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單手托腮,好奇地看著顧錦。
原本她能嫁給裴盛軒就是因為那男人胡說八道說她懷了。
現在可好。
她還沒懷。
裴母雖然還不知道情況,可每天對她和顏悅色,三句不離孩子的。
說到底,就讓她很慌。
顧錦吃著小籠包,塞得嘴裏滿滿當當,聽見她的話,頓住。
女人很是煩惱。
這樣的煩惱模樣,讓顧錦心頭湧起萬千愁緒。
她輕輕說:“其實也沒那麽好……”
沒那麽好。
因為這個孩子,全家人都跟緊繃的弦似的,永遠都在緊張。
因為懷孕,她時不時都得注意這個寶寶,會不會出事。
太在意,關心則亂。
穀雨抬頭,“什麽呀?”
還不好。
那怎樣才算好呢。
顧錦一時無法與她解釋,畢竟這東西真的不好說。
“放心,你們的孩子肯定遲早會來的,你放心好了。”
穀雨唇角扯了扯。
但願如此吧。
她真是想靠著一個孩子穩固自己在裴家的地位和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還是希望有個自己的孩子,這樣也不會讓她這豪門太太太過無聊了。
顧錦看她神色便能猜測到她的心思了。
她拉過穀雨的手腕,探脈。
“你這體質,有點寒,回去調理調理,肯定很快懷上的。”
穀雨愣愣地望著顧錦。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這話像是給了一個天大的希望,又好像莫名地把她打入穀底,各種情緒匯聚。
穀雨立馬轉開話題,“你和霍先生,為什麽吵架啊?”
她實在不明白。
他們平時感情這麽好,很少聽到顧錦因為吵架離家出走的。
顧錦歎聲,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穀雨。
等陳述完這些,穀雨已經無法淡定了,她愣愣地張嘴,寫滿了錯愕的麵容,不可思議。
“這世上真的會有這麽瘋狂的人?”穀雨聽完直呼驚呆了。
她很是無語地搖頭。
顧錦歎著氣,告訴她:“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的態度,他讓我打掉孩子。”
穀雨捂嘴。
“如果是三師兄,肯定不會對你這樣。”
“額……”穀雨嘴抽。
裴盛軒怎麽不會呢?
男人如果站在他的立場,隻是想保護妻子而已。
“錦姐,他們隻是想保護你,並不是為了別的。”
“那又怎麽樣?我想要的是,他跟我並肩作戰,而不是率先投降。”
穀雨被顧錦的話驚到了。
這樣的說話口氣,她還是頭一次聽見。
也確實是顧錦的作風。
要強,不服輸。
顧錦正跟穀雨吐槽得來勁,門鈴又響了。
她看向屏幕。
霍輕寒找來了!
穀雨看見顧錦臉色立馬寒涼下來,立刻豎起手指發誓:“我真的誰也沒說!”
她可真的冤枉啊!
顧錦搖頭,“放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她拉著穀雨,“如果三師兄給你打電話,你就假意應付一下。”
“別讓三師兄知道我的行蹤。”
裴盛軒和霍輕寒兩人從之前的敵對關係到現在,反倒是成了互損的朋友。
果然應了那句話,不打不相識。
穀雨輕咽口水。
她怕自己說謊會被裴盛軒給看穿。
門鈴一直在響,霍輕寒不肯罷休。
顧錦也不打算去開門。
憑霍家在越城的實力,他想得到她的行蹤,很簡單。
穀雨也在心中祈禱著,裴盛軒不要打電話過來。
結果,越是怕什麽就來什麽。
裴盛軒的電話打來了!
穀雨嚇得驚呼一聲,手機就像燙手山芋,飛快地摔了出去。
顧錦看見掉落在地不斷閃爍的手機,無奈,“你慌什麽,接。”
她瞄向屏幕。
霍輕寒也正拿著手機,似是在給人發送消息。
顧錦盯著他的臉。
沒猜錯的話,肯定是給三師兄發消息。
穀雨咽了咽口水,接起,“老公。”
她每次不叫老公,都要被男人狠狠懲罰。
再加上今天她實在有點心虛,她著實不敢對裴盛軒露出一點蛛絲馬跡。
但是她這樣氣弱的模樣,讓顧錦很是著急。
光是聽氣息都猜測出來了吧?
“你和顧錦在一起?”裴盛軒果然聽出來了!
穀雨眼眸微閃,有點慌地看向顧錦。
顧錦做了個手勢,提醒她,別承認。
穀雨硬著頭皮回答:“不,不是啊,我在看奶奶。”
“是嗎?你奶奶怎麽沒出聲?”
這下,讓穀雨更加手足無措。
她好像聽見了電話裏來自裴盛軒無聲的嘲笑。
說謊都不會說,大概隻有她這樣的了吧?
正有點放棄時,顧錦學著穀雨的奶奶生意說話:“哎,乖孫兒,你找我呀!”
她可是專業會變聲的。
裴盛軒能難倒她?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沉默。
穀雨更是想笑又不敢笑。
於是,那頭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錦抬頭,看見霍輕寒接了個電話走了。
她斂眸。
裴盛軒對他說了什麽。
穀雨拍著胸脯,“錦姐,你真牛,竟然把他叫成乖孫。”
這要是別的人,真不敢這麽做。
顧錦好笑地睬了她一眼,“放心吧,這點小事,他可不會放在心裏的,他肯迪跟已經猜到了。”
不過霍輕寒走掉了,又把三師兄叫成乖孫後,她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一夜無夢。
穀雨很早就走了。
顧錦也覺得這個鬧劇該結束了,準備去醉月吧待會兒,剛開門,突然……
她神情頓住。
看見門口,蹲著個男人。
熟悉的,昨晚上出現的男人。
顧錦表情一滯,突然在想,穀雨走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吧?
但是他又沒有進門。
顧錦沉斂眸光,踢了踢他。
霍輕寒被踢醒,睜開眸子,立即起身,“小錦……”
他眼神裏寫滿了驚喜。
隻是,相比起來,他眼中的驚喜,她是冷漠的,眸光沒有波瀾。
“你跑來這兒蹲著幹什麽?難道不知道很丟你霍大總裁的臉嗎?”
他抿唇。
顧錦也是在氣頭上,懟他,他能接受。
“小錦,我知道,你肯定不肯接受這些,但是我真的隻是不想你遇到危險。”
“危險不危險,這不是還沒有結論,你就確定了?我萬一沒中呢?”
霍輕寒沉默。
他許久之後才低聲說:“是我的錯,你說得對。”
萬一,沒有中毒呢。
這也確實有可能。
顧錦冷哼,沒有絲毫鬆懈,也不想就這麽原諒他。
“你該去公司了,我也要去醉月吧了。”
“小錦!”
她腳步一頓,“我給你考慮時間,自己想清楚,否則我不會回去跟你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如果自己的丈夫都沒有默契,那又何必浪費這點時間。
她倒不如尋個僻靜的地兒養胎。
霍輕寒是態度問題,不是這件事情的問題!
顧錦在心底暗暗罵著。
身後男人沒有再說話,但是長腿一邁,還是跟上了她,去了地下車庫。
顧錦不滿:“你還跟著我?”
尤其是她打開車門時,男人還站在她身邊,就讓人很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