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母親死後開始,他對霍鍾庭的原諒就永遠不會存在。
這種事情,不需要多說。
霍鍾庭臉色頓時變得晦暗無比。
他暗淡的眸子裏隻剩下一片慘淡,甚至最後有些無力地軟軟倚在了床頭,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霍輕寒隻是客氣地告辭:“時間不早了,沒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他斜了霍鍾庭一眼。
“不論如何,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給我惹事。”、
“和別人打賭這種蠢事,你要是再做,我就當沒你這個爸,我們就恩斷義絕。”
如此絕情的話,從霍輕寒的嘴裏說出口竟如此輕鬆,叫霍鍾庭內心頗為震動。
霍鍾庭怔怔地看著兒子離開的方向,像是想到什麽,伸手想叫住霍輕寒……
可是手臂剛剛伸出,嘴剛剛張開,聲音還未出口,回答他的隻有關門聲。
那一刻,霍鍾庭內心已就該久久無法平靜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兒子如此嫌棄。
這種嫌棄,好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他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那裏就開始哭起來了。
這種委屈,已經無法形容。
霍輕寒出了病房,來到顧錦身邊,看見她正坐在門外的長椅上休息。
她玩著手機,不知道在聊什麽這麽入神。
男人不免好奇地湊了個眼神去看。
顧錦抬頭,正好與他探究的眼神對上。
她正在接單。
看見霍輕寒幽幽如火的眼神盯著她的手機,她低聲說:“你沒事吧?”
“我們回去吧,這都是小事。”
顧錦也沒有問什麽,起身主動將小手塞進了他的大手裏。
整個過程主動到令霍輕寒怔然。
這樣自然而然的動作……
叫他恍惚地以為是幻覺。
顧錦發現自己把小手塞進他的手裏,她卻毫無反應,有點奇怪,拽著他的手,“我們不是該走了嗎?怎麽,你被我的反應弄得太高興了?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是啊。”
男人低聲喃喃。
他低聲喃喃完畢後,又握著她的小手往前走。
心情是激動**漾的。
那一刻,好像他已經得到了全世界。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顧錦會這麽主動,好像已經把整個世界捧到了他的麵前,讓他看清楚。
在車上。
顧錦問他:“你爸沒事吧?”
“嗯,他好得很。”
“哦,那就好,我一直以為你爸應該會像個老頭似的,好好在別墅裏過他的老年退休生活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會這麽安分?他可不會這麽安分。”霍輕寒略顯好笑地噗嗤一笑,搖了搖頭,“這次的賭局的事情,想來他也會學乖了。”
顧錦手指輕輕捏著下頜,微歪著頭,開始思索問題。
霍輕寒見她一副沉思的模樣,好奇地問:“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這個林家,他們來越城的目的你難道隻是因為你嗎?”
為了一個男人,特地來越城,特地來這兒挖個坑,等待著他們霍家人跳下去?
這合理嗎?
霍輕寒抿唇,好半晌才低低地解釋:“也算是,他們完全就是衝著來找準女婿的心思來的。”
“哎喲喂,還準女婿,看來你都知道哦?”
雖然聽起來這是戲謔的口吻,但霍輕寒還是略感好笑。
他輕輕嗯了聲,告訴她:“你如果想要找準老公,我可以做你的。”
好家夥。
這男人什麽時候套路這麽深了。
顧錦以前都沒發現這狗男人原來套路玩得挺溜的。
“那可不行,你別以為我們關係進一步了,你就可以直接跳到考驗,直接做我老公。”
霍輕寒被她的話逗笑了。
既是無奈,又是好笑。
他轉動著方向盤,搖了搖頭。
“小錦,你什麽時候可以變得笨一點就好了。”
顧錦翻白眼。
她才不想。
變笨的話,不就會被人拐跑了?
她可不至於這麽傻氣。
霍輕寒大概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他語調一頓,立馬說:“不行,如果你變傻了,還會被人騙走。”
“……”
顧錦一時無言,真是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
下午時間。
顧錦這邊剛剛從公司出來,就看見了公司門口堆滿了玫瑰花。
如火一般紅豔豔的玫瑰花實在太吸引人了。
公司員工來來往往,大家都不免多看了一眼這些玫瑰花。
一名員工捂著嘴低笑:“天哪,這些玫瑰花好多好壯觀啊,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另一名員工沒看見顧錦,所以壓低聲音賊兮兮地解釋:“這些玫瑰花可是送給我們老板的。”
“咳。”顧錦聽見她們說送給自己的後,真的無法淡定了。
她低聲咳嗽的聲音,把員工們嚇住了。
“顧,顧總。”
“嗯,下班了?”顧錦不動聲色地問。
這聲音好似在無聲地說,他們要是太閑的話,那就直接去加班。
弦外之音,她們聽得懂。
“顧總,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您請便,我們先走了。”
丟下這話,他們迅速跑開了。
顧錦收回眸光,視線落在這些花上,眼神逐漸陰沉了些。
她蹲下身,看見豔麗的玫瑰花叢裏多了一張卡片。
她本誤以為這是霍輕寒送的。
剛想吐槽霍輕寒這狗男人什麽時候會做這種尷尬到腳趾摳地的事情時,當打開卡片發現,這上麵寫的……
竟是裴盛軒的名字。
顧錦表情就沒有之前那麽高興了。
她盯著這卡片,眼神幽邃。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裴盛軒送的玫瑰花,頓時就叫她沒有什麽想收下的心情了。
隨即,她將手裏的卡片扔進垃圾桶。
三師兄經常這麽奇怪,連做出的事情都叫人看不懂。
然而……
卡片剛剛扔進垃圾桶裏就聽見了男人低沉不悅的聲音:“這麽嫌棄我送的花?怎麽,讓你很難受?”
裴盛軒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身後響起。
顧錦內心那叫一個無語。
看來這男人一直躲在暗處看她收到花的反應吧?
現在倒好,這個花收到手沒想到她會很嫌棄的吧……
顧錦嘴角輕抽了下,略顯無語地說:“我不是,我隻是覺得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會讓我男朋友誤會。”
這話,讓裴盛軒的臉色逐漸陰沉。
他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一個名字:“霍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