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將將亮起,祝卿好便匆忙地穿起衣裳去看看鍛刀的情況如何了。
畢竟現在戰場形式不容樂觀,兵器必須盡早製作好。
村長帶著十幾名村民,圍繞著鍛刀爐,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幾個人黑眼圈明顯,看起來是一夜未睡。
祝卿好走過去,“村長,你們打造的怎麽樣了?”
村長搖了搖頭,“原料倒是很好的原料,隻不過......”
祝卿好眉尖微蹙,“村長,說話非要說一半嗎?”
村長歎了一口氣,
“唉,隻不過這一批原料的含氧量還是太高了,這樣打造出來的兵器還是不夠堅硬。”
“我聽王爺說,東夷人他們的武器已經經過了改良,若是放在從前,這批原料去對抗東夷人,便也足夠了。”
“可是東夷人經過改良之後,我們拿著舊工藝做的兵器對上東夷人,恐怕還是要處於劣勢。”
祝卿好仔細查看了這一批原料鋼材,果然,如村長所說,表麵上浮現的紅點是含氧量偏高的標誌。
經過這幾天的長途跋涉,盡管已經做了最大限度的防潮措施,但是鋼材還是不可避免地生鏽了。
祝卿好問道:“村長,你們以前處理這種情況用的是什麽辦法呢?”
村長想了想,“是把鋼材與煤炭推入煉鋼爐高溫烘烤,把裏麵的氧燒出來。”
祝卿好點點頭,接著說:“隻不過這種方法煉鋼提純還是不夠徹底,對嗎?”
村長點頭應是。
古代的煉鋼技術無非隻有這一種。俗話說,百煉成鋼,要想提純,就隻能在煉鋼爐中高溫烘烤。
且不說這種方法,所費時間極多,況且所用的焚燒原料浪費也極大。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等待一道一道的焚燒。
祝卿好問村長,“你們這裏有木炭嗎?”
村長:“木炭倒是極多,隻不過如果要用木炭加熱焚燒爐來提煉鋼材的話,需要半個多月呢。”
祝卿好搖搖頭,微微一笑,“沒那個必要,一天就夠了。”
“什麽?”村長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隨後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郡主,你遠在京城,不知手藝人鍛造的辛苦,這怎麽能是一天就能做成的事呢?”
祝卿好:“您就先去將原料給我找過來,做不做得成,我自有說法。”
村長還是不太相信祝卿好。
祝卿好也不惱怒,也是,在村民眼中看來,一個遠在京城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京城貴女,怎麽可能會煉鋼呢?
就連煉鋼幾十年的老手藝人也不敢誇下如此海口,說是一天之內就能完成鋼材的提煉。
齊姮倒是很相信祝卿好,“我家郡主英勇無雙,是在世的女諸葛,她說能行就一定能行。”
村長無語,“呃......”
齊姮動作麻利,很快就去背來了一筐的竹炭。
方英不知何時,從行軍帳篷中走過來,也來湊個熱鬧。
方英:“這是在做什麽?要燒烤嗎?”
齊姮白了他一眼:“烤你個大頭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祝卿好用一根細絲繩,將兩邊寬大的袖子綁起來,露出兩根青蔥般細長白嫩的胳膊。
村長搖搖頭,“郡主,不是我潑你的冷水,就你這個小身子板,怎麽能拎得動那種大錘呢?”
祝卿好淡笑不語。
以前在實驗室的時候,多重的器材不也是她一個人操作的嗎?
雖然說到了現在,是這一具孱弱不堪的小郡主的身體,但是祝卿好想著,肌肉記憶總是不會那麽快消失的。
祝卿好將木炭點燃,在一旁拉動風爐給木炭迅速升溫,升到一定溫度之後,又用涼水潑在了燃燒的木炭之上。
來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更多的是來看祝卿好的笑話的。
“唉,這是在幹什麽?小郡主親自煉鋼?我已經準備開始笑了。”
“胡鬧嘛,怎麽能這樣用木炭?萬一中了毒怎麽辦?”
“對啊,這木炭不是全浪費了嗎!村長也不說攔著點......”
幾個人閉了嘴,因為元明辭不知道什麽時候陰惻惻地站在幾個人身後,剛才說話的幾個人瞬間汗如雨下。
“呃......我覺得小郡主能成。”
“嗯嗯嗯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萬一成功了呢?”
“我相信小郡主一定有些本事。”
元明辭幽幽開口,“所廢的材料,本王一並補給你們。”
祝卿好好像沒有聽到,隻是招呼著大家後退,“你們往後退一些,這裏揮發出的一氧化碳能讓人中毒,你們不要吸進去。”
祝卿好自己將一麵浸透水的絲巾圍在了下半張臉上。
經過如此反複之後,一氧化碳的含量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濃度,祝卿好將鋼材推進去,關閉了鍛造爐。
大約兩刻鍾之後,祝卿好戴好手套,將鍛造爐的門打開,將鋼材拿出。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祝卿好忍不住咳嗽幾下。
元明辭站在人群之中,看著煙霧繚繞之中的祝卿好,目光閃爍。
趁著高溫將鋼材煆燒成了血紅色,祝卿好掄起了大錘,一下一下的砸在了鋼材之上。
周圍的人被這一幕驚呆,紛紛發出驚呼聲,沒有想到平時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郡主竟能爆發出這麽大的能量。
在火光四濺之中,眾人隻看見被火星包圍起來一個如仙子一樣飛舞的女子身影。
隻不過在這樣反複的操作之下,祝卿好立刻感覺到了體力明顯的下降,胳膊酸痛的感覺如潮水一樣湧上來。
連氣息也變得不穩。
在重複掄下來的錘子的動作中,祝卿好漸漸感覺到了無力,“不行啊,太重了......”
一隻大手從後麵伸過來,握住了祝卿好纖細的胳膊。
祝卿好偏頭看見元明辭的臉上也圍了一麵打濕的絲巾,胳膊的袖子被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肌肉。
祝卿好沒力氣說話,隻不過再一次的掄起錘子的過程中,元明辭在後麵借給了她很大的力量。
將鋼材鍛造成差不多想要的形狀,祝卿好再次將火炭點燃了起來,重複了剛才的一係列動作,將鋼材推入煆燒爐。
在這個空隙之中,祝卿好才有機會將麵具摘下來說話,祝卿好看著原名詞胳膊上的紗布,有些擔心這樣的動作會不會撕裂傷口,“你的胳膊不要緊嗎?你要不還是去一邊坐著吧。”
元明辭上下打量這個略顯消瘦的女孩,眼神中明明是擔心,說出的話卻變了味,在什麽時候都不忘記挖苦祝卿好幾句,
“嗯,我倒是想去一邊坐著,不過我看你這個樣子,不會等一會掄幾下錘子就脫手飛了吧?”
“萬一打在我頭上怎麽辦?”
“我沒死在東夷人的刀下,卻死在你的錘子下,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祝卿好被說的麵紅耳赤,氣得要命,張牙舞爪地想要把他趕到一邊去。
胡亂揮舞的小手,卻被元明辭一把握住,他說的話雖然讓人生氣,單數眉目之間柔和,即使被麵具遮住了下半張臉,也能從一雙眉眼中看出幾分笑意。
“就讓我在這裏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