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蒲鬆琴趕到502門口的時候,以為自己穿進了《聊齋誌異》。

豬肝紅色的防盜門前,真的端坐著一隻灰棕色底毛夾紮著黑色斑紋的小貓咪。

看來是等久了,他正舔著自己的蓋著雪白絨毛的小jio jio,給自己洗著臉。

“喪彪”師傅的工具準備得很齊全,連手套都帶上了,不知怎麽的,本應該害怕的蒲鬆琴看到這一幕隻覺得好笑。

“你就是AAA喪彪上門捕鼠?”

叮咚!

是私信!

【是喵!】

【兩根毛條,立馬開工!喵!】

想想自己物資貧乏的保安亭,在物業經理錢忠專的管控下,連個零食都不敢藏,哪裏能備貓條。

蒲鬆琴和喪彪師傅商量著,能不能在樓下小賣部買4根火腿腸作為交換。

“喪彪”師傅點點頭表示同意,但是得分兩期付款。

蒲鬆琴掏出從錢忠專手裏拿到的業主鑰匙,打開了入戶門。

“喪彪”師傅伸了個懶腰,邁著優雅的台步一扭一扭地進去了,跟著它身體一起晃動的,還有尾巴下麵,兩顆毛茸茸的雪白蛋蛋。

這戶業主家是那種非常時尚內斂的裝修風格,與老土的豬肝紅防盜門不同的是,各種陳列都現代又簡約,所以主人家一定非常講究。

蒲鬆琴也穿好了鞋套,躡手躡腳跟著小貓咪進去了。

“喪彪”師傅非常的專業,在房間裏巡視了一圈就找到了“症結”所在,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了五鬥櫃底下。

在喵師傅的努力下,小老鼠很快就無處遁形,用尖尖的小爪子一鉤,老鼠就被抓在了爪子裏。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放在五鬥櫃頂上的小瓷罐搖搖晃晃地跌了下來。

“小心!”

蒲鬆琴沒有去管那個小瓷罐,反而雙手做傘狀,護住了“喪彪”師傅的頭。

而那個小瓷罐在蒲鬆琴的手臂上磕一下子,又彈到了地上,摔碎了。

蒲鬆琴吃痛地眯了一下眼。

【對不起,人,本喵打碎了一個罐罐,隻要你兩根香腸。】

“喪彪”師傅此時拉攏著腦袋,垂著眼眸,在室內光線下,眼睛看起來又大又圓,楚楚可憐。

還用尾巴勾著蒲鬆琴的小腿。

看來“喪彪”師傅是真的知道錯了,與剛才在門口信心滿滿的氣焰截然不同。

如果這是在蒲鬆琴自己家,她當然不會追究這隻小貓咪的過錯。

小貓咪能有什麽錯呢?他還幫忙抓了老鼠,而報酬隻要四根火腿腸。

但是這是業主家,蒲鬆琴做不了主。

蒲鬆琴蹲了下來,詢問道。

“我能摸摸你的頭嗎?”

“喪彪”師傅略顯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將腦袋湊了過來。

【這本來是另外的價錢的,但本喵犯錯誤了,本喵任憑處置!】

蒲鬆琴捂住嘴偷笑,輕輕將手放在了小貓咪的頭頂揉了揉,然後又從頭頂劃到了下巴處,輕輕地撓了撓。

“喪彪”師傅瞬間舒服得眯起眼睛,發出了“咕嚕嚕”的響聲。

【是我不對,我沒有第一時間在現場做上保護,讓你施展不開拳腳。所以說好的四根香腸,一根也不會少。】

蒲鬆琴覺得,本來也是業主臨時給她派的活,她來不及做準備,而小貓咪隻不過是幫她的忙,所以有什麽損失的話,應該由她自己承擔。

蒲鬆琴掃起了地上的陶瓷碎片,將它們攏做一堆,小心地拚湊出一個不太完整的瓷罐子,打開了某寶掃一掃功能。

“唔,還好!”

翻看了一下某寶上的同款,最貴的也不超過二百元。

於是蒲鬆琴從兜裏掏出了紙筆,給業主留了個紙條說明了情況,並在紙條下麵壓了二百塊錢。

當然,關於“喪彪”師傅的事情,她很好地隱去了。

做完這些,她又將屋子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確定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而“喪彪”師傅則懂事地將老鼠叼到了門外。

接下來,要怎麽處理這個老鼠呢,總不能讓她拎著這隻老鼠到錢忠專麵前去交差吧?

蒲鬆琴示意“喪彪”師傅抓著老鼠的尾巴,然後自己從門裏擺拍一個老鼠從門裏麵逃跑的照片。

當然,沒將小貓的身影照進去。

【好了,現在這隻老鼠也歸你了。】

【你是現在跟我去樓下的小賣部買火腿腸,還是等一會跟我去。】

“喪彪”師傅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先將手中的老鼠處理了。

蒲鬆琴也點點頭,告訴他自己會在小賣部等他。

樓下的小賣部並不是寵物友好的商店,所以寵物貓狗都是不得入內的,於是蒲鬆琴快速地買完了東西,就在離門口稍微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等待。

果然不到一會兒,“喪彪”師傅就出現了。

【喪……,要不我還是叫你咪咪吧!】

這個名字,蒲鬆琴覺得她實在沒法對這隻毛茸茸的可愛家夥叫出口。

喪……咪咪看了一眼蒲鬆琴手裏的火腿腸,梗著脖子沒有說話,一陣沉默後。

【僅限本喵和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

蒲鬆琴唇角勾著笑,替咪咪剝了兩根火腿腸。

【還沒發工資呢,就搭進去兩百來塊,最近手頭實在緊,等我發工資了你來找我,我給你買主食罐罐吧,小貓咪吃太多火腿腸不太好。】

火腿腸的鹽分和澱粉比較高,對貓咪的腎髒負擔比較重。

但鮮肉罐罐的價格是火腿腸的十來倍。

咪咪似懂非懂地歪頭看著蒲鬆琴,然後埋頭吃了一根,留下一句【需要本喵的時候在群裏艾特我】,就將另一根火腿腸叼走了。

看著咪咪離去的背影,蒲鬆琴才大夢初醒。

原來歡樂家園小區交流群裏,全是真動物。

在那之後,蒲鬆琴便更有幹勁了,因為她得努力工作賺錢,還有個小家夥在等著口糧呢。

想到這裏,蒲鬆琴嘴角的弧度就沒有下來過。

可是在那之後,蒲鬆琴就沒有再見過咪咪的身影。

但還沒發工資,她又不好意思特意叫小狸花出來,所以隻能等待。

奇怪的是,保安室的門口經常會多出一些顏色各異的小花花。

歡樂家園的便民食堂設置在小區背後的籃球場旁邊,是社區出錢建設的,滿六十歲的老人和小區的員工每天可以享受一頓免費午餐。

是蒲鬆琴這段時間的救濟糧。

再晚點兒,就搶不到每天一頓的員工福利餐了。

這會兒她剛打完飯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就見一個牽著哈士奇的男生推開食堂的玻璃門進來。

咦,有點兒眼熟。

當然,指的是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