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輕寒捏了捏眉心,見她欲要轉身出去,叫道:“你過來,你三師兄喝醉了,你不要鬧。”

顧錦本來要墊著腳要滾蛋的,聽見霍輕寒的叫聲,她撇嘴。

裴盛軒倒也坦率,直接了當地說:“我也隻是好好提醒他一下。”

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情緒,他不動聲色地抬起酒杯,又給自己灌了一口。

顧錦挑眉,低聲說:“三師兄,我看你還是好好自我反省一下,不斷提醒自己。”

裴盛軒垂眸。

他不動聲色地看向顧錦。

“當然,我會好好待我老婆。”

顧錦滿意頷首:“三師兄,這可是你自己說得,千萬別傷到穀雨啊。”

最後,她作勢要抬起酒杯時,被霍輕寒抓住了手腕。

她不解地看他。

“不要鬧,女孩子不要喝酒。”

會傷身的。

而且他不確定,他和顧錦最近親密過多,他擔心會有什麽問題。

顧錦與他視線對上,尤其是他眸底的緊張之色,最後了然地點點頭,“老公說得對!我都聽老公的!”

軟軟的語調,自然而然帶著撒嬌的意思。

不過霍輕寒其實還是有些不滿的。

他並不喜歡在別的男人麵前,看見他家老婆撒嬌的模樣。

顧錦則是把裴盛軒當成了娘家人,自家人,所以並不覺得這樣的撒嬌語調有哪裏不對。

裴盛軒在一旁,喝悶酒。

他神色自如,已經不似以前。

此時心底甚至想的是早點辦完婚禮見到穀雨。

他也不知不覺地對顧錦放下了執念,心中釋然無比。

一場聚會結束後,裴盛軒回到裴家時,已經很晚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進屋,直接躺進了浴池裏。

今天是他情緒釋放的一天。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這個模樣的自己簡直像極了不冷靜的自己。

另一邊。

穀雨陪著奶奶,奶奶躺在床頭,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結婚了啊,你要嫁進豪門啊,奶奶真的心底又開心又難過的。”

穀雨低下頭,與奶奶的視線對上。

分明心情挺好的,為什麽和奶奶的滄桑視線對上,她竟覺得心情仿佛跌入了穀底似的。

“奶奶,你放心吧,我會很幸福的,我可以向你發誓,你別擔心。”

她豎起手指頭,對天發誓。

“我會幸福,我會開心,我們都會好好的。”

“他人很好的,他對我也很好的,他還會尊敬你的。”

奶奶看她發誓又糾結認真的模樣,頓時笑了起來。

“你這個傻丫頭,我說的不是他這個人啊,我說的是這個家庭,豪門啊,不是普通家庭。”

“你……千萬別在豪門這麽謙卑,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

穀雨放下了發誓的手,愣怔地看著奶奶的模樣,她的臉上寫滿了慈祥。

她突然想起,奶奶的女兒,也是她的大姨當初就是嫁入了豪門,可是隔了一年後,大姨卻死在了豪門裏。

奶奶就是從那時開始,身體日漸垮了。

其實一開始她也沒想過這一天,她從來不想嫁豪門,她隻想過個普普通通的生活。

隻不過,事情都擺在了眼前,她還能怎麽做呢?

穀雨輕輕抿唇,輕輕說:“奶奶,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的,你放心。”

婚禮當天。

裴家的婚禮陣仗極大。

不但如此,整個越城權貴都被請來了。

唯獨沒有請周家。

當婚禮進行曲開始,新郎接新娘走向了宣誓台時,下麵掌聲如雷鳴似的。

顧錦帶著老公和孩子一同來參加。

顧小丫哇塞了幾聲,問顧錦:“媽咪,你和爹地結婚的時候也是這麽誇張嗎?”

想要包下這個場地,辦下來,怎麽也要八千萬。

顧錦回想了下當時她和霍輕寒的婚禮,好像也花了五千萬……?

大抵是察覺到了顧錦的眼神,霍輕寒側頭,淡淡解釋:“婚禮排場如果你覺得遺憾,我們可以再辦一次,或者,每年辦一次都沒問題。”

顧錦嘴角暗抽。

她啥也沒說。

“如果還是不夠,我們每年每個國家都辦一場,怎麽樣?”

男人的話,也惹來旁邊同桌的其他客人看過來。

顧小晏立馬嚴肅地坐正,撇著小嘴說:“爹地,吹牛皮不打草稿。”

霍輕寒瞪了這小娃娃一眼。

顧錦也搖頭,“不要,這麽累,我可不想。”

顧小丫更是認慫地低下頭,突然覺得好像是自己挑起了話頭,貌似是自己惹事了。

上方支持司儀認真地詢問穀雨和裴盛軒,是否願意。

當新娘要回答願意時,突然一聲尖叫響起。

一個人從遠處的紅毯衝了過來:“你們都去死吧!”

女人一襲紅裙,直接把手中的不明**往他們的方向潑去!

是周瑤!

主持司儀大叫:“是硫酸!”

幸好有點距離,裴盛軒第一時間把穀雨護在了懷裏,硫酸水零星的潑到了男人的後背上。

穀雨震驚。

這時不斷有保鏢衝進來把周瑤拉住。

穀雨緊張地叫道:“快,送醫院!”

西服上被硫酸燒灼了一大片。

然而就是這樣,他依舊重重抓住她的手,神色堅定,“不礙事,把流程走完。”

“不……”

穀雨被他戴上了戒指,不讓她有絲毫說不的機會。

裴母和裴父也擔心地過來。

因為這場意外,新郎和新娘強行把流程走完,便急忙將人送往了醫院。

至於賓客,有人留下招呼著賓客們。

顧錦實在坐不下去,帶著霍輕寒和孩子們去往了醫院。

顧小晏說:“那個硫酸潑得太沒水準了,那個大嬸肯定是個慫包,根本不敢真的潑。”

否則在那麽遠的距離就往外潑,是為啥?

顧小丫嗷嗷地叫著:“果果你說滴對,那這個阿姨想要神馬呢?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這不是你兩該關心的問題。”顧錦打斷他們的議論,“這孩子真是的,什麽話都敢說。”

她揉了揉寶寶的腦袋。

霍輕寒沉吟,“周瑤應該不會被處理,周家和裴家畢竟是世交。”

“不一定哦,我三師兄可不管什麽世交不世交的,但凡惹到他的,他一定不會放過。”

顧錦太了解裴盛軒的人設了。

三師兄如果這麽好說話,反倒是不像三師兄了呢。

霍輕寒抿唇。

手術室外,穀雨一身婚紗還沒來得及換下,她急切地四處張望,然後看向了顧錦。

“錦姐。”

“你別哭啊,你要是哭花了妝容,三師兄肯定也難過的。”

聽見她的話,穀雨立馬就哽住了。

她吞咽著口水,輕輕點頭。

裴母陪在旁邊,沉默了幾分。

她開始思考,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被周瑤這個女人外表給騙了。

一個連硫酸都敢潑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