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咚咚咚”過後,門裏傳出來了幾聲犬吠。

憨憨傻白甜的心聲清晰可聞。

【粑粑回來了?和我玩吧!不要去打擾麻麻了!】

聽起來像是獨自麵對怪物的孩子,害怕卻又倔強佯裝不在意。

蒲鬆琴打開手機與甜甜交流,試圖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甜甜,我是群裏的人,媽媽睡了嗎?我來送罐罐,可以叫她幫我開一下門嗎?】

蒲鬆琴不確定女主人睡沒睡,又不想打擾到別人休息,所以隻好用這樣的方式。

雖然智商高的寵物能直接通過人的語氣判斷大概意思,但通過聊天群和手機卻能將直接最準確的意思傳達給對方,就像腦電波的直接交流。

蒲鬆琴的信息顯示發送成功之後,那邊的吠叫聲就停止了。

過了一會兒裏麵傳來了開鎖的聲音,老舊的朱漆防盜門被推開,露出了白天那個女人疲憊的半張臉。

“你好,請問你是?”

她的聲音也聽起來有氣無力。

“我是小琴,新來的保安,我們中午見過的。”

“不好意思打擾您,我是……是來送物業福利的,每個有寵家庭都可以領到一個罐罐。”

蒲鬆琴為了讓自己的登門顯得不那麽突兀,便想了個借口。

說著,她將口袋中的罐子,遞給了女人。

女人遲疑了一下,接過了罐頭,然後準備關門。

蒲鬆琴眼疾手快把住了門沿。

“等等女士,那個…那個…為了鄰裏和諧,創建溫馨的居住環境,我,我需要對您進行一下調查采訪!”

蒲鬆琴覺得自己撒謊越來越溜了。

女人愣了一下,表示懷疑。

“當然,現在太晚了,咱們約明天也行。”

肉眼可見的,女人的眼眶中湧出淚花,鼻子也變得紅紅的。

她退後一步,給蒲鬆琴讓出了通道。

女人給她端了杯熱水,裝熱水的馬克杯上有著明顯的裂痕。

她將蒲鬆琴領到了沙發上坐了下來,沙發的墊子也很破舊,上麵有縫縫補補的補丁。

蒲鬆琴向鄰居打聽過,白天那個家暴的男人在外麵做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收益不錯,按理說家裏不應該會顯得這麽破敗。

女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我們也不想擾民的,但是有時候,我丈夫的壓力很大,所以他脾氣總是十分的暴躁,有時候……有時候情緒一不小心就失控了。”

女人並沒有指責男人對她動粗,反而說的全是男人的好話。

蒲鬆琴不知道,她是不相信男人出軌的事實,還是有其他的隱情。

一個女人知道丈夫出軌了會如此淡定,毫無動容嗎?

在交談中,蒲鬆琴得知,女人叫做劉梅,今年三十五歲,做家庭主婦十年了。

有個弟弟,是個植物人,需要長期的療養,醫療費用是大頭。

但是自己與社會脫軌太久了,憑她自己想要賺這麽多錢支付醫藥費實在困難。

他丈夫生意做得大,與生意上的異性夥伴合夥人走得近也正常,逢場作戲,她也能夠理解。

“小琴,我以後盡量不惹他生氣,這樣我們也不會影響到鄰居,他其實給錢還是挺大方的。”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丈夫快點兒回來呢!”

各家各家的難,蒲鬆琴也不好說什麽。

“現在您丈夫是以嫖娼被捕了,有人保釋,交了罰款就可以回家了…”

“但如果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係我,物業也會幫忙的。”

遞出名片的時候,蒲鬆琴的心情是沉重的。

一旁的甜甜全程都很乖很安靜,歪著腦袋認真地聽著,聽了一會兒又坐在一旁,輕輕地將下巴搭在沙發的邊緣,一雙懵懂的大眼睛,盯著蒲鬆琴和劉梅。

懂事得讓人心疼。

“那我能和甜……這隻甜甜的薩摩耶說會話嗎?”

“她是我送罐頭這幾家,遇到最聽話的。”

劉梅見蒲鬆琴沒有再勸她離婚,鬆了口氣。

看著甜甜,劉梅心裏有好似非常驕傲,露出欣慰的笑。

“她是我弟弟入院前要的狗,我一隻帶在身邊,真的很聽話。”

說完她便自顧自地去收拾東西了,將空間留給了蒲鬆琴和甜甜。

蒲鬆琴給甜甜開了一個罐罐,甜甜開心的湊了過來,囫圇吞棗的吃了起來。

"慢點兒吃,別噎著。"

蒲鬆琴打開手機與她聊天。

【那天你在地下車庫的時候,是偷偷從家裏溜出去的嗎?】

薩摩耶舔了舔唇邊蘸著的肉沫,列出一個純真的微笑。

【甜甜很聽話的,一直一直和麻麻在一起,從來不亂跑。】

原本心裏還有點兒僥幸的蒲鬆琴徹底放棄希望了。

因為這代表著,男人在地下車庫出軌時,女人也在現場。

她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看甜甜吃完了罐罐,蒲鬆琴將地上的空罐頭收拾幹淨就和劉梅告別了。

臨走時,她看見入戶門廳的櫃子上,擺放著一個白色藥瓶。

劉梅和她揮手的時候,手腕上還有清晰可見的淤痕。

怎麽辦,還是一無所獲,蒲鬆琴覺得有點兒不甘心。

但她暫時也隻能將這事兒拋在一邊,強迫自己在保安室背後的小**趕緊入眠,因為她第二天和顧玲約好了,要去市場上買食材做鮮肉罐罐。

第二天早上蒲鬆琴早上六點就起床了,將昨天列好的食材清單揣在了身上,聯係顧玲去趕早市。

歡樂家園小區物業的保安是實行三班倒的,而今天蒲鬆琴剛好是上晚班,從晚上的十點一直巡邏到早晨的八點。

雖然夜班比較耗費體力,但是蒲鬆琴計劃的是上午做好鮮肉糧之後,乘著中午休息的時間再好好補充一下精力。

蒲鬆琴的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顧玲還在被窩裏軟綿綿地伸著懶腰,但聽著那頭一貓一狗已經開始跑酷了。

金毛哈比正處於壯年期,本來精力就旺盛,而英短藍胖胖現在是徹底不裝了。

還不到七點,歡樂家園小區背後的菜市場就充滿了煙火氣,除了各路擺攤的人,還有一些早餐攤都上麵氤氳著熱騰騰的蒸汽,開始出攤了。

蒲鬆琴買了兩個芝麻醬餌塊裹油條讓顧玲和她一起嚐嚐。

顧玲第一次來菜市場,一切都覺得新奇。

“這是什麽?”

“是一種Y省的特產,這裏僅此一家,外麵這層皮是用大米做的,烤過之後軟糯中帶著酥脆,米香很濃,再搭配上甜鹹的醬汁和油條,很好吃。”

簡單地用過早點,蒲鬆琴就開始挑選今天的食材了。

寵糧的主要食材還是鮮肉,貓糧的澱粉比例很少,但狗糧可以適量地增加一些澱粉,所以蒲鬆琴在蔬菜攤子上挑選了一些,南瓜胡蘿卜玉米和豌豆。

再來到了肉鋪買鮮肉。

“老板,幫我選點肥瘦相間的豬五花五斤,牛腩五斤,一隻雞,一隻兔。內髒分量是我剛才買的這些的三分之一,除了大腸都給我包起來。”

老板也很爽快,“沒問題,我再送點兒雞蛋給你,我自家土雞產的,可新鮮了。”

蒲鬆琴謝過老板,接過了雞蛋。

正好藍胖胖新毛還在長,吃點蛋黃富含卵磷脂,剛好美毛。

蒲鬆玲又招呼著顧玲去魚攤上殺兩條魚,因為鮮肉的種類越豐富,營養就越均衡。

顧玲的目光被魚鋪台麵上的一個巴掌大的玻璃杠給吸引了,裏麵遊動著一紅一藍形像孔雀的魚。

“這也是殺肉吃的魚嗎?”

這麽漂亮,吃了可惜。

老板卻嘿嘿一笑,解釋道。

“這麽漂亮的魚可舍不得吃,我養著招財,招攬客戶的。”

然而蒲鬆琴神情卻有些凝重。

“老板你這魚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