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粉嫩的房間裏,霍輕寒在屋中搜尋了下。
終於在一個小抽屜裏,找到了那塊碎了一般的玉。
當年的事情躍然於腦海。
霍輕寒蹙眉。
腦子裏竟然也漸漸浮起了當年那個小女孩兒的模樣。
他翻開相冊。
上麵是蘇婷婷小時候的照片。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此時此刻竟然能清晰記起這個女孩的音容笑貌,就好像是一切事情都發生再昨日似的。
翻看相冊的手猛然僵住。
蘇婷婷小時候,和那個記憶裏的小女孩,完完全全不同!
那一刻,他備受打擊。
再看這枚碎掉的玉佩……他的心情五味雜陳。
又翻了幾頁。
看見蘇婷婷在鎮子上的畫麵。
圖片背景裏正好瞧見了道觀。
道觀可不就是他上次去過的地方嗎?喬輝的道觀!
腦子裏電光火石般閃過了想法。
正在他還想做什麽時,突然門外傳來了動靜。
他驀然轉頭。
一道黑色的纖細身影逼近了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喂。”
他摸向腰間武器的手,緩緩鬆開。
他聽出了這是顧錦的聲音。
轉眸看向顧錦,眉頭深擰,“你怎麽在這裏?”
他不是讓郝閑把她送回去了嗎?
更何況,這女人是怎麽進來的?
顧錦一臉淡定,聳著肩膀回答他,“我好奇你在幹什麽而已。”
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正握著一塊碎掉的玉。
十分眼熟……
顧錦的眼神微怔。
不過怔然之色隻是在眸底一閃而逝,瞬間斂盡,她揚起唇角笑了笑,“看來你這個救命恩人,還不一定是她。”
她仔細看著霍輕寒的臉。
有些答案,在腦子裏躍然而出。
她也不想承認……
可是事實卻擺在眼前。
當年鎮上發生災難時,她確實救下了一個少年,而當時少年滿臉泥巴,她壓根不記得少年的模樣。
少年在離開時,遞給她一塊完整的玉。
說了一句:“以後來越城找我。”
顧錦小時候是怎麽回的?
她當時點點頭。
因為她還小,對這些事情根本不懂。
後來師父看見這枚玉,十分驚喜,用紅線穿起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笑眯眯說:“小錦呀,以後你有這塊玉就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她隻當師父在調侃開玩笑,所以也懶得說什麽。
現在想想……
這塊玉可能真的有什麽含義?
後來在跟別人玩耍時,摔了一跤,玉摔碎了。
她隻找到了一半,回去找了師父哇哇大哭控訴起來。
師父連夜帶著她去摔跤的地方尋找,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另一半。
她不知道自己執著什麽。
想來……後來那一半是被蘇婷婷給撿走了吧?
她不知道那時候為什麽要哭,隻覺得心底有個坎兒過不去,因為少年用那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手握住她的時候,掌心裏是溫暖的。
她隻有一個念頭,再見這個少年,跟他好好介紹一下。
因為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這個少年,她的名字……
“走了。”霍輕寒拿走了那一半碎玉,轉身走了。
他提醒她。
顧錦從回憶中回神,沉默地跟上去。
難得地,沒有在言語上尋他麻煩。
上車後。
霍輕寒都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有點古怪。
“你怎麽了?”他問。
顧錦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麽,麻煩霍總把我送回家,謝謝。”
客客氣氣地和平時的顧錦完全不同。
霍輕寒禁不住多看了她兩眼,他不是敏感,但是她的神色反應確實很怪異。
郝閑沒聽見霍輕寒的話,迅速開車送顧錦先回家。
顧錦悶悶不樂地下車走了。
霍輕寒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取出手裏的半截玉,指腹輕輕摩挲了下。
這些年,一直弄錯了人?
蘇婷婷果然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從最開始拿著這半塊玉冒充救命恩人開始,就是在騙他。
一個謊言再緊接著另一個謊言騙他,不斷不斷從他這兒獲取各種信任,騙取各種同情。
他握緊了玉,五指攥緊,臉色陰寒。
郝閑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他身上炸開的戾氣和狠辣。
這是怎麽了?
誰惹了這位大佬?
顧錦第二天上班時,整個人都懨懨的。
從坐下開始,她整個人腦子模模糊糊。
昨晚上還被奇怪的噩夢給影響了睡眠。
噩夢裏,霍輕寒的臉不斷閃現著,時而變成小時候,時而變成此刻大人的模樣。
她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經理過來看見她,驚了一下,“顧錦,你的臉色好難看,要不要請假去看看醫生?”
顧錦扯唇笑了笑,撫了撫額際,說:“沒事,我歇會兒。”
經理憂心忡忡地看了她兩眼,隨即走了。
不過,因為這個女人身份特殊,所以經理迅速告訴了郝閑。
午休的時候,顧錦就趴在了桌上,小睡了一會兒。
等再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換在一間熟悉的休息室。
身上蓋著薄毯。
空調也調高了溫度。
暖氣熏得她臉蛋紅撲撲的。
當然,還有手上打著吊針。
顧錦滿頭疑問。
因為昏昏沉沉的腦袋,此時也好像有些混沌,無法正常思考問題了。
霍輕寒聽見了動靜,走入屋中,瞧見她爬起來,皺眉:“躺下去,睡讓你起來的。”
可能是因為生病,顧錦竟然沒敢有絲毫反抗,默默地躺了下去。
她乖巧的模樣,令人又好笑又心疼。
霍輕寒拿著退燒藥過來,給她遞上一杯水。
“你這麽大個人了,發燒了都不知道嗎?”
顧錦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的?”
“你是我員工,出了問題,我當然要照顧。”
這冠冕堂皇的理由,還真是叫顧錦有些好笑。
她虛弱地勾唇,“那該感歎霍總實在大公無私,體恤下屬,除了我,以後其他的下屬也會有同等待遇吧?”
看她說話這麽中氣十足,看來是已經恢複了百分之八十的精神了。
霍輕寒淡淡一笑,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生氣,“嗯,其他人不會有這樣的待遇,隻有你有。”
顧錦見他竟然還笑得出來,暗暗翻了個白眼。
無語至極。
她現在一瞧見他這張臉就有些來氣。
幹脆翻過身,隻給了他一個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