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原本考慮著該怎麽給霍輕寒教訓朱家。

微一抬眉,卻正好對上霍輕寒那一臉滿足似的笑容。

她略帶疑惑,“你這是什麽表情?”

霍輕寒回過神,立馬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努力將臉上的表情揉成正常。

他對顧錦說:“也沒什麽,謝謝你。”

最後三個字,由衷地感謝。

可是乍然一聽並不覺得這是在感謝呢?

顧錦甚至覺得他這有點像撒嬌了似的?

不知怎麽,氣氛有點微妙。

兩個孩子人小鬼大,都能感覺到了來自他們的爹地媽咪的氣氛。

顧小丫拍了拍床邊,“大叔你要快點好起來呀,我們約好一起去看外婆的呢。”

提到外婆的時候,她朝著霍輕寒眨眼格外頻繁。

顧錦一眼看穿實在發送暗號。

她從病床邊走開,“好了,事情到這裏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男人眸光一暗,語氣有點失落,“你這就走了?”

明顯是不希望她走。

顧錦可不會對此不舍。

但兩個孩子卻很不舍了。

“媽咪,今天不上課。”顧小晏意思很明顯。

顧錦側頭看向兒子。

很好。

兒子的眼神裏寫滿了央求和可憐兮兮。

和霍輕寒待了一個星期就向著狗男人了?

顧錦很氣。

顧小晏察覺到媽咪的表情一瞬間變換,嚇了一跳,分明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黑沉了下來,太嚇人了吧。

顧小晏害怕了,下意識抓住了霍輕寒的床單。

手上還使了點力道,讓他趕緊幫忙救他……

霍輕寒自然能感受到,對兒子說:“我等會還要處理公司的事,下午就出院了,你們不用留下來陪我。”

很顯然,他是站在顧錦那一邊的。

顧小晏和顧小丫再傻也聽出來了。

他們要是還聽不懂,才是傻子了。

顧小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醬紫呀。”

她還不忘捂嘴偷笑,“那也闊以嘛,都聽你們的。”

她拉著哥哥。

此時的顧錦已經跟霍輕寒點頭示意,轉身走了。

那兩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她就直接把他們擯棄在病房裏了,完全不想理會了。

兩個孩子才後知後覺,他們被媽咪拋棄了。

“糟糕,媽咪真的生氣了,果果,咱們快追鴨!”

“快快快,不能讓媽咪生氣傷心。”

顧小晏聽罷也急急忙忙往外跑。

兩個孩子屁顛屁顛往外狂奔。

徒留下坐在病**發怔的男人。

隨著孩子離開,病房裏恢複了安靜。

霍輕寒輕輕歎息了聲,垂眸翻出了自己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

他這次中毒的事情……

確實蹊蹺。

朱家對他們霍家一直都存在誤會,爺爺也沒怎麽跟她提起過。

畢竟他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和這朱恒有交流,打交道這更加不可能。

偏偏現在卻不同了。

朱恒竟然是顧錦的父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確實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要怎麽辦了。

親生血脈畢竟不能磨滅。

哪怕顧錦現在不肯承認。

很快,陸白帶著霍爺爺來見他了。

霍爺爺板著臉進屋。

“爺爺,你怎麽來了?”霍輕寒對上霍爺爺那好像要殺人似的眼神,他微微一怔,不由得輕輕喚了聲。

霍爺爺沒有回答他,揚起拐杖就敲在他的被子上。

“斯……”

男人悶哼聲響起。

陸白站在一旁作壁上觀,可沒有絲毫同情,甚至還發出了感歎聲,輕咂舌。

他對霍老爺子這一頓揍十分同意。

像霍輕寒這丫的,就是要挨揍,這麽不懂的珍惜自己的身體,實在該教訓。

霍輕寒吃痛,“爺爺。”

無奈地喚了一聲,聲音裏滿帶無奈。

他用表情在告訴霍爺爺,自己真的很痛。

而且才洗胃的人,昨晚上一宿都在拉肚子,可真的狼狽。

霍爺爺原本很氣的,瞧著這孫子這麽淒慘,想罵人的話頓時也咽回了腹中。

他從鼻孔裏輕哼了聲:“臭小子,真有你的,我告訴你哦,你別以為扮可憐這件事情就結束了。”

男人嘴角暗抽。

麵對爺爺的教訓,他裝作謙卑,心中卻十分好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被爺爺教訓,好生委屈。

霍爺爺拿著拐杖敲在地麵上,用一種極其暗惱的口吻說:“現在給你個機會,現在把事情都解釋清楚告訴我。”

他顯然是更在意這件事情的起因。

霍輕寒點點頭,告訴了他關於朱家的事。

一五一十都說了。

明明白白交代給爺爺聽。

期間,他還多次瞅了眼陸白,偏偏這貨像個沒事人似的,一副看戲的輕鬆模樣。

在說到朱恒是顧錦親生父親這件事情上時,陸白這貨還浮誇地張了張嘴,仿佛真的被他們的“故事”震驚了似的。

霍輕寒在心底唾棄了他一聲。

霍爺爺臉色沉凝,之前還挺生氣的麵容,此時卻鬆懈了下來。

他盯著眼前的孫子,目光逐漸多了一絲同情。

“這事情,當年也說不上來到底是誰對誰錯。”

“什麽意思?”霍輕寒追問。

他覺得事情不簡單。

霍爺爺如果都這麽說了,那必然是跟爺爺有關係了……

他的眸子突然沉了幾分。

“唉,當年,老朱是我的戰友,我們兩家也不是什麽世仇,我們是戰友呢。後來……一場車禍下,他死了,我活著。”

“然後呢?”不對,一定還有後麵的的故事。

這麽大的誤會……

都發展到了世仇的地步了。

霍爺爺麵對他的追問,眼神都閃爍了幾分,“後來,朱家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證據,認定車禍是我的人為造成,我謀害了老朱。”

“法院判定證據不實,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朱家人人為在越城我們霍家隻手遮天,法院也是被我們收買了。”

“所以他們不服氣,舉家搬遷到了同市。”

“至此,老死不相往來。”

霍輕寒這才算是明白難怪朱家人這麽恨他。

恨到不惜要下毒。

那顆薄荷糖是平時市麵上見過的,他真的沒想過原來會在裏麵藏害人的東西。

最無法理解的是,還這麽明目張膽。

他沉吟,“爺爺,他們會不會是……故意害死了自己的老人家,才讓你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