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死兩茫（二合一 ）
“萊維，你怎麽來了？孩子們呢？”白子寒死裏逃生，虛弱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毒素正不斷破壞他的身體組織，他快不行了。
萊維扶住白子寒，放眼看著近乎廢墟的天台，再看看魯修亞，他現在虛無之手盡斷，渾身浴血，可想而知戰鬥是多麽慘烈了。萊維原本以為靠他們兩人就能壓製威爾克，可料不到他會注射血天使藥劑逆轉戰局。
萊維揮手，魯修亞被一團水流送了過來，萊維幫他凍住傷口止血，讓他的痛楚緩和了一些。魯修亞吃力的說“我沒事，他……他中毒了……”
萊維拍了拍白子寒的臉，說道“子寒，你撐住！孩子們已經被李伯帶走了，他們很快就會來找我們……他們會有辦法救你，所以你不能死……”
“我不會死……我答應過文敏會回去的……我保證過，所以我不能言而無信……”白子寒嘴唇發黑，渾身都在發抖，他冷得直打顫。他咬緊牙關，他不讓自己合眼，哪怕眼皮重的好像泰山一樣。
賀蘭圖和沈碧佳看著這場死鬥結束，兩人都心驚膽戰，威爾克後麵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太可怕了。他們看著白子寒三人，現在就剩他了。
“沈隊長，下令開槍吧！現在是我們殺死白子寒的最佳機會。”賀蘭圖說道，他在天空競技場見識過白子寒的能力，這家夥也是個危險分子。
沈碧佳猶豫了一下，說“這樣恐怕不好吧？他剛剛在和pisces戰鬥，保護了京城，我們現在這時候射殺他，恐怕……”
賀蘭圖極力勸說“沈隊長，誰知道白子寒和pisces戰鬥是為了什麽戰鬥的。說不定是他們之間狗咬狗呢？你可別忘了，正義聯盟的先知曾經預言，白子寒會引發核爆炸的。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們有義務在這裏把他擊斃。”
沈碧佳想了想，覺得賀蘭圖說的很有道理，核爆炸事關重大。為了避免災難發生隻能擊斃白子寒永除後患。於是，她下令讓狙擊手鎖定白子寒，之前他們的戰鬥速度太快，以至於瞄準不了，但現在他們鬆懈了下來，已經能瞄準白子寒的腦袋了。
狙擊手使用的是實心彈頭，因為對白子寒下達的是格殺勿論的指令，是要殺死他而不是抓捕他。隻有蕭鋒念舊情，才隻想抓住他不傷性命。可其他人就沒這麽好心了。
但就在這時，天台上被冰封的威爾克忽然自爆，強勁的爆炸力衝天而起，擴散的衝擊波震散了天台上所有的冰層。萊維、白子寒和魯修亞也在衝擊中被震飛，同時揚起的塵埃遮住了狙擊手的視線，讓他們不得不先暫停行動。
威爾克拍掉身上的冰屑，盯著萊維，冷笑道“你的能力還真有趣。上一次見你，你的能力和魯修亞一樣。這次見你居然又和卡妙一樣，你能模仿出別人的超能力嗎？”
萊維想不到冰封對威爾克無效，他急忙朝白子寒撲過去，現在隻有同步他的超能力才能和威爾克抗衡了。但是，威爾克已經看穿了他的能力，皺眉道“是接觸對方才能模仿出超能力麽？”說著。他朝萊維丟出一枚無形炸彈，萊維還未碰到白子寒就被炸飛了。
幸好他及時給自己全身覆蓋了冰層，否則剛才那一次爆炸就能讓他粉身碎骨。但即使覆蓋了冰層，也無法保護他在爆炸中完好無損，堪比坦克炮的爆炸讓萊維重傷倒地。渾身都是火花和焦煙。
威爾克猙獰的冷笑“你們現在無計可施了吧？一個個都準備受死吧！”
“住手……你的對手是我……”白子寒掙紮著爬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站起來。萊維也同樣掙紮著爬起來，叫道“等一下，我們的戰鬥還沒結束！不要對他們出手！”
“不會……讓你……傷害他們……”魯修亞也想站起來，但他傷的最重，隻能用小小的腦袋頂著地麵掙紮，他沒有放棄站起來。
威爾克不禁哈哈大笑“你們幾個連死都要搶，不過別著急，你們所有人都要死。”他大步走向前，這場漫長的戰鬥終於要畫上句號，最後的勝利者始終是他，是他笑到了最後。
然而，就在他接近白子寒的時候，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威爾克猛地一扭頭，一顆子彈就命中他的腦袋，爆裂出致幻劑霧氣滲透到他的皮膚裏去了。
賀蘭圖和沈碧佳率領的對他進行狙擊了，在他破開冰層說話的時候狙擊手就進行了最後的瞄準。在他用正常速度走向白子寒的時候，狙擊手就開槍了，千米每秒的彈速讓他無法做出反應，一旦瞄準就是命中。
不過，因為威爾克的身份特殊，所以沈碧佳沒有讓人對他使用實心彈，而是使用致幻劑進行捕捉。否則的話，剛才那一槍就能徹底結束威爾克的性命，威爾克使徒的身份為他保留了一條命。
威爾克如今瞳孔渙散，他想不到遠處還有埋伏著，此時致幻劑已經開始作用他的中樞神經了。
而就在威爾克中彈的同時，白子寒突然覺得胸口一震，鑽心的痛楚侵襲大腦。他低下頭，驚訝地注視著胸口不斷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前襟。
白子寒他緩緩的跪下來，因為他感覺身體裏最後的力氣也被這顆子彈抽走了。
這一刻，白子寒終於明白蕭鋒為什麽用暗語叫他們上天台了，原來一開始就部署好了。隻要他引出威爾克，就會對他進行狙擊，可是他萬萬料不到最後的最後，自己竟也會成為狙擊的目標。
他好不甘心，明明自己是為了救人而戰，拚了命的戰鬥，可是換回來的卻是致命的一槍。
狙擊威爾克的同時，也狙擊了白子寒。不過遺憾的是對付白子寒使用的是實心彈頭。因為他們沒打算抓捕他，隻是想殺死他阻止先知預言的實現。
沈碧佳透過望遠鏡看見了，皺眉道“為什麽打偏了？不是瞄準他的腦袋嗎？”
“隊長，我們確實是瞄準了！可是……可是好像有什麽力量讓彈頭偏離了軌道……”狙擊手匯報。
沈碧佳愣了一下，是什麽力量讓彈頭偏離了？難道說在那天台上，還有一名異能者嗎？
萊維和魯修亞看見白子寒中彈。悲憤的尖叫起來“不——”想要撲過去抱住白子寒。但是，他們沒有撲過去，因為他們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卻是事實……
就連遠處的賀蘭圖和沈碧佳也一臉驚愕。
因為，李文敏嬌弱的身影正一點一滴出現在白子寒麵前，她手裏抓著一把匕首，做出往前刺的動作。但是她現在卻如同雕像一樣被定格，隻因為左胸處有一團清晰可見的彈孔。血跡不斷擴散染紅衣裳，
原來她擔心白子寒，所以使用“存在感薄弱”的超能力偷偷跑上來。當她上來的時候正是威爾克要殺白子寒，李文敏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跑到兩人之間，試圖用匕首殺死威爾克保護白子寒。
但是，命運和所有人開了一個玩笑！
威爾克沒有被李文敏一刀刺死，而是被狙擊槍打中了。而李文敏突然出現在他們中間，也意外的改變了射向白子寒那一槍的軌道。隻因為這一槍是從她身體貫穿出去，然後又命中白子寒的胸口。是她的意外出現改變了致命的子彈。
“文敏……”
白子寒驚愕的看著她，看著李文敏向後仰去，那苗條而淒婉的身影，就好像他在日本看見的櫻花一樣凋零。
一切都靜了下來！
一切都變得那麽緩慢！
這一刻，天旋地轉，白子寒的世界仿佛永久的失去了顏色。眼前的一切都被那猩紅的鮮血所取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白子寒撕心裂肺般狂吼著，撲過去抱住李文敏。看著她胸口不斷滲出的血，他手忙腳亂拚命壓住她的傷口，但是血還是不斷的湧出，白子寒悲痛大叫“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給我止住……給我止住……萊維。萊維快來幫文敏止血……快……”
萊維拖著重傷的身軀撲過來，如果他這時候有金正義的超能力，他可以用植物的再生細胞幫助李文敏，然而現在他隻能發動冰凍能力為她止血。當血止住以後，他卻發現子彈貫穿了她的心髒，就算他凍結了傷口也無法阻止她的死亡，如今沒有人能救她了，她隻剩最後的幾十秒的時間了。
萊維想告訴白子寒，但看見他的樣子，又不忍心說。萊維暗自搖搖頭，一旁的魯修亞看見了，立刻聲淚俱下痛哭起來，他把小腦袋死死的埋在地上，咬著嘴唇，眼淚如同決堤般滾滾而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崩潰了。
白子寒悲痛欲絕，緊緊抱住李文敏，說“文敏，不要怕！血已經止住了，你再忍一忍，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他想要抱起李文敏，可是虛弱的他根本沒有力氣，一個踉蹌摔倒在李文敏身旁。他吐出一大口血，又再掙紮要爬起來，但是李文敏伸手抓住了他“別這樣……我已經不行了……”
李文敏氣息微弱至極，隻見她臉色蒼白，血跡斑斑，眼中卻滿是笑意，輕輕歎道“子寒……太好了……你沒有事……”
白子寒重新抱起她，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李文敏臉上，他自己也中彈了，渾身虛脫，跪倒在地上，含著眼淚說“對不起，都怪我沒用……一直以來都讓你擔心，對不起……”
李文敏眼神迷蒙，輕笑道“才沒有的事！我的子寒是蓋世英雄……他那麽善良，救了那麽多人……誰還敢說他沒用……”她伸手掠過白子寒的眼角，為他拭去眼淚，伸手撫摸他的臉龐，輕輕的，帶著眷戀“其實……我還不想死……我還沒有和你去看雪山……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你說……”
白子寒心如刀絞。摟住她，仿佛害怕失去她，緊緊的抓住“不要胡說，你怎麽會死……我怎麽舍得讓你死……我們會去看雪山，我還要帶你去歐洲，帶你去看大海……所以我不許你死……”
“子寒。我死了也沒什麽，我……唯一的牽掛是你啊！你……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我不在你身邊了，誰還會擔心你呢……誰來照顧你呢……”李文敏喃喃說著，淚水卻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行行滾下“子寒，答……答應我，以後一定照顧好自己……開開心心的活著，每天都要笑……要笑得。好像太陽一樣燦爛……”
白子寒和李文敏相識以來，李文敏就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想不到她現在快死了，卻也還在擔心著自己，白子寒忍不住聲淚俱下“可是……我以後要笑給誰看？”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過來，自己已經離不開李文敏了！
當一個女人願意跟著他顛沛流離，受盡苦難，漂洋過海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反而不斷的鼓勵懦弱的他，不斷照顧落魄的他。為一無是處的他煮飯、洗衣服、縫補衣服，甚至願意為了他用纖細的手握緊刀劍去戰鬥。
這又到底是怎樣的情感？
在這之前，白子寒一直不知道，他和李文敏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是一起亡命天涯的獄友？還是生死相依的夥伴？明明有一種情愫在兩人之間傳遞，可是他卻從不曾發現過，直到這一刻才明白過來。
真傻！白子寒想要一巴掌拍死自己。長時期的朝夕相處，他竟沒有察覺到李文敏的心意。可是現在，當他真真切切的明白過來，知道自己也喜歡她的時候，知道自己離不開她的時候。她卻已經注定要走了。
白子寒嘶啞的哭著，對李文敏說“文敏，我喜歡你……好喜歡你……我舍不得你……”
李文敏聽見他的告白，眼眸裏閃過一絲異樣，是歡喜，是驚異，是夢寐以求的那幾個字。可是，為什麽來的那麽遲？她心中悲苦，想到自己死了以後，白子寒是飽是暖、是冷是寒、是好是壞……自己統統無法知道……刹那間，李文敏淚雨滂沱，好想好想……繼續陪著子寒啊！
她還想說什麽，還想說很多話，可是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有時候，時間可以肆無忌憚的浪費，可有時候……連一秒都求不到……
“對不起，子寒！明明在淺倉小妹妹骨灰前答應過你……可是我現在沒辦法遵守諾言了……”李文敏氣息驟然微弱，聲音斷斷續續如同蚊子呢喃，她抓住白子寒的手臂，似眷戀，似不舍，似有千言萬語……最後統統也化為一抹微笑“今生能遇見你，真好！好喜歡……你……”
李文敏抓住白子寒的手垂了下來，白子寒拚命抓住她的手，心仿佛被什麽東西掏空了一樣。他仰天悲鳴“啊啊啊——不要走，不要走啊——把文敏還回來，把她還給我——啊啊啊——”
白子寒的哭喊聲動人心魄，催人淚下，可是他的乞求根本無濟於事，李文敏一點點冷卻下來，最後手心裏唯一的溫暖也消失了。就像退潮時沙灘上的美麗貝殼，當下一波浪花打來，那貝殼就隨著浪離開，一點一點從你身邊離開。
白子寒的心也跟著冷卻，此時的他除了哭，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這時候，一隻手抓住了白子寒，用力把他拉起來，是萊維。
他一手扶著痛哭流涕的魯修亞，一手抓起白子寒，他說“子寒，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快走……還會繼續狙擊我們的……”
萊維早已經在他們麵前豎起了冰牆，用以遮擋狙擊手的視線。可是在賀蘭圖和沈碧佳的命令下，狙擊手不斷的朝冰牆射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必須徹底殺死白子寒才行。
於是，強勁的狙擊子彈撕開冰牆，一點點破壞它，冰屑紛飛。萊維知道冰牆很快就會被擊碎，他們會輕而易舉的暴露出去，然後受到攻擊。
瞄準鏡裏冰牆已經撕開了一個空隙，狙擊手透過空隙看見白子寒了，他們立刻瞄準他的腦袋，一點點修正位置。狙擊手的食指慢慢扣在扳機上，但就在這時突然有什麽東西闖進了他們的瞄準鏡頭裏……“嗖”狙擊手們倒吸一口冷氣，露出驚駭之色。
萊維拖住白子寒，要把他拉走，可是白子寒死死的抓住李文敏的手。他害怕放手，放手就什麽都沒有了，他悲痛的大叫“不……不要走，我不要離開她……”
忽然，白子寒眼神閃過一絲異樣，他朝萊維大叫“萊維，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把人複活的超能力？你把文敏冰凍起來，我會找到辦法複活她，我要她活過來……五年，十年，二十年……不管花多少時間，我都要讓她活過來……”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讓人複活的能力？
萊維想要這樣回答他，可是看著絕望的白子寒他根本說不出口，與其讓他希望破滅，為什麽不讓他保留一絲希望繼續走下去？萊維伸手搭在李文敏的肩膀上，潔白的雪霜一點點覆蓋李文敏的遺體。
白子寒目送她在冰層裏一點點凍結，眼淚一滴滴落下化為冰晶，最後冰層遮蓋了她的容顏……但是，“轟——”的一聲，就在李文敏完全被冰封的那瞬間，她的遺體爆炸了，李文敏化為了千個、萬個冰屑在白子寒麵前飛散，就好像雪花一樣飄散。
白子寒驚愕的看著指尖一點一點消失的冰屑，李文敏最後的存在也在他手中消失掉了。
“切，隻是死了個人而已，有什麽好哀悼的？一群軟弱的人啊！既然那麽痛苦，我就送你們去見你的朋友好了……”威爾克把手收了回來，金色的瞳孔充斥著殘酷和不屑。
萊維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驚駭道“你……你不是被致幻劑打中了嗎？”
“致幻劑？嗬嗬，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對我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威爾克冷笑著，雖然被致幻劑打中，可是他的中樞神經並沒有被切斷，因為他注射了血天使藥劑，這種藥劑對致幻劑存在著抗體。
當初魯修亞被致幻劑擊中，就是憑借黃金瞳目的力量恢複過來，而他現在也是一樣。
ps：本來這章打算徹底結束的，可是發現寫出來就又不夠時間了。李文敏那段耗費心力，一個筆下的人物就這樣終結，自己寫的時候也淚光盈盈。她並不是美麗的人，也不是溫柔的人，甚至也沒有善解人意過，更加沒什麽存在感，但是正有她的存在，微不足道又無微不至的關懷著白子寒，他們才能一路走到這一步，才讓白子寒變成一個英雄！她辛苦耕耘讓白子寒成長，卻看不到他輝煌的一天，實在是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