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好來了這裏便驚訝了一下,原本還算是荒草叢生的荒地,竟然被鄧彥和他的弟兄們給開墾了出來,已經播上了麥苗,此時也已經長勢甚好。
祝卿好在田地裏找到了擼起袖子披著汗巾耕地的鄧彥,鄧彥掄起鋤頭一下一下砸了下去,隻看見一片塵土紛飛。
祝卿好指著那一片莊稼地問鄧彥,“這都是你們這些日子耕的?”
注意到祝卿好來了,鄧彥停下了動作,直起腰,用**的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著祝卿好笑的燦爛,“兄弟們本來都是莊稼人,看著這地荒著可惜。便想著替你先種上,等來年你收獲點瓜果梨棗吃吃也不錯。”
祝卿好突然想到確實鄧燕他們原本都是村裏的漁民和農民,種田捕魚本就是他們的營生。
祝卿好點點頭,從懷裏摸出那一份燙金的文書,遞給鄧彥,鄧彥拿過來,指著上麵的幾個字,費力地念起來,“鐵什麽......什麽人......”
鄧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看我這個人大字不識幾個,你幫我念念吧。”
祝卿好便將那文書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念給鄧彥聽,鄧彥越聽眼睛裏不可置信的神色便越濃厚。
她原以為祝卿好帶著他們進京,也不過是生來尊貴的小郡主一時興起,能給他們一份養家糊口的營生就很不錯了。
至於那個鐵礦什麽的,鄧彥根本也沒往心裏去,也沒有當真。她當時不會相信,一個身處高位的人,真正地會替他們這些底層苦苦掙紮的人著想。
可是看著一字一句念著文書,神色認真的祝卿好,鄧彥內心一陣動容,她沒有想到祝卿好竟把這些當了真,並把她的諾言付諸了行動。
鄧彥:“我......我原以為那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祝卿好收起文書,笑了起來,
“怎麽能算玩笑話呢?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你我是結拜金蘭,那我所做的每一句承諾都作數,我怎麽能騙你呢?”
“你現在就能帶著你的兄弟們去京郊的那一處鐵礦上,過幾天我給你們下一份正式的聘任文書,以後按月發放銀子。”
鄧彥這一輩子也沒有想到,從落草為寇也能搖身一變,帶著弟兄們吃上官家的飯,旁邊的鄧彥的兄弟們陸陸續續湊過幾個腦袋,看著這一份燙金的文書,隻是覺得好奇。
“你說這是真的金子還是假的金子?”
“笨呐,官家發放的東西自然是真的了。”
“那肯定的老值錢了吧?”
“錢錢錢,你可就知道錢。”
“那是當然了,我還沒娶媳婦呢,我得攢錢娶媳婦。”
周圍的人都哄笑起來。
鄧彥拐了他一下,“以後可有錢了,吃上官家的飯,再也不用過那種東一錘頭西一榔頭的日子了。”
周圍的人笑得更歡。
祝卿好看了看這一片被他們打理的井井有條的莊子,
“你們若是喜歡這處莊子,便送予你們。”
“你們可以接著在這裏種地,那些年紀小的不願意去礦上做活的,可以留在這裏種地。收成都算你們自己的。”
幾個年紀小的聽見這話,瞬間一蹦三尺高,他們沒有什麽力氣去鐵礦上做活,也做不出什麽好歹來,不如留在這裏種種地,栽栽花,養養魚,日子也很清閑,這些日子跟著他們的大當家在這裏,他們能暫時忘記生活對他們造成的壓迫。
鄧彥想都沒想一口回絕,“這怎麽能行?這莊子本就是你的名下的田產,我們怎麽能白吃白拿?這樣吧,這莊子上以後的收成我們都四六分賬,你六我們四。兄弟們有口飯吃就知足了。”
其他人也附和起來。
祝卿好知道等他爸是一個要強且不服輸的性格,強硬地送給他們,他們一定會不會接受。
祝卿好便點點頭,“好,那便這樣算吧。此後分成四六分賬,我六你們四。等什麽時候你們交夠了五萬兩白銀,這邊處莊子便是你們的了。反正我平時也不來這裏,留下也是白白浪費。”
鄧彥在心裏仔細盤算著,這樣確實是不占祝卿好便宜,相當於把這處莊子分期買下來。鄧彥想著日後多送給祝卿好一些田產蔬菜,給她換換口味,便也答應。
不過幾日,鄧彥便把莊子的人員和裝備收拾出來,跟著祝卿好去了京郊的那一處鐵礦。
在斷鍛刀村的時候,這些個兄弟們都跟著祝卿好學習過鍛刀的工藝,隻是鐵礦還需要從開采那一步做起,他們便又跟著老師傅學習了幾日如何開采鐵礦。
祝卿好拿出一部分銀錢給他們購置煉鐵爐,鼓風扇等用具,短短幾日便把這些營生給準備齊了。
這期間,元明辭也常來這處鐵礦上看看。
方英不明白,“那鐵礦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麽好看的呀?”
齊姮給了他一下,把方英疼得齜牙咧嘴抱著自己的胳膊,“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麽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的,你這樣我可就......”
齊姮一瞪眼,“你可就什麽?”
方英聲音小小的,“你再這樣,我以後可不就不跟你一塊玩了。”
齊姮翻了個白眼,指了指不遠處引著工人們操作鼓風爐的祝卿好。
齊姮:“這荒涼之地有什麽好看的?咱家王爺也不是沒見過鐵礦長什麽樣,隻不過這裏有人而已。”
方英更迷糊,“有人?有什麽人?咱們不是人嗎?”
齊姮簡直要被這個蠢豬蠢笑了,“怎麽?你長得很好看嗎?王爺憑什麽看你呀?多看你兩眼,恐怕王爺惡心的得把隔夜飯吐出來。”
方英:“不是,你什麽意思呀?我長得難道很醜嗎?”
聽著身後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元明辭無奈地搖搖頭,隊伍是越來越難帶了。
不遠處的祝卿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頭便看見長身玉立,一襲玄色衣裳,覆手而站的元明辭。
祝卿好:“哥哥,你怎麽來了?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這裏可沒有茶水和點心。”
元明辭搖搖頭,“我可不是來吃你的茶和你的點心的,我是來看看專供我們厲王府的兵器打造得怎麽樣了。看你這個進度,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配上新的橫刀和狼血?”
祝卿好臉上的笑容一僵,“你來就是為了這個的嗎?”
元明辭看她一眼,語氣是理所當然,“不然呢?我來還是能為了什麽的?總不能是來看你的吧......”
連不懂風情的方英也覺得這句話顯得太過於生硬了,悄悄地替王爺捏一把汗。
祝卿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那你還是先回去吧,這裏一時半會兒可造不出你要的東西。”
元明辭看著急得跳腳的祝卿好滿意地笑了一下,從懷裏拿出一包香囊。
祝卿好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元明辭:“你日日在鐵礦上監工,小心這裏的灰塵傷了嗓子,把這個當零嘴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祝卿好笑了笑,她就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軟。
祝卿好拿過香囊解開,把鼻子湊近聞了一下,鼻子**的動作莫名其妙的有些像小貓。
這裏麵有當歸和黃芪的味道,對潤肺潤喉有很好的效果。
看來元明辭還是挺有良心的。
原元明辭突然冷不丁跳出來一句,“本王記得這處鐵礦,厲王府的賬上給你出了十萬兩吧?”
祝青好點點頭,“對呀。”
說罷,她撚起一顆藥丸送進了嘴裏,甘甜可口,好吃得很。
元明辭點頭,“一個月之內要是造不出來,
讓本王滿意的武器,你就連本金帶這個藥丸的成本都要還給本本王,一共十五萬兩。”
祝卿好驚得差一點把嘴裏的藥丸咳到了元明辭的臉上。
“咳咳咳咳......明強啊你!”
“你的心怎麽是黑色的呀?你這個藥丸能值五萬兩嗎?”
元明辭:“我說它值,它就值。”
該死的元明辭,每一次都會在這種時候破壞氣氛。隻是祝卿好敢怒不敢言。
因為元明辭的這句話,祝卿好更加用心地鑽研煉鐵的配方和配比,精進斷刀和製造的工藝。
日夜不停地忙碌,這個鐵礦在將近大半個月後終於是就見了一些起色,開始能正常地運行起來。
在忙碌了大半個月之後,祝卿好總算能停下來歇一歇,喘一口氣兒了。
齊姮駕著馬車帶著祝卿好去了香韻坊,香韻坊現在可謂是人聲鼎沸。每日來客絡繹不絕,都是王公貴族的管家們來進貨的。
二樓是一間茶水間,專供祝卿好來休息,對麵是一座食肆,裏麵的菜品,可謂稱之一絕。
祝卿好盤算著等一等查完了賬便帶齊姮一起去吃一個酒足飯飽。
小二看見祝卿好進來,熱情地招呼過來,“喲,這不是祝大掌櫃嗎?您看還是老四樣嗎?”
祝卿好點點頭,“對,就從我賬上扣。”
小兒:“的嘞——祝大掌櫃,老四樣——”
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齊姮早就餓的肚子咕咕直叫,此時也顧不得什麽吃飯的禮儀,擼起袖子便開始跟那隻燒雞作戰。
祝卿好笑道:“你慢點兒,若是不夠吃,等一會兒再來一隻打包帶走就是了。”
齊姮塞得滿嘴是雞腿肉,連話都說不清楚,“嗯嗯嗯......再點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