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剛大家都在看那對新人,本就安靜的氣氛裏,這突兀的女音響起,所有人都看向了大門。

身穿著潔白連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進來。

她的臉色蒼白,表情難看。

而那張絕美又失去了光彩的麵容上,滿滿都是受傷的表情。

她一雙眸子癡癡地望著霍輕寒,像是要把他給深深看穿了似的。

“那是誰?”有人問。

突然,趙媛最先認出那個女人,驀然起身,大驚,“婷婷?婷婷是你嗎?”

婷婷?

“蘇婷婷嗎?就是蘇家那個為了霍大少爺殉情的那個?”

大家都議論紛紛。

而此時的婚禮現場已經進行到了交換戒指的地步。

霍輕寒手中的戒指差點沒拿穩。

他錯愕了。

那張容顏……

是蘇婷婷沒錯。

此時,突然被顧錦用力捏住了手腕。

顧錦的力道很重,“爺爺!”

兩個字,帶著點咬牙切齒。

既然是做戲,那就完整演完,落幕後,他們各自過自己的,她倒也無所謂。

她依稀聽見了“蘇婷婷”這個名字。

她想起這個男人喜歡的白月光,那個曾經死去的白月光……

嗬嗬,這不是又回來了嘛,而且還沒死。

她簡直覺得好笑。

霍輕寒回神,輕斂神色,把戒指顫抖地套進她的無名指。

一瞬間,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麽?

他向來穩重,從未像今天這樣失態過。

那一瞬間,手腳發涼。

顧錦雖然戴著手套,但隔著手套都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冰涼,涼透心的那種。

她還真不知道這個男人原來也會出現這樣的神色。

這個蘇婷婷出現得可真及時。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卻偏偏在她和霍輕寒辦婚禮的時候出現,這不明擺著就是想故意膈應她嗎?

可惜啊。

想膈應她幾乎不可能,估計倒是膈應了霍輕寒。

男人英俊的臉沉了幾分,陰鬱的眉眼裏,卻始終緊緊盯著她。

他好像是在看她的反應,觀察她的情緒變化。

顧錦卻十分大氣地揚起唇角。

盯著女人嘴角邊始終噙著的笑容,霍輕寒的瞳孔微縮。

他竟然想在她的臉上看出些不一樣,可事實上,他失望了。

這個女人非但毫無波瀾,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那一刻,心好像有點酸澀脹然。

原本該慶幸有個願意配合自己演戲的好妻子,可現在,他一點不想看見這樣的她!

顧錦又將男式的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可能是這個舉動把蘇婷婷刺激到了,她踉踉蹌蹌地奔過來,本來就是穿著高跟鞋,腳步不穩,眼看著要摔倒……

有人伸手扶住了她。

是一旁的郝閑。

“蘇小姐……”郝閑看著她,眼神略微複雜。

蘇婷婷壓根就沒有看郝閑,隻是眼神執著地看著霍輕寒,使勁掙紮著想推開郝閑,撲向霍輕寒。

交換戒指的關鍵時刻,她隻想阻止他們!

這時霍爺爺驀然起身,嚷著:“郝閑,你傻愣著幹什麽啊,快把她拉出去!拉出去!”

他很擔心,這個時候的蘇婷婷出現會不會讓他家孫砸動搖了心思。

分明眼看著就要儀式結束。

回過神的郝閑,應下一聲之後,連忙想著蘇婷婷說:“請吧,蘇小姐。”

蘇婷婷紅著眼眶看著那對被祝福的新人,心尖兒像是被刀尖兒刺中一樣,抽疼得厲害。

恍惚之間,她覺得那一幕就像是上天在故意懲罰她似的。

她淒愴地望著霍輕寒,希冀著那個男人能夠回過頭來看她一眼,哪怕一眼都好。

可是沒有。

他沒有看她分毫,甚至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她突然一口鮮血吐出來:“噗……”

昏倒下去。

郝閑嚇傻了。

霍輕寒猛然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疾步上前。

“叫救護車,趕緊!”他嗬斥著一旁呆愣的郝閑。

而他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也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灼目。

顧錦目送他們的離開,紅唇微撇。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她也無心去想什麽,反倒是下意識看向師父和霍爺爺。

兩個人本就坐在一起,此時二老的神色都十分詭異。

不說霍爺爺了,師父的臉都快黑成了鍋底。

霍爺爺也是,又氣又急,捂著心口,難受極了。

顧錦唉聲歎氣著。

婚禮就這麽中斷了。

顧錦回到後台卸妝,換衣服。

等收拾好自己,她出來時看見了師父。

他手指點著煙,眸色深沉地望著遠處,青色的煙霧繚繞,遮掩了他的神色。

喬輝來越城也有兩天了,這兩天裏她基本上沒看見他抽煙。

今天怎麽抽上了?

她慢條斯理地來到他身邊。

喬輝想到她肚裏的孩子,一把將煙摁滅。

“這個婚,馬上離了!”

他冷不丁開了口,“我也跟霍老說了。”

他眉眼間的冷峻,就像是覆上了一層厚重的冰霜,跟之前不著調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深深地望著顧錦,“小錦,這個男人,我不答應!”

“唉,你著什麽急嘛,本來就是三個月的嘛。我要是提前結束協議,我要賠錢的,除非他事先提出解除協議,那我沒話說。”

顧錦一臉坦然地攤了攤手。

渾然沒覺得這事情有多嚴重。

因為不在乎,所以才會覺得不嚴重吧。

此時的喬輝,盯著她滿不在乎的模樣,陰鬱到了極點,仿佛能滴出水來。

“小錦,不能三個月,這種男人,萬一他丫的日後一直在照顧他的白月光不管你了,可怎麽辦?”

“咱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而且這還是個歪脖子樹,坑爹不坑爹?”

“起初我以為這小子人品不錯,我現在真是看走眼了!”

他最後罵罵咧咧的,恨不能把霍輕寒罵個頭破血流才好。

顧錦在一旁笑眯眯地,非但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還能笑出聲來。

正罵得起勁的喬輝,突然就哽住了。

“你這臭丫頭,怎麽反倒是我比你更急了呢?”

“你到底是咋個想的啊,要不要……”

“等等吧。”顧錦聳了聳肩膀,“你不是想讓我治霍爺爺嗎?現在我隻想竭盡全力保住霍爺爺的命,等這個事情搞定我就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