想念有妻子和孩子的日子,所以整日消沉,直到看見了這隻鸚鵡。

也許是這隻鸚鵡無意中學舌的一句話勾起了男人的回憶,所以他決定將鸚鵡帶回家。

可是鸚鵡畢竟是鳥,怎麽能代替孩子呢。

於是他想到,可以教它自己兒子曾經說過的話。

“綠瓶子,大煙囪,開飯了…”

這些都是男人曾經虐待自己的孩子時,孩子無助地哭喊。

而他現在要讓鸚鵡全都模仿了去。

但鸚鵡畢竟不如人聰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人語的,每當這個時候沒有耐性的男人就會邊用叉子懲罰鸚鵡,邊罵“廢物”。

鸚鵡被關在鐵籠子裏,又每天經曆著無盡的折磨,隻能盡力將主人教的話模仿得惟妙惟肖,包括那句“別殺我”。

當然,有了孩子,還得有媽媽,這個“家”才能完整。

於是男人叫不同的小姐打扮成妻子之前的樣子,上門來為自己服務,並教會鸚鵡喊她們媽媽。

高的,矮的,瘦的,胖的…

並讓她們唱搖籃曲。

隻有在聽到搖籃曲的時候,男人才會短暫地停止他的“父愛”,鸚鵡也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隻鸚鵡的心聲特別的閉塞,而見到“媽媽”們卻又特別的依賴。

“這下子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洛雲聽了浦鬆琴的解釋,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

“可是…雖然解開了這隻鸚鵡身上的謎團,但凶手又是誰呢?”

“洛警官,這個嶄新油亮的籠子,並不是主人為這隻鸚鵡所準備的,它原本的籠子,是個破舊的鐵籠子。”

“它的鐵皮腳環特別的陳舊,才是與鐵籠子相匹配的,但現在,隻剩下腳環,卻沒有鏈接腳環與鸚鵡站立的歇息杆的鐵鏈。”

“那麽鐵鏈去哪裏了?而這個新籠子又是誰為這隻鸚鵡準備的?”

經過蒲鬆琴的點撥,洛雲馬上反應了過來,趕緊將中央信息反映到了領導那裏,並申請了特許逮捕令。

而蒲鬆琴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洛雲將她送回了歡樂家園小區。

不,是他們一起回了歡樂家園小區。

第二天洛雲就要去執行任務了,而蒲鬆琴明天也要回歸她的助鄰寵物谘詢崗了。

得益於錢忠專還在警局拘留問話,所以現在也沒有人追在蒲鬆琴的屁股後麵嘟督她。

兩人正要就此分別,蒲鬆琴隻有兩個請求。

其一,就是等這個案件結束之後,能將這個鸚鵡給要過來。

這隻鸚鵡好像受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她希望能夠救治它。

因為現在沒結案,所以鸚鵡算是重要的物證。

“沒問題,我肯定會向上級申請的,如果行動順利,我也會向你匯報進度的。”

蒲鬆琴笑笑。

“倒也不必什麽都向我匯報,有些東西還是需要保密不是嗎?”

其二,就是洛警官行動務必要小心安全。

說完蒲鬆琴催促著洛雲趕緊上樓,因為這趟臨時的加班,毛毛可能等久了。

洛雲也拍拍腦袋,剛才沉迷於案件的真相,忘記了時間,這個點兒該給毛毛定點加糧了。

說完就跑上了樓。

這時浦鬆琴的手機也適時響了起來。

【都這個點兒了,爸爸還沒回家,我肚肚都“咕咕”了,他是不是找不到食物了?】

【不行,這個家得靠我想辦法!】

本以為這隻是毛毛在聊天群裏的日常牢騷,沒想到還有人回他。

潦草小狗:【天才哥,剛看到你爸爸了,他正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拆遷隊長天才哥立即發了一個震驚的表情包。

而群裏的“居民們”也突然八卦起來。

德國黑背戰神:【如果是雌性的話有可能是你爸爸的伴侶,以後就是你的女主人了,你得記住她的樣子,以後要負責好好保護她。】

邪惡搖粒絨:【但是她有可能會分走你的寵愛,和你搶玩具和零食,如果要對付她,建議在**撒尿並告訴她這裏有好果子吃!】

拆遷隊天才哥:【不行!我的零食和玩具!我不要爸爸有伴侶!】

蒲鬆琴看著手機屏幕一陣尷尬,然後趕緊在群裏解釋了一句。

【不可以隨意欺負你們主人的伴侶哦,不然你們的主人會頭疼的。】

【還有,有沒有可能,她並不是你爸爸的伴侶,而是你爸爸的朋友呢!】

小哈士奇似懂非懂。

【朋友是指玩伴的意思嗎?】

【那我隻要爸爸有朋友,不要爸爸有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