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幾天,大軍準備拔寨而起,返回京城。

祝卿好找到鄧彥:“鄧大當家......鄧姐姐,你跟我回京城好嗎?”

鄧彥三天之內頹廢了很多,她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的村子會堙滅在朝廷的賊人手中。竟然會被所謂的“自己人”為了利益出賣。

全村一千多條性命,比不過元明澈眼中的權利。

鄧彥雙眼無神,“其實,我騙了你......東夷人攻來的時候,我沒有在出海捕魚,我就在村子裏......”

祝卿好早就知道了,自從在那一天鄧彥失控一樣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滿是撕咬和搏鬥留下的傷痕,祝卿好就知道鄧彥在那個時候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鄧彥:“我靠裝死才苟活下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懦弱?”

祝卿好心裏好像被針紮了一下,她搖頭,“人活著才有希望。鄧姐姐,跟我回京城,讓我幫你。”

鄧彥摸了一把流下的眼淚,她鄧彥從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是對上如此天潢貴胄,她第一次心生膽怯,“他是皇子,我恐怕.....”

祝卿好的眼眸深沉的像是一處波瀾不驚的古潭,

“鄧姐姐,你說得對,他是皇子,他不是神仙。既然是人,就有弱點。”

“千裏之堤,也能潰於蟻穴。”

“他如此喪心病狂,一定會遭報應。就算是沒有遭天譴,天不殺他,我殺。”

鄧彥看著麵前比她歲數還要小上一些的小姑娘,眼神變得堅定,“走,我跟你回京城,我要親手斬下那個罪魁禍首的腦袋,祭奠死去的村民和弟兄。”

祝卿好:“夏姐姐,既然你要調查真相,那你必然要返回京城。你先不要露麵,不要讓南安侯府的人發現你的蹤跡,一定要暗中調查。”

夏晚意點點頭,“我和鄧大當家一起先走一步,回去之後安頓好等你。”

就此別過了鍛刀村的村民們,大軍凱旋返回京城。

——京城外十裏——

三皇子元明澈帶領著文武百官在此迎接凱旋的大軍。

“哎呀,真是提氣!大梁與東夷人作戰,很久沒有這麽大的勝仗了!”

“是啊,聽說皇上龍顏大悅,準備冊封大皇子為神策將軍。”

“這......大皇子不是已經是厲親王了嗎?還要再加冊封嗎?那以後在朝廷中......”

幾個官員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元明澈,實相地閉了嘴,可是這些話還是一個字也不落地傳進了元明澈的耳朵裏。

元明澈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幾乎保持不住他一貫風度翩翩的樣子。

禦林軍開道,元明辭的身影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百官躁動起來,都想在大紅人麵前露露臉。

元明辭的戰馬停於百官之前,身側跟著齊姮和方英,馬車之內,祝卿好端坐著。

祝卿好輕輕的挑開簾子,露出一雙陰暗中的眼睛,看著元明澈,恨不能現在就下去把他生吞活剝了。

元明澈恢複了風塵不染的模樣,飄飄如仙,如畫中走出來一般。

元明澈上前一步,“恭喜皇兄,父皇命我在此迎接凱旋的大軍,我在這裏提前祝賀皇兄大勝而歸,替我大梁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元明辭沒有下馬,依然是高坐於戰馬之上,俯視著元明澈。

元明辭向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冷哼一聲,“我大梁的心腹大患?東夷人算什麽心腹大患,某些兩麵三刀的小人才是我大梁的心腹大患。”

元明澈笑容不減,“皇兄說的是。”

元明辭拉起韁繩,再也不給元明澈任何一個眼神,徑直地走過去。

馬車駛過元明澈的時候,元明澈與祝卿好有了一瞬間的四目相對。

祝卿好放下馬車簾子,隔開了元明澈的視線。

皇宮內早就擺好了宴席,皇後自知道大軍凱旋的那一日起,便徹底的放下一顆心來,可是等看到完好無損的元明辭和祝卿好就站在她眼前時,皇後還是忍不住慟哭起來。

“兒啊,母後這些日子在皇宮裏總是心神不寧,如今看到你們全須全尾地回來,才放下一顆心來。”

“阿好,還好你平安無事的回來了,若是你有一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如何與你母親交代呀?”

祝卿好被皇後抱在懷中,輕輕拍了拍皇後的後背,聲音也有些哽咽,“姨母,沒事了,我們都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北梁的邊境被東夷人騷擾了多年,這是第一次大獲全勝、全殲東夷人,皇帝自然也很高興,親自端起酒碗。

“辭兒此番英勇無比,能擊退東夷人,應該受上賞。”

元明辭舉杯,“父皇謬讚了,兒臣身為父皇的皇子,為父皇分憂,本應是分內之事,談不上什麽受不受賞。”

元明澈站起來,“皇兄為我大梁立下赫赫戰功,受上賞是應該的,請皇兄不要推辭。”

“聽聞這一次能全殲東夷人,長慶郡主也立下了不可小覷的功勞,我佩服長慶郡主,真是巾幗不讓須眉,請讓我敬長慶郡主一杯。”

祝卿好看著這個瘋子,內心冷笑。

本來不想接他的話茬,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祝卿好不能公然發瘋。

祝卿好端起酒杯,一臉假笑,

“三殿下在朝廷應該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吧?”

“北梁能如此艱難地大獲全勝,還有一部分功勞靠著三皇子在後方支持前線。”

“三殿下也辛苦了。”

一番陰陽之下,元明澈臉色變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也將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知是不是阿好與皇兄相處的時間長了,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有幾分相像了。”

祝卿好的麵上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容,“當然了,近朱者赤,我與哥哥自然相像。”

元明澈但笑不語。

祝卿好與元明辭是“赤”,那誰是“黑”,自然不言而喻。

表麵上風平浪靜,大家一團和氣,可是背地裏祝卿好、元明辭、元明澈三言兩語之間已經是針鋒相對。

三杯酒下肚,祝卿好立刻感到有些不適了,元明辭看著祝卿好有些異常的臉色不禁有些擔心,“阿好,你沒事吧?”

祝卿好搖搖頭,“我隻是不勝酒力,沒法再多喝了。”

元明辭向皇上和皇後說道:“阿好不善飲酒,便先讓她下去休息吧。”

皇後點點頭“,那便讓阿好去本宮的長春宮先歇下吧。”

祝卿好被一個小婢女攙扶著走出宴席,走了兩步,便感到頭暈的感覺更加的厲害,不禁把全部的重量都放在那個小宮女身上。

小宮女擔心地問道:“郡主,你沒事吧?”

祝親好搖搖頭,“將我扶到長春宮便好了。”

迷迷糊糊的祝卿好跟著小宮女走了一段,腳底虛浮的感覺越來越厲害。

祝卿好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宮宴用的酒是度數很低的青梅酒,而祝卿好隻是小口酌飲了三杯,怎麽會醉得這麽厲害呢?

而且不光是身體發軟,祝卿好發現自己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甚至就連近在咫尺的小宮女在祝青好的眼中也出現了好幾個重影。

一時之間,祝卿好心中警鈴大作,終於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

祝卿好想要推開小宮女,“唔......你放開我,我自己走就行了......”

祝卿好推了推身邊的宮女,卻發現她胳膊上的肌肉異常緊致,這不是一個婢女該有的身體素質。

婢女的語氣變了,“郡主,您就老老實實的跟我走吧。誰叫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呢?”

祝卿好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又是元明澈?!

祝卿好低估了元明澈喪心病狂的程度,在眾目睽睽的宴席之下,元明澈竟然敢對她下藥!

她又著了這個瘋子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