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垂眸,遮掩眸底鋒芒。

她應得低低的,輕輕哦了兩聲:“那,那就走吧……”

她回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像一朵被驚嚇到的嬌柔小花。

張嬸看在眼裏,輕歎一聲,大概是起了惻隱之心,對顧錦輕輕地安慰著:“少奶奶,你別擔心,隻是去看一眼三小姐而已,沒什麽事情的。”

“張嬸,你把東西拿到車後備箱就行了。”

趙媛不太喜歡別人對顧錦產生同情。

尤其是,張嬸還是她的人。

張嬸不敢再說,拿著東西去停車場。

顧錦被女傭押上車。

她很乖巧,連問都不問一句了。

趙媛看她不再掙紮了,滿意地微笑。

她的女兒和兒子都住院了,可她每天還是會畫著精心的妝容,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今天也不例外。

隻不過,在這精致的妝容下,也難以遮掩她笑容的猙獰。

車子啟動時,她聲色凜然:“顧錦,等會兒你去看我家嬌嬌時,跪在她的床邊給她磕頭道歉,記得嗎?”

“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乖乖地給我家嬌嬌道歉,我就放你走。”

“還有我家廷昱,你也去給他磕個頭。”

既然是掃把星,那讓她去磕幾個頭,總能有點用處吧?

一定要把這掃把星趕走!

趙媛一想到這,氣息徒然變得急促。

顧錦眼角餘光掃到她,像個膽小慫包,垂著頭,唯唯諾諾地點點頭,低低地哦了一聲。

“真乖。”趙媛滿意了。

來到霍氏醫院。

整個越城最頂尖的貴族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不多。

趙媛帶著顧錦先行去了霍廷昱的病房。

顧錦預想過這霍廷昱傷得很重,倒是親眼所見時,還真的很意外。

不愧是霍輕寒。

下手這麽重。

依照霍輕寒的性子,這怕是……才開始吧。

嗬嗬,複仇的大戲,她還挺樂意看的。

遠處的霍廷昱還在昏迷狀態,他雙腿都纏著繃帶,腦袋上也包紮著繃帶,臉上毫無血色。

看這模樣,還不夠重呢。

粉碎骨折外加頭部重創,顯然還不夠讓這貨殘廢。

一旁趙媛一瞧見自己的兒子這麽可憐,眼眶登時就紅了,她吩咐顧錦:“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去給他磕頭啊。”

聲音裏已經隱隱有了哽咽的意思。

顧錦輕輕哦了聲,緩步走了過去。

趙媛還在偷偷抹著眼淚。

可委屈死她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兒子和女兒會這麽慘……

就在她兀自黯然傷神時,突然聽見一道細小的聲音。

抬頭間,看見顧錦忽然不知從哪兒拿起的水果刀,作勢要刺中男人的受傷腿部。

她嚇了一跳,尖叫著撲上去:“你幹什麽?你瘋了吧?放……”

顧錦一根銀針紮在她的穴位上。

因為帶著點力道。

血珠順著銀針滾出。

趙媛驚恐地瞪大眼,隻是不知被點了哪個穴道,她身形僵在原位,不敢動彈。

顧錦用水果刀劃過她的臉。

“嘻嘻,磕頭嗎?”

她問的時候,鋒利的刀刃輕輕刮過女人的撲著厚厚脂粉的臉蛋。

不過瞬間,一道血痕出現在她臉上。

趙媛的臉上惶恐是再怎麽也掩飾不住了。

她身體顫抖,“你你你……你想幹什麽?”

顧錦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邪肆地笑了,“我記得之前霍嬌要把我丟盡森林裏喂狼,這個主意,是你出的吧?”

“不……不是!”

趙媛滿麵震驚。

她瞳孔都在地震。

不敢置信。

顧錦不是傻子嗎?

怎麽現在說話的模樣,以及口吻,哪點是個傻子了。

難道說……

“你,你,那隻咬傷我家嬌嬌的狼,是你指示的?”這個猜測在腦海裏驀然閃過,趙媛大驚。

顧錦微微笑著,“嗯呐,畢竟啊,那頭狼跟我做了好朋友,它想為我報仇呀。”

她玩弄著手中的水果刀。

“就是吧……一隻狼不夠呀,它說要叫它的兄弟姐妹一起幫我報仇呢。”

“不,你,你敢。”趙媛驚得舌頭打結,磕磕巴巴地嗬斥,“顧錦,你別亂來,我,我會報警的,你知道,你……”

哢噠一聲。

病房門被打開了。

打斷了趙媛的話。

同時,顧錦將水果刀丟下,滿臉恐懼地撲進來人的懷裏。

“嗚嗚嗚,老老公,救我,好,好可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