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澈出聲喚住她,“阿好,等一等。”

祝卿好停下腳步,側頭看他,“我不記得我們已經如此親近了,親近到你可以叫我阿好。七十七,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長慶郡主。”

元明澈看著這個鋒芒顯露的女子,內心後悔,要麽一開始應該提早拉攏她,要麽一開始就應該殺了她。

元明澈還是想要前一種結果,如果祝卿好能為他所用,對他而言將是極大的幫助。

元明澈拿出他一貫的溫和柔軟的作風,“阿好,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

祝卿好惡心的後退兩步,

“什麽誤會?你怎麽不明白,我們之間沒有感情,隻有算計。”

“從你幫著祝詞音誣陷我謀害皇後開始,你在我心裏就已經是一個爛人了。然後你倒賣軍情,在東夷邊境害死了那麽多人。”

“我剛回來就對我下藥,現在又和元季摻和在一起,害了夏姐姐。”

“你先下和我說,都是誤會?你惡不惡心?”

元明澈臉色一白,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罵過。

但是隻是一秒鍾,元明澈恢複了麵色如常的樣子,“阿好,你夏姐姐的事情跟我無關。況且你夏姐姐活的好好的,並沒有什麽事情。”

祝卿好冷笑一下,眼中冰霜蔓延,

“是不是人死了,才叫與你有關?”

“元明澈,我不明白你,我真的不明白,一個人,怎麽能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幾乎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在你的腦子裏,還有是非對錯、善惡黑白的觀念嗎?是不是在你的心裏,隻要能贏,做一個畜牲也無所謂?”

聽到“畜牲”兩個字這裏,元明澈真的繃不住了,“祝卿好!”

祝卿好調笑一下,

“呦,終於裝不下去了?我還以為你很能裝,也不過如此。”

“說到底,你把我攔下來,也不過是因為元季的事情。元季被廢,你是不是很著急啊?”

南安侯被拿下,相當於廢掉了元明澈在軍隊中唯一的助力,他苦心經營多年才換來與南安侯交好,在今天毀於一旦。

元明澈精心偽裝的那一張麵容俊秀的假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拉住祝卿好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費盡心思、處心積慮地弄掉南安侯,無非是想幫元明辭拿下南安侯,來削弱我。”

祝卿好懶得看他,隻是秀眉輕蹙,眉宇間透露出一絲輕蔑,

“我做這件事,是想幫夏姐姐討回公道,而不是為了什麽權利不權利。就算這件事情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我也要做。”

“你把人命當兒戲,我跟你可不一樣。”

“元明澈,不要自己是個爛人,就理所當然的把所有人都想成是爛人。我這個人,單純的很,不像是有些人,心眼子多得夠土撥鼠當窩。”

元明澈千嬌萬寵地長大,自從決定爭奪皇位以來,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以說是一帆風順,直到遇見了祝卿好。

從江南賦稅的去向被找到開始,元明澈就開始走下坡路。不光是奪嫡之路變得艱難,更過分的是,他被罵的次數也直線增加。罵他的,還一直是同一個人。

他哪裏被人這麽諷刺過?

元明澈黑著一張臉,卻一時之間反駁不了,“你!”

祝卿好現在才覺得有點意思,眉間微挑,帶著一絲戲謔,“呦?裝不下去了?你不是一貫喜歡裝出一副溫良柔軟的樣子嗎?怎麽現在裝不下去了?其實看你裝一裝,也挺有意思的,不過看你氣急敗壞的樣子,更有意思。”

元明澈冷笑一下,“你真是好算計。”

祝卿好本來不打算理他,可是竟然有人厚顏無恥至此,那她不得不展示一下自己的口才了,

“怎麽?隻允許你在背後算計我,不許我扳回一城?沒有這個道理吧。”

“既然你有了算計別人的打算,並且已經付諸了行動,那就要有被別人報複的覺悟,畢竟誰也不是常勝將軍。”

“這隻是第一次就受不了了?就委屈了?那你還是趕緊回去找齊貴妃哭鼻子吧。”

元明澈聽著祝卿好連珠炮一樣的攻擊,聽著聽著就笑了,“那你的意思,是要與我為敵?”

祝卿好簡直氣得想笑,“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居然還以為我們之間有可以商量的餘地?你果然爛透了。”

元明澈放軟語氣,他知道祝卿好吃軟不吃硬,“有什麽事不能商量的?我早就說過,元明辭能給你的,我照樣也能給,我給的更多。”

祝卿好目光灼灼,“以前你算計我,我們或許還能商量。但是小雷死了,如果不是你倒賣軍情、圖謀不軌,小雷就不會死。”

元明澈愣住了,“小雷是誰?”

祝卿好深吸一口氣,“是一個土匪,是一個孩子。”

元明澈實在是不理解,“就因為這個?一個無足輕重的賤民的性命,就能讓你記恨我?”

眼看祝卿好麵色不善,元明澈改口,“好,既然你在意他,那我多多的給他的家人一些銀錢,以做彌補。”

祝卿好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眉眼間閃過冷意,“我不喜歡把人命劃分成三六九等,我不喜歡某一個人的性命是無關輕重的,我不喜歡一個人死了在另一個人眼中就僅僅是死了而已......所以,我不喜歡你。”

最後一句話,明明不是那麽鋒利,卻像是一支有些尖銳的羽毛,輕輕掃過元明澈的心尖,留下一些瘙癢和疼痛。

祝卿好:“總有一天,我們之間會到了誓死方休的地步,我希望你做好迎接這一天的覺悟,畢竟最後倒下的絕對不會是我。”

說完,不再看元明澈的臉,轉身走向了厲王府的馬車。

元明辭在馬車裏等了她一會兒了,看著鑽進馬車的祝卿好,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看著元明辭這麽盯著自己,祝卿好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最近變好看了嗎?還是我臉上有東西?”

元明辭輕笑一聲,“不要臉。”

祝卿好像是炸了毛的小貓,“你怎麽回事啊?承認別人好看就這麽難嗎?”

元明辭笑了笑,給祝卿好順了順毛,“剛才我都聽到了,你說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