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澈低頭時,餘光看見了一旁海棠花叢被灰塵蒙了顏色的綠葉,隻能看見開得花團錦簇的火紅色的海棠。那綠葉,恰似祝詞音眼底總也擦不淨的陰翳。
低頭的瞬間,元明澈嗅到熟悉的蘇合香裏混著一絲清甜的氣味——那是祝詞音特意跑了大半個京城買的胭脂發出的味道。
隻因為元明澈上月無意間透露他喜歡蘇合香味。
元明澈心裏沒有一絲動容,隻是冷笑一下,他怎能看不出祝詞音一片癡心?祝詞音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睛中幾乎溢出來的愛意,讓元明澈......惡心得想吐。
元明澈不喜歡蠢貨。而祝詞音在元明澈的眼裏,蠢得不能再蠢。
元明澈之所以現在還願意敷衍祝詞音,也隻不過是因為祝詞音還有利用價值。
元明澈從見到祝詞音的第一麵起,就知道他們兩個是同一類人,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俗稱,壞人。
這也是為何祝詞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元明澈還是一直願意接近祝詞音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人對他來說還有利用價值,隻要是為了能達成目標,祝詞音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的人夠狠、夠拚,對他才有用。
所以為了讓這個蠢貨還願意心甘情願地付出自己的所有,元明澈不得不哄著這個蠢貨繼續“玩”下去。
看到元明澈看過來的眼神,祝詞音慌亂地換上了另一副麵具,將自己又偽裝成弱小無助的小白兔。在她的三殿下麵前,她絕對不能露出那種表情。
祝詞音咬著自己的嘴唇,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幾乎是泫然欲泣,祝詞音委屈地開口,“三殿下,你看大殿下和阿好妹妹,如今可真是風光無限呀!連我這個姐姐也不曾放在眼裏了!”
元明澈輕笑一下,這等拙劣的偽裝,真是太粗糙了。元明澈的偽裝,就高明的許多,那一副如沐春風的表情,還是讓人流連忘返。
祝詞音呆呆地看著這位好像從畫中走出來一樣的美男子,正在對著她微笑,祝詞音的心跳亂了節拍。
元明澈微笑著開口,安慰祝詞音,“可是再怎麽樣,你們也有血緣關係,此後你若是成婚了,阿好也要過來恭賀一聲姐姐百年好合。”
這一句話可謂是說的祝詞音心花怒放,真是說到她的心坎上了,她正是如此想著的,若是日後她與三殿下成了一段美好的姻緣,祝卿好站在一邊,也隻有在一旁眼紅的份兒罷了。
不管現在祝卿好是如何的風光,將來她祝詞音一定壓她一頭。
祝詞音臉上浮現出兩團紅暈,整個人像是泡在了蜜罐裏一樣甜蜜,渾然忘記剛剛元明辭給她的羞辱。
元明澈眸光一閃,知道祝詞音又在自作多情,不由得心中一陣厭惡,可是還是要強忍著惡心,仔細叮囑祝詞音:“這段時間你且不要去招惹他們,他們如瘋狗一般,此時正是得意的時候,若是傷了你,可就不好了。”
元明澈此話本意是想讓祝詞音收斂一些,這段日子不要找祝卿好的麻煩,且不說祝卿好旁邊有元明辭護著,而且祝卿好這些日子在皇上和皇後麵前狠狠地出了風頭,正是皇上皇後最愛護她的時候,此時對她下手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是祝詞音似乎誤解了元明澈的話,她以為三殿下心裏有她,處處為她著想,不想讓她受傷。
如此一想到,祝詞音就更是忍不住想趕快除掉祝卿好這個礙眼的貨色,早早頂替了她郡主的位置和三殿下美美滿滿的過日子。隻有這樣,才能告慰母親在天之靈,不枉費母親對她的一番栽培。
祝詞音握緊了手中的小藥瓶,信誓旦旦地對元明澈說:“放心吧,三殿下,我是和你站在一起的,若是三殿下有需要,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
元明澈滿意的點點頭,以為祝詞音是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心裏舒服了一些,這個蠢貨總算還算是聽話。
元明澈還是很遺憾地想到,當初在宗人府地牢裏,祝卿好是怎樣的寧死不屈。若是當時祝卿好能識時務一些,答應他合作的邀請,現在也不必和一個蠢貨這麽費力的交流。
元明澈稍微放下心來,便也去宮宴宴廳裏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