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我就告辭了,你們好好享受這生日聚會吧。”裴盛軒懶散地開腔,但並不是剛剛悄悄在霍輕寒耳邊的音調,故意揚高了嗓音。

正坐在餐廳裏的幾個人都聽見了他的話,同時側頭看向他們。

顧錦盯著裴盛軒,輕輕皺眉,眼神古怪。

眾所周知,這三師兄就不是善茬。

他會這麽善解人意地送生日禮物?

在裴盛軒離開後,管家匆忙跑過來,試探地問:“少爺,我們要不要開那個禮盒?”

沒等霍輕寒開口,管家又強調一句:“該不會是炸彈之類的東西吧?”

原本這東西堆在門口就足夠令人緊張了,誰知道管家說了這句話,大家就更緊張。

原本院子裏圍繞著這禮盒的人很多,傭人們一聽管家的猜測,被嚇得連連後退。

他們都很害怕。

萬一哪天突然真的爆了可怎麽辦?

顧錦已經起身,走到了禮盒旁。

兩個孩子作勢起身要追上,被霍爺爺給抱住了。

霍爺爺可緊張兮兮的,“別亂動,這種事情交給大人解決就好了。”

霍輕寒沉默幾許,才緩緩走向了顧錦。

他心情複雜。

想來裴盛軒也不會給什麽好東西。

複雜的心情隻是因為顧錦的麵無表情。

該是多不在乎,才會以這樣平淡的神色麵對四周?

輕抿了抿唇角,他揚聲吩咐:“打開。”

別墅裏都是自己人。

這些傭人和管家都簽過了保密協議,斷不會將他沒死的消息傳出去。

對霍爺爺忠心耿耿的傭人都被調到了這江邊別墅。

霍輕寒的一聲吩咐,傭人們相互對視。

猶豫是人之常情。

顧錦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主動替他們將禮盒打開。

這個動作太快了,旁人就算想阻止她來不及了。

顧錦不怕。

就算知道裴盛軒送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也絕不可能是炸彈這種低劣的東西。

禮盒打開的一瞬間,四周頓時傳來了驚呼聲。

“什麽情況?”

“天哪,這怎麽是個女孩?”

看年紀,好像跟顧錦差不多大。

樣貌和顧錦也有點像……?

乍然一看,還以為是顧錦的雙胞胎。

如果不是女人的嘴角下那顆過於顯眼的朱砂痣,怕也是很難讓人和顧錦分辨開。

霍爺爺也聽見了動靜,帶著兩個孩子擠進了人群裏。

傭人紛紛往後退。

顧小丫驚得嘴大張,滿臉錯愕,奶聲奶氣地叫著:“這是腫麽肥事?怎麽會有個和媽咪這麽像的人哇?”

她和果果都沒長這麽像。

顧小晏皺著他的小眉頭,盯著女人那張臉滿滿都是嫌棄。

“才不像!她跟媽咪一點都不像!”顧小晏嗷嗷地叫著。

可能是生氣了,他轉身跑開了。

顧小丫不明白果果為什麽這麽生氣,眨著眼看著果果飛奔出去。

很快,顧小晏就氣衝衝回來了,並且將一盆水潑在了箱子裏的女人臉上。

女人是昏迷的。

這一盆冷水澆在臉上,令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她緩緩睜開眸子,滿臉不解地四處張望。

迷蒙的視線在周遭所有人的臉上掃過,最後定在了顧錦的臉上,微怔,然後迅速轉開了視線。

她看向霍輕寒。

眼眶竟然有點發紅。

“寒哥哥。”

這個稱呼,讓霍輕寒臉色微變,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一旁顧錦更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能不能別整這些惡心吧啦的?

尤其是這個女人還頂著一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臉,就離譜。

霍輕寒皺眉,低聲問道:“你是誰?”

緩慢地說出三個字,對她是無比排斥的。

正常人都能感受到。

但盒子裏的女人卻絲毫感受不到,滿臉戚戚焉地望著他,“寒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以前,我救過你啊!”

意思是……

他的救命恩人?

霍輕寒下意識側頭看向顧錦。

恰好看見顧錦皺著眉頭,滿臉疑惑的模樣。

他心底有點煩躁。

一直在找的救命恩人,突然莫名其妙出現就算了,而且這個女人還長得和顧錦極為相似。

他以前設想過無數次,想到顧錦可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現在又冒出一個是什麽意思?

下意識的,他喚了她一聲:“小錦。”

哪知顧錦隻是輕聳了聳肩,漠然地告訴他:“你別問我,這跟我沒啥關係的哦。”

原本還心存一絲希望的男人,聽見她的話,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可真有她的!

直接就想跟他撇清關係。

而他卻滿心滿眼都是她。

這樣就不是對等的!

顧錦見他表情有點古怪,隻能強行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迅速要拉著孩子離開。

霍輕寒抿唇喚她:“顧錦,你真的要走?”

那口吻,活像是要被拋棄的小可憐。

顧小丫聽得也是格外心碎,急忙輕輕拉扯了下顧錦的衣袖。

她用低弱的聲音輕輕解釋著:“媽咪,這個霍大叔好可憐啊,我們就這麽拋棄他走掉嗎?”

顧小晏還在一旁點點頭。

他生氣的原因就是這個。

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女人和媽咪極像,而且還迷惑霍大叔。

壞大叔果然不會做好事,哼。

顧錦聽得滿臉無奈,“我和他沒關係,哪裏來的拋棄?”

兩個孩子對這話竟是無法反駁,頓時懵了。

他們覺得媽咪說的這個話沒毛病。

趁著兩個孩子愣神之際,顧錦一手握住一個孩子,轉頭跟霍爺爺告辭,“爺爺,下次我再來看你,我先走了。”

走得頭也不回。

霍輕寒目光怔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那表情,活像自己是大冤種。

傭人被霍爺爺遣散開。

“你這表情,咋滴,被人拋棄了,想哭了嗎?”

霍輕寒無語地看向霍爺爺。

“你追個人都追成這個樣子,丟人啊!”霍爺爺罵完,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然後也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擰著眉頭,沉默不語。

衣袖一緊。

他垂眸看著惴惴不安扯著自己衣袖的女人。

可能是因為女人和顧錦太像了,所以從生理上就產生了排斥。

畢竟,顧錦在他心裏,是無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