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跟著李公公進入福壽殿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看向太醫們。
太醫們瞬間感覺到如芒在背，壓力劇增，這一幕和十年前太醫們被叫過去檢查嬪妃寢殿裏查出來的催情散那時候的情景，可謂是一模一樣。
張太醫上前一步跪下，“臣參見陛下和娘娘。”
皇帝：“你去看看那老嫗手中的瓷瓶裏裝的是什麽藥？仔細看清楚了，不要糊弄朕。。”
張太醫率領眾太醫將那老嫗圍起來，接過她手中的白瓷瓶，倒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每一個太醫用手指沾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張太醫聞之色變，看了看其他太醫，其他太醫也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
張太醫：“這......這......諸位同僚，你們覺得呢？”
“確實是很像。”
“可是這東西不早就被禁了嗎？”
“是啊......十年前......”
眾人說到這裏，下意識覷了一眼皇帝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十年前的後宮禍亂，就是有後宮嬪妃用了催情散，本來想用來勾引皇帝，可是陰差陽錯之下，那下了催情散的藥水並沒有被皇上喝下，反而被皇帝的侄子誤飲了。
一夜翻雲覆雨自不必說，可是這事是紙包不住火。
幾個月之後嬪妃有了孩子，長得卻和父母一點沒有相似之處，反而和皇帝的侄子越來越像。這件事終究還是被有心人告訴了皇上。
滴血驗親之後，那孩子果然不是皇上的。
一頂綠帽從天而降，被帶上綠帽的還是當朝天子。
一時之間，皇帝淪為了皇宮的笑柄。
搜查的人不但在嬪妃的宮殿中發現了催情散，而且發現了和皇帝的侄子的定情信物以及一些貼身衣物。
場麵混亂不堪。
皇帝震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能發生這樣恥辱、荒唐的事情。
這件事情被牽涉的人多達上千，通奸的嬪妃被千刀萬剮，家族也受到了牽連，誅三族，革職流放九族。
皇帝的侄子被杖責一百，廢了雙腿，沒過多少日子就“不堪欺辱”，一不小心“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自願上吊”自殺了。
此事稱之為後宮禍亂，此後所有的催情藥物被禁。
可是沒想到，今天居然又出現了這種東西。
張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皇上，這確實是催情散。隻是這東西不應該存在啊，這是從何而來？”
皇帝臉色突變，十年前被帶上的綠帽子似乎還沒摘掉。
皇帝將手中的茶碗猛地砸碎在地上，碎成瓷片，所有人的身體不由地抖了一下。
皇帝：“真是罪該萬死！把這個賤婦給朕弄醒！”
有人提來了兩桶冰水，潑在了夏懿的臉上，夏懿終於慘白著一張臉醒過來，一醒過來就看見所有人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盯著她。
皇上厲聲質問她：“這催情散從何而來？”
夏懿明白事情終究還是暴露了，眼睛看向元季，希望他能幫自己遮蓋。
可是元季並不看她，反而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臣弟不知情，隻知道當時神誌不清，細細想來也是中了這毒婦的奸計。這毒婦向來心胸狹窄，看不得夏晚意比自己好得多，便想毀了夏晚意。臣弟也是被利用了！”
夏懿看著滿嘴胡言的男人，短暫的怔愣後瘋狂地笑出聲，“元季！你放屁！明明是你覬覦妻妹！你我一拍即合，你也是同意的！”
元季厭惡地看她一眼，似乎在看什麽髒東西，“這都是你臆想的，你早就瘋了。”
夏懿看著男人厭惡的神情，最後一絲理智崩斷，崩潰地大喊：“對！我是瘋了！嫁給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日日獨守空房，我早就瘋了，一個攏不住丈夫的心的妻子，她不該瘋嗎？！”
祝卿好秀眉微蹙，“你的心再冷，也不該用別人的血來暖自己的身子。”
夏晚意看著狀如瘋婦的夏懿，與記憶中那個鮮亮活潑的堂姐怎麽也對不上號，兩個身影無法重合，“你怎麽會變得這樣？”
夏懿看著夏晚意，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又笑了，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夏晚意，你是天之嬌女，你不明白......”
“你隻需要站在那裏，就能獲得所有人的目光，可是我，我不行。”
“我使勁了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元季回心轉意來娶我，他揚言，非你不娶。可是，他甚至都沒有見過你幾麵！”
“我那就要毀了你，毀了他，毀了你們所有人！”
“我用催情散勾引了元季，和他生米煮成熟飯，我以為這樣就能抓住他的心。可是即使成了親，他還是不願意和我親近。我以為......隻要如了他的願，他就能對我另眼相待......”
夏晚意低聲呢喃：“你確實是瘋了，為了一個男人，你居然能害我到這個地步。。”
祝卿好：“那照你的說法，給夏姐姐下藥，就是你夫妻二人合謀？”
夏懿：“對。”
元季：“你放屁！”
夫妻二人幾乎同時說話，可是說出的內容卻是大相徑庭。
夏懿紅著一雙眼睛怒吼：“元季！你這個畜生！”
元季斜著眼睛看著夏懿，說出的話卻是瘮人的涼，“夏懿，你看看你這個樣子，還有一點人樣嗎？”
夏懿看著這個自己年少時愛慕的少年，如今卻沒有一點多年前鮮活恣意的樣子，隻有被權利和金錢熏陶過後的腐爛的氣息。
夏懿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情，我們兩個人，對半分。”
元季揮揮手，“把這個瘋子拉出去堵上嘴，不要讓她在這裏胡言亂語。”
夏晚意卻不同意，“南安侯，你想仗著自己的權勢，堵上別人的嘴嗎？”
皇帝眸光一暗，“讓她說。”
元季震驚地看著皇上，他察覺到了皇上對他的不信任，身上開始冒出冷汗。
皇上終於還算是不糊塗，元季手握兵權，若是對他一直放縱下去，一定會釀成大禍。
不如今天把他摁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