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人都已圍了過來,於振邦也皺了皺眉,“誒?這好像是哲哲小時候中午帶飯,有次說丟了的那隻飯盒呀?”

我的心此時卻通通狂跳起來,有那棵樹!竟然真的有那棵樹!

一瞬間,我的雙手不自覺地就顫抖起來,隨即把那隻飯盒打開……

裏麵是花花綠綠的玻璃球,與剪得圓圓的畫片。

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場景,那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紮著紅領巾的男孩兒衝我伸出一顆手指。

“這是咱們倆的秘密,必須嚴格遵守!”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隨後整個場景便開始倒敘。

“錢終於存夠了,送給你了!”那是一隻嶄新的綠色鐵皮青蛙。

“哥,你真好!”穿著開襠褲,被曬得黑黑的我說。

“我把最好的都讓給你!”穿白襯衫,帶紅領巾的大男孩兒說。

隨後他就把我高高舉起,仿佛要捧到太陽上去……

滿庭芳這時歎了一句,“哲哲這孩子,從小就調皮,哪裏是丟了?明明就是裝他的寶貝疙瘩了!”

於振邦也點點頭,“怪不得他每年夏天都來說要找到當初那棵樹,原來……這裏埋著他和安安的記憶!”

“哥!哥哥!”我卻仍舊徘徊在自己那個古怪的夢裏。

“景安!過來呀!”那個穿著白襯衫,帶著紅領巾的大男孩兒正衝我招手。

可笑著笑著……他的形象就突然變成於景哲的樣子。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難道那根本就不是夢?而是我三歲之前散碎的記憶?

而伍陸壹也確實說過,當初於景哲為了那5000萬的獎金,故意找孩子的骸骨埋了進去……

如果這一切都對上了,又怎麽可能會是巧合?想到這兒,我渾身的汗毛立時豎了起來。

“柱子,你怎麽了?”滿庭芳趕忙將我扶了起來。

於振邦見我臉色慘白也嚇了一跳,“你……你這臉色!”

滿庭芳卻氣憤地用力推了他一把,“都怪你!他什麽身體你不知道?大冷天的比哪門子挖沙呀?”

我看著麵前這對一直讓我莫名親切,又對我的健康無比緊張的夫婦,難道他們……真的會是我的親生父母?

如果真的是這樣,或許是件喜事,可此時卻令我恐懼得渾身發抖。

我望著他們,顫抖著拍了拍高大軍的肩膀,“回去!我們回去,回影視基地!”

說完我丟下目瞪口呆的夫婦,扭頭就跑。

回到影視基地酒店,於景哲正跟瑤姐她媽聊天。

我過去一把扯住他領子拉了起來,“告訴我!於景安是不是還沒死?你是不是為了5000萬埋了假的骸骨?”

瑤姐她媽立時瘋了,趕忙上前撕扯我,“你幹嘛?你這個喪門星?幹嘛動人家哲哲?”

她不知何時又已改了稱呼。

於景哲卻一愣,眼光閃爍著,“你……你怎麽會知道?”

“原來是真的!”我二話不說,一拳頭就打了過去。

於景哲躺在地上,立時鼻孔流血。

瑤姐她媽簡直都快瘋了,從桌上抄起水壺就來砸我,“你個挨千刀的,就是看不得我家佳瑤有一點兒好!”

高大軍和潘萍萍這時也趕了過來,連忙將我們眾人拉開。

地上的於景哲此時卻憤怒地抹了抹鼻子上的血,“你他媽當你是誰呀?竟來管我們家的閑事兒?”

潘萍萍忙過去扶起他,給他擦幹鼻子上的血。

於景哲從來沒有過的憤怒,此時至少是我認識他之後,表現得少有像個男人。

目眥欲裂的道:“本來他媽跟你無關,可小爺有個毛病,是我做的我當場就認,不是我做的,你也休想往我臉上抹黑!”

“我缺錢是不假,可埋假骸骨卻不是這個目的!”

“那是什麽?”高大軍拉著我,我仍舊指著他鼻子不依不饒。

“我糙!”可於景哲卻趁我沒注意,也一拳打向我的鼻子。

我鼻梁一酸,也瞬間鼻血長流。

“你媽的!像你這種沒有爹媽的野種懂個屁,安安失蹤十幾年!”

“我爸一直覺得負罪,我媽經常以淚洗麵,作為一個兒子,你會怎麽做?”

我一下子愣住了!

於景安的神情忽然低落起來,“十幾年啊,獎金懸賞一直都在,安安要是能回來早回來了!”

說到這兒終於泣不成聲,“我看著他們,心裏比誰都痛!”

瑤姐這時已在李嬌嬌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你們在幹嘛?”

瑤姐她媽趕忙跑了過去,“誰知道那喪門星發的什麽瘋?一進來就打人!”

於景哲的氣還沒消,此時再也不像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他。

指著李嬌嬌道:“你以為我不知她現在是個叛徒是吧?”

“你以為我總是滿世界亂玩兒是吧?你問問這個叛徒,我之前到江城到底是做什麽的?”

李嬌嬌眼珠亂轉,隨後便低下了頭。

於景哲就仿佛完全沒有看到瑤姐在這兒,歇斯底裏地拍著自己胸膛。

“我這麽做的目的是長痛不如短痛你知道嗎?我自己心裏憋屈我他媽又跟誰說去?”

他這番話駁得我啞口無言,而我也突然明白了!

於景哲不愛發火其實並非是懦弱,隻是因為他比我更有涵養。

而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卻也慢慢地由抽象到具體起來。

正吵著,我倆的電話同時響了。

看了眼號碼,那竟是滿庭芳打來的。我拿起電話,手不禁地顫抖。

而於景哲也同時接起了他那邊的電話,“喂?老爸……”

我顫抖著嘴唇,一時間竟不知怎麽稱呼,“喂!阿……阿姨!”我這個詞是好不容易出口的。

可那邊卻也同時傳來滿庭芳顫抖的聲音,“孩……孩子!你父親叫什麽?你為什麽……會跟哲哲的各種檢測都高度匹配?”

而同時,於景哲那邊也不可思議地怪叫,“你說什麽?我的數據跟你說的那個人高度匹配,你說他可能是……安安?”

其他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麽?

而一瞬間,兄弟倆的眼神卻同時交織在了一起……

老天!你究竟在玩兒什麽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