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夏恒的府邸幾乎被南安侯派來的人翻了個遍。

齊姮麵容淒慘地坐在堂廳的椅子上,神情悲痛欲絕,臉上的淚痕未幹,

“侯爺,你究竟還在找什麽?老夫已經說了千百遍,小女確實已經命喪黃泉了。”

“全怪我沒有看管好小女,讓她跑了出去,遭了賊人的毒手。”

“我......唉!”

南安侯看著這把老骨頭,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本侯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夏恒摸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反過來寬慰南安侯,“侯爺,你二人今生是無緣了,你也不可能現在就去黃泉找小女啊,你和他下輩子再做夫妻吧。”

南安侯的臉色像是一塊煮熟了的豬肝,紅裏麵透著紫,是被兵部尚書氣的。

南安侯:“夏大人,就別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吧,你現在把夏晚意找出來,本侯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計你的過錯。”

夏恒幹脆演都不演了,雙手一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侯爺,你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出小女了,連老夫也不知道小女死於何處啊。”

南安侯看著這一塊難啃的老骨頭,神色陰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隻要你還在這,我不怕她不回來。”

夏恒聽出了其中威脅的意味,輕蔑地一笑,

“侯爺,你怕不是忘了老夫是幹什麽的了?多少年刀光劍影,刀尖上舔血的走過來,我還沒怕誰威脅過我。”

“你這話說給別人聽也就罷了。”

“你若是想要我這條老命,那你就拿去,全當送你了我。”

南安侯看著油鹽不進的夏恒,氣得幾乎七竅生煙,“老東西,你找死!本侯敬你一聲夏大人,是看在你多年為皇上勞苦功高的份上,你知不知道放任妾室逃跑是什麽罪名?”

夏恒吃準了他手上並無證據,嘿嘿一笑,“你想汙蔑我?給老夫扣一頂帽子?證據呢?”

——城郊——

另一邊,夏晚意與鄧彥一起躲在城郊外的一處祝卿好名下的莊園內。

這幾天的調查並沒有什麽進展,夏晚意隻知道當時的那一股香味可能來自催情散,可是催情散是禁藥,已經消失很久了。

究竟是什麽人弄出了這種藥?

鄧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回來了,喝了一口涼茶,把收集到的消息告訴鄧彥,“大當家的,聽說南安侯那老小子正在兵部尚書府上鬧事呢。”

夏晚意臉色一變,著急地問:“那爹爹他沒事吧?”

小兄弟擺擺手,“尚書大人真不愧是混跡於官場多年,應付南安侯還是綽綽有餘的。”

夏晚意稍微放下心來,可還是牽掛著在京城內部的夏恒。

鄧彥安撫她,“現在先不要輕舉妄動,你若是露麵,夏恒大人的謊言就被戳破了,那反而會把夏恒大人處於危險之中,我們現在先等著阿好的消息吧。”

——厲王府——

元明辭:“方英,你帶人秘密調查南安侯夫人身邊的那些人,看看有誰兩年前行蹤詭異,有可能對夏晚意動手。”

方英奇怪地問道:“王爺,我們不是不要多管閑事嗎?”

元明辭一個眼神嚇得方英不敢再多嘴,“是屬下多管閑事了,屬下這就去辦。”

方英速度極快,隻不過半日的功夫就回來了,恰好此時祝卿好從梅園而來,“郡主,留步。”

祝卿好:“方英,怎麽了,有事嗎?”

方英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把祝卿好引進元明辭的書房,“郡主,王爺,夏夫人的事情有線索了。”

祝卿好一顆心髒瞬間跳到了嗓子眼,“怎麽樣,查出什麽了沒有?”

方英提及此事,仍然還有些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對兵部尚書的千金下手,

“屬下先去了皇宮,皇後娘娘身邊的小太監告訴我,兩年前他看見南安侯與三皇子見過麵,沒有多久夏夫人便出了那樁醜聞。”

“隨後,屬下又去南安侯府,威逼利誘之下,南安侯夫人夏懿身邊的老媽媽說......”

方英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祝卿好難看的臉色,小聲地繼續說,“老媽媽說是南安侯夫人夏懿拿了藥,放在了側夫人的飲水中,隨後又把側夫人騙到了閨房之中。南安侯早就等在了那裏,然後與側夫人......”

還未聽完方英的話,祝卿好大怒,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水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祝卿好罵了一聲“這些畜牲”,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氣急攻心的樣子。

元明辭安撫祝卿好:“淑妃娘娘說你藥性剛解,心氣要保持平和。”

祝卿好恨不得立刻找到夏懿,給她兩耳光,“夏姐姐是她的堂妹,她怎麽能這樣?”

方英立刻將從夏懿娘家那邊打聽到的消息說出來,

“南安侯夫人還未出嫁的時候,便傾心於南安侯。可是南安侯沒有看上她,南安侯喜歡的是當時也未出閣的側夫人。”

“夏懿幾番暗示,南安侯都無動於衷,隻想著如何求娶側夫人。屬下猜測,夏懿極有可能是那個時候便對側夫人懷恨在心。”

“後來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南安侯變了心娶了夏懿,但是據下人交代,南安侯夫婦兩人感情一直不和。聽說......聽說......一直都是南安侯夫人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南安侯才願意同房......”

方英說到最後有點說不下去了,這手段太過於下作,他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祝卿好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上一次在兵部尚書府的門口,明明有“賢良大度”名聲的夏懿對自己的親堂妹夏晚意的態度會如此差。

夏懿在對夏晚意說話的時候,也總是耀武揚威、高高在上、極盡打壓。

原來,在夏懿的眼中,自己丈夫的“白月光”成了自己手底下的妾室,不得不對自己卑躬屈膝的樣子,變成了一種“勝利”。

元明辭聽完輕笑一下,隻不過眼底盡是輕蔑的神色,

“南安侯那人,輕浮好色,年紀輕輕行事荒誕,估計這種事情,他是主謀。”

“至於夏懿,隻不過是一個蠢豬,被南安侯利用了嫉妒心,就與南安侯一起做下了這種荒唐的事情。”

祝卿好難以置信,“就因為一個男人,隨意置血脈親情於不顧?”

元明辭眼神暗了下去,“阿好,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東西,一旦被嫉妒占據了理智,人往往會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情。”

祝卿好頓時感到難以呼吸,她想到夏晚意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被人害了,她一直覺得自己丟了家族的臉麵,“夏姐姐從來沒有懷疑過夏懿,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鬼迷了心竅......如果她知道是自己的堂姐害了自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