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婷婷正癡癡地望著霍輕寒,然而突然瞧見了霍輕寒一瞬不瞬地盯著某一處瞧,她立時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眼,她下意識揪緊了白色連衣裙的一角。
她看見了顧錦,原本絕美的心情也因為全都被揮散殆盡。
可這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她低柔地開口:“輕寒,那是顧小姐呀,我們要不要換家餐廳?”
畢竟他們才離婚,會不會彼此見麵很尷尬?
隻是後麵這句話,隻是在心底想了想,她也沒敢直接跟霍輕寒說出口。
霍輕寒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沒必要換,既然來了,去打聲招呼。”
“啊?打……招呼?”蘇婷婷故作誇張驚訝地叫著,“這樣不太好……吧?”
嘴上這麽叫著,霍輕寒已經抬步來到了顧錦的餐桌邊。
顧錦挑著眉梢,沒出聲。
因為從他們剛進門開始,她就發現了他們,所以並不意外。
倒是對麵的權聿,很意外。
他將霍輕寒上下打量,問顧錦:“你認識啊?”
那說話口吻,好像他們之間很熟悉。
霍輕寒的心情頓時就陰鬱了。
心底那股酸澀感脹滿了胸膛。
他眯眸看向顧錦,“怎麽,你找到新歡都不介紹一下我?”
陰惻惻的嗓音,讓顧錦聽出了咬牙切齒。
可是麵對他的怒氣,顧錦隻是笑了笑,跟權聿一臉無所謂地介紹:“我們原本沒關係了呀,不過你非要介紹的話,那隻能說,師兄,這是我前夫。”
權聿故作驚訝,起身,朝著霍輕寒伸出了手,“原來如此啊,前夫哥,你好。”
被叫做前夫哥的男人,臉色更加難看。
霍輕寒的臉黑沉如墨。
他回握權聿的手:“不用叫得這麽生疏,我叫霍輕寒。”
語調一頓,用力抓緊了權聿的手。
手勁故意加大。
疼意蔓延開。
權聿哪怕被捏緊手,也麵不改色,反手也加大了力道。
兩個男人隻是暗暗握手,就已經在暗暗較勁。
顧錦和蘇婷婷在一旁。
一個冷淡如水,一個卻緊張兮兮。
顧錦冷眼旁觀,甚至還淡定地喝了口檸檬水,慢條斯理地夾起桌上的小菜,塞入嘴裏,咀嚼著。
蘇婷婷看不下去了,尤其是盯著兩個握手的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不知道這較了多大的勁。
她笑著打圓場:“還真是巧,聽說這家餐廳很好吃,我也想嚐嚐。”
她發現,她說話沒人理。
兩個人還在相互較勁著。
仿佛都沒聽見這個女人的話般。
蘇婷婷頓感憂愁和丟人,不得已,找顧錦:“顧小姐,你快勸勸他們,快快放手吧。”
再這麽握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是頭。
顧錦懶散地斜睨她一眼,才冷淡地對著兩人說:“你們是打算將這個握手進行到天荒地老嗎?”
兩人迅速鬆手。
快得令人咂舌。
蘇婷婷頓時覺得難堪。
她說話沒人理,顧錦一開腔就奏效了。
“來來來,點菜。”權聿坐下後,迅速璀璨顧錦點菜,再也不看他們。
男人陰沉的視線環顧在他們之間,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蘇婷婷輕扯他的西裝衣袖,“輕寒,我們快坐下吃飯吧,等會兒我還要回醫院檢查。”
可能是她楚楚可憐的聲音奏效了,也可能是霍輕寒被這兩人給徹底忽視了,所以也還是轉身走了。
去了離他們最遠的一桌。
隻不過,霍輕寒還是回頭深深看了眼顧錦。
顧錦像是沒事人,動作飛快地點了菜。
權聿好笑,“你這前夫哥有點意思啊,你不是說你們都討厭對方?不喜歡對方?怎麽我看著完全不是那回事啊?”
顧錦瞪他一眼,“不管是不是那回事,你管那麽多,安心吃飯就完事了。”
本就隻是八卦的權聿,被顧錦凶巴巴瞪了眼,頓時更加好奇了。
他壓低聲音問:“該不會,你肚裏娃兒就是他的吧?”
他開始發散性思維。
整個腦子裏開始胡思亂想。
尤其是顧錦的態度,全然不對勁。
要真的是敵人,那就是像對蔣浩淼那樣凶殘不留餘地才對。
可顧錦看這男人的眼神,那就是故作的冷漠,根本不像是敵人的模樣。
權聿越想越覺得奇怪,甚至能嗅出幾分八卦的味道。
然而……
“絲,你踩我幹什麽?”桌下被顧錦狠狠踩了腳,權禹疼得絲絲倒抽冷氣。
顧錦哪裏會看不穿這個人在裝疼。
剛剛和霍輕寒握手那勁兒,不知道用到哪裏去了,現在擱這兒跟她裝。
顧錦看破不說破。
而兩人的互動,也一絲不落地讓霍輕寒看見。
他眼神陰沉了幾分。
蘇婷婷也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她之前沒把顧錦放在眼裏,畢竟霍輕寒和顧錦說離婚馬上就離婚了,不帶絲毫猶豫,她還以為隻是過家家似的玩兒呢。
現在看來,真是大錯特錯!
她要讓顧錦消失在越城!
絕不能讓顧錦再在霍輕寒麵前瞎晃,否則……對她會造成很大的危機。
餐廳裏,所有人心思各異。
顧錦吃完晚餐,被權聿送回學校。
她輕輕道謝,剛剛準備進宿舍,手機響了。
看見是霍輕寒的號碼,她翻白眼,掛了。
不管這霍輕寒到底想玩什麽,跟她都毫無關係。
有時候,男人犯賤起來,真是想不通。
她掛斷電話,結果男人鍥而不舍地又打了過來。
她不耐煩,直接拉黑。
耳邊終於清淨。
然而,汽車的喇叭聲驚回了她的不耐。
學校保安邊追著車邊罵:“這裏不能停車,在這裏停車是違規的!”
車門打開。
霍輕寒大步走向她。
路燈下,映照著他無比陰鬱的臉,黑沉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顧錦慢條斯理地望著他。
就是這樣,她越是淡定如斯,越是惹怒了他。
霍輕寒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顧錦,爺爺想見你!”
他鬼使神差地般,用爺爺做幌子。
顧錦看了看夜色,再看了看他的車。
車上沒有蘇婷婷。
他大概是剛剛送了蘇婷婷去醫院。
“太晚了,明天再去看爺爺吧,你來找我,就為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