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狀態非常差,原本潔白如雪的毛發上全是血漬,毛發被血水粘連起來,坨成坨。

雖然半張著的嘴還在呼氣,但是呼吸非常的沉重,伴隨著**,似乎人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因為昨晚值班太忙,蒲鬆琴也沒開的及注意群裏的消息。

憨憨傻白甜在淩晨的時候在歡樂家園交流群裏留下了最後幾條信息。

【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了,我聽了大家的建議,阻止了粑粑出門,方法很有用,但是粑粑卻非常生氣,他說他不會放過我。】

【不過我達成了麻麻的願望,我不後悔!】

【請大家以後也要幫助我這樣的笨狗狗想辦法呀!】

而此時憨憨傻白甜的頭像已經變灰了。

它淩晨的時候,為了阻止男主人出門,將男主人的**給藏了起來。

宿醉的男人當場大發雷霆,連捅了它十二刀,說是要給女人和狗一個教訓。

我問顧玲是誰將狗狗送過來的。

顧玲說是劉梅親自送過來的,而男人也已經被警察抓走了,是劉梅親自報的警。

顧玲也了解了劉梅與她丈夫的事情,或許這一次她幡然醒悟,準備離婚了。

但蒲鬆琴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可是接下來的難事是怎麽給甜甜動手術。

黃醫生昨天被辭退了,而顧玲的朋友此時還沒趕到,剩下醫院裏幾個醫生護士也沒有接受過這麽嚴重的情況。

因為平時接觸到最多的,便是給寵物們打疫苗。

顧玲的頭上都是滾動的汗珠,焦急地問蒲鬆琴,這種情況,她能不能搞定。

蒲鬆琴腦子也是暈暈的,她曾經在校實習期間,也給寵物做過手術,而且她的臨床成績非常好。

往日的情景又在她腦子裏重現,但她必須自己克服過去。

“聽我指揮,去準備無菌服,我念到的藥瓶和劑量都幫我準備……”

蒲鬆琴強迫自己鎮定,指揮著寵物醫院的護士們去做手術的相應準備。

醫院裏手忙腳亂的人們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開始井然有序地運行起來。

待一切準備就緒,拿上了自己熟悉的手術刀和止血鉗,時間卻像是靜止了一般。

甜甜的傷口情況能救,但是手術的過程卻極其複雜,就算是資深的獸醫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更何況是蒲鬆琴這樣半吊子沒畢業的大學生呢。

雖然按照書本上的知識,準備了所有的必需品,但真正到了操刀的時候,蒲鬆琴的手像是灌了鉛,不敢妄動。

顧玲也看出了蒲鬆琴的猶豫。

掙紮著開口。

“琴琴,要是實在不行,我就去求黃醫生回來,沒事兒的,我們都不會怪你的。”

說著顧玲撥通了電話向著門外奔去。

這時候醫院的玻璃拉門被人拉開了,門上的歡迎風鈴被撞得叮當響。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撞了進來,帶著一股凜冽清涼的氣息。

男人帶著無框的商務眼鏡,一雙眼睛狹長而深邃,微微上揚的眼尾帶著淩厲之感。

“現在情況怎麽樣?”

語氣冷靜決絕,卻讓人無法拒接。

這大概就是顧玲口中的那位朋友。

蒲鬆琴將甜甜的情況簡短地介紹了一番。

男人掃了一眼手術台上的寵物,又看了一下一旁準備好的各種物品,默然地戴上了手術用手套,穿上無菌服,將蒲鬆琴擠到一邊。

“無關人員出去,現在要開始手術了。”

他的話不帶什麽溫度,卻十分讓人信服,但蒲鬆琴好像能感覺到這位醫生,似乎對自己有些不滿。

的確,蒲鬆琴剛才的行為或許是褻瀆了對方的專業吧。

顧玲將脫下無菌服的蒲鬆琴拉到一邊。

“琴琴,沒事,良醫生雖然性格古怪,但是醫術高明,有他在,甜甜就算去了閻王殿都能給拉回來。”

顧玲語氣故作輕鬆,安慰著蒲鬆琴。

但蒲鬆琴的心底卻生起一種挫敗感。

“沒事的,琴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良醫生對下屬非常嚴厲,但是剛才你準備的藥品他竟然沒有指出不對,而是直接沿用了,說明你做得沒錯,隻是缺乏實戰經驗。”

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但好在結果順利。

甜甜生命體征穩定,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蒲鬆琴這邊也接到了洛雲的電話,說刺殺甜甜的男主人已被拘留,本來狗作為個人財產,隻能按照民事糾紛,定性財產侵權。

但這一次劉梅離婚的決心充分,舉證她丈夫多次惡意報複、多次故意傷害她的證據,這一次她將憑借這些證據起訴離婚。

顧玲覺得鬆了一口氣,拍著蒲鬆琴的肩膀寬慰她。

"太好了,狗狗的性命保住了,劉梅也總算是覺醒了,壞人也終是會受到懲罰,我到時候給劉梅推薦一個厲害的律師,讓她男人淨身出戶。”

然而蒲鬆琴的心情卻沒那麽輕鬆,看著任然昏迷不醒,滿身裹上白色紗布的甜甜,心裏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

這樣的代價會不會過於沉重,如果良醫生沒有趕來……

如果……

好在沒有如果。

甜甜雖說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情況仍然不穩定,所以可能還需要繼續住院觀察。

傍晚的時候,劉梅來了一次,一次性為甜甜繳納了兩萬元的醫療費。

她的臉上沒有了第一次見麵的那種死氣,倒是有種千帆過盡的沉著。

她感謝蒲鬆琴對她的幫助,還有甜甜。

如果不是因為甜甜為她挺身而出,她或許還沒有勇氣從泥潭中掙脫。

但是蒲鬆琴沒有接受她的感謝,反而提出再到劉梅的家裏去坐坐。

劉梅先是一怔,然後欣然同意。

還是坐在那張縫縫補補的沙發上,還是之前那個滿是裂痕的馬克杯。

但是家裏卻有種煥然生機的感覺,衛生被打掃過了,整潔幹淨。

蒲鬆琴有種想哭的感覺。

“劉女士,你知道……甜甜所受的罪都是為你受的嗎?”

“你重獲了新生,可甜甜卻差點兒因此失去生命。”

“她身上的傷口其實並不致命,她之所以病危的原因是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藥。”

“狗狗,是能讀懂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