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相聚難，生死別
清晨的陽光明媚柔和，射入竹林，一片碧波蕩漾。
……
“呃！”
一聲輕呢，雅兒睜開雙眼，印入眼簾卻是陌生的環境。
似乎想起了什麽，雅兒不顧身子的虛弱，從木床上下來，蹣跚的走到小屋外。
屋外陽光燦爛，竹葉作響，猶如寂寞的感歎！
雅兒一身單薄的白衣，無比的靠在竹籬邊，蒼白病態的臉上滿是期盼，嬌小虛弱的身子仿佛隨時都要倒下，讓人憐惜不已。
“難道一切都是夢嗎？是夢嗎？既然是夢，為什麽要我醒，上天為何如此欺我，為什麽？”雅兒心底嘶喊，看著空曠的林間，失聲而泣！
……
“小雅，你怎麽又哭了，真是的……”
“是幻覺嗎？”雅兒聞言身子一顫，膽怯的抬起頭，生怕一切的都假的……
陽光下，一精瘦的獵人提著一大包東西闊步而來，眉宇之間種著一絲冷利與痛苦，可他的眼中卻是一片溫和與笑意。
好熟悉的畫麵，記不清是多年前了……
也不知雅兒哪兒來的力量，如此虛弱的她，三步並兩奔上前去，死死抱住來人，這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李嶽凡。
“傻丫頭，我一直都在……”嶽凡淡淡的話語卻潤濕了雅兒的心靈。
靜靠在嶽凡胸膛的雅兒感到溫暖無比，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以前。
那時，他們一起學習一起采藥；那時，嶽凡背著她趕路，緊握著她的手不放開；那時，嶽凡總護著她，不讓她受委屈；那時，嶽凡教會她堅強的麵對；那時，嶽凡為了救而她不顧一切……
不管多麽困難，嶽凡總會守在她身邊……那時候，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可她自今不忘這段幸福的回憶。
……
良久，雅兒回過神來卻是略感羞澀。嬌嫩的臉龐透著一絲紅潤。她已經不是孩子了，本不應該賴在嶽凡身上，但她卻很享受這種溫馨的感覺。
嶽凡苦苦一笑，自己要是再不出聲，怕是要在這裏站上一天不可。於是嶽凡輕撫雅兒的背脊，盡量用溫和的聲音道：“小雅，外麵天涼，我們先進屋吧？”
見懷中萬雅兒點頭，嶽凡輕輕扶肩而入。
“……”
二人坐下，彼此看著對方卻是沉默，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在雅兒眼中，嶽凡仍是一臉堅毅，冷俊的眼中藏不住對她的關愛。
而在嶽凡眼中，雅兒已經長大。秀發輕柔，臉龐精細，眼中有愛。雖不嬌美，但給人一種靈慧與親切，溫暖包圍全身，滋潤著嶽凡的靈魂。
……
良久，雅兒幽幽的拉起嶽凡左手，在上麵劃道：“哥，你知道嗎？我剛才好害怕，感到好孤獨。若一切都是夢，那我該怎麽辦？”
“我一直都在呢……”嶽凡微笑道：“我去買了點東西，要在這裏住下總不能什麽都沒有吧！”。
雅兒身子輕顫，手劃道：“我們會永遠住在這裏，是嗎？”
“當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嶽凡語氣堅定地道。
雅兒流下眼淚，這個回答似乎在她心中已經期盼了千百年……如今，她得到了，一個永遠的承諾。
她笑了，笑的很燦爛。幸福包圍著雅兒，如何能讓她不開心，可突然間她哭了：“哥，我感到生命力在減弱，是不是我快死了？”
嶽凡愣住，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選擇事實的真相還是善意的謊言，嶽凡心中猶豫不決。他不忍心，可他能欺騙自己唯一的親人嗎？
雅兒淒美一笑，又在嶽凡手中劃道：“其實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現在好害怕，好怕失去一切……我等了四年才遇到你，可上天卻要剝奪我享受幸福的權利，我好不甘心，真是不甘心……”雙手顫動，那不是害怕，而是不甘！
嶽凡拭去雅兒的眼淚，把她擁入懷中，澀聲道：“小雅，我懂……可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活著的人卻比死去的人更難受。”
當人死去以後，我們拿什麽來證明他活過……
雅兒心靈巨震，一陣失魂：“我好自私……我沒想過活著的人……我是幸福的，至少在我死去以後，還有一個活著的親人，記得我！”
嶽凡知雅兒心中所想，柔聲撫慰道：“讓我們像從前一樣，好嗎？直到你離開。”
雅兒默默點頭。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走過這剩下的日子。如果這一輩子，隻能活一天，她希望是今天。也許得到越少，人們才越會去珍惜吧。
二人相互傾訴著往事，四年的生活，他們憑著自己的堅持與執念走到現在。無所謂感天動地的故事，那隻是美好傳說。他們需要的隻是安寧，那種兩相依偎的生活。
……
就這樣，二人開始了與世無爭的日子。
寧靜致遠，淡泊明心。生活是平靜的，卻也是幸福的，淡淡的關心，深深的情意，陽光的味道充滿著這個小小的地方。
時間走的很快，它對嶽凡來說，就是一個無情的殺手，讓人無力抗拒。時間的兵器是嶽凡見過厲害的武器，看不到抓不住，就這樣靜靜的奪去自己親人的性命。
……
三日過去，雅兒此時靜靜地躺在木床上，仿佛在熟睡。生命流失令她雙鬢雪白，隻是容顏卻未衰退。
嶽凡默默守在她身旁，一臉的淡定，似乎在等著雅兒醒來。可是他知道，雅兒生機已失，再也醒不過來。
活著便是希望，希望卻是渺茫。死者已逝，但自己為什麽還在？那是為死去的人而活著……
嶽凡抱起雅兒往外走去，把她放在早已準備的花坑中。
看見雅兒手腕上的竹環，嶽凡心頭一酸。不禁回想起五年前……那天是萬雅兒的生日，嶽凡當時很窮，也買不起什麽好東西，於是為雅兒織了一個竹手環送她。不想她卻一直保留到現在。往事上心頭，現在想起，一切的一切宛如昨日。
神色一默，嶽凡細細的編織了一個竹環為她帶上……接著取出竹笛輕輕撫摩。這是萬雅兒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上麵有刻著他們的名字，還有李潭和萬柳懷的名字。
“喑~~~~”
竹笛響起，天地間一片悠揚……悲傷……平靜……
這是雅兒教會嶽凡的笛走，雖然有點生澀，但其中卻包含著嶽凡許多許多的情感！
這幾日，是嶽凡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時光，這裏沒有喧囂，也忘掉了煩惱，隻和雅兒在一起……
一滴眼淚滑落臉龐，嶽凡感到一陣心痛，深入靈魂的疼痛！可他卻笑了，似乎隻有疼痛才能讓他好受些。一瞬間，嶽凡額角的發稍露出絲絲花白！
當真是：相聚難，百轉千回終見君，生死別，一夜心傷白發還。
“嗷——”一聲怒吼，嶽凡雙手一翻，將數十跟竹棍，以奇異的排列插入花坑之中，接著手訣不斷變幻，速度快得似乎連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此陣名叫《凝空避塵陣》，出自《奇經》“禦篇”，乃是曆代君皇死後，為守護自己遺體所用。它能阻隔外界的一切事物，可保存身體的完好！
“隔——”嶽凡輕喝，陣法完成。隻見雅兒就這樣消失不見，所埋之地卻無任何痕跡。
“小雅，我走了。我會回來的！等我辦好了所有的事，我就回來陪你，永遠……”
嶽凡堅強的離開，這塊小小的地方又是一片空寂，仿佛從來就沒人住過。
……
……
嶽凡離開不久，竹林裏“沙沙”作響！一個身影從竹林中飛躍而出。
來人站定後，喃喃道：“想不道那李嶽凡還是奇門高手，居然以一人之力布下如此大陣，而且兩個簡單的陣法合在一起威力甚大，連我也要肥些工夫才能進來，這小子真是不錯。”
此人手執拂塵一身尼姑打扮，若是付帥等人在此，定認得她便是東月庵的主持念心師太。
念心師太走到雅兒掩埋之處，拂塵一揮，左手一道白光射入土中，雅兒身行頓時顯現。
“還好沒來晚，否則姥姥不罵死我才怪！”念心師太走上前微微一笑，手中一粒黑丸放入雅兒服下。隨即從袖中取出一物，打入竹門之上，接著抱起雅兒踏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