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蜂巢快遞櫃正好在作為宿舍樓棟的別墅側邊, 桑野一路小跑過去,四處張望沒有人,火速按下取件碼, 中間還因為心慌按錯了一位。
快遞格彈開後,他快速把東西掏出來, 看都沒看一眼就抱在胸前往宿舍裏跑。
桑野回到房間, 一個滑鏟跪到床前,把快遞包裝袋扯開,露出底下材質高檔的鎏金黑色盒子,右下角用素雅的字體寫著“美人坊”。
光看這三個字, 就已經叫少年紅了臉。
這也太女人了吧……
Talk原來喜歡這種調調……
桑野用手指碰盒子上的字,第一次模模糊糊意識到, 談默除了是偶像外, 還是個男人——一個有著自己特定口味和喜好的男人。
桑野滿臉臊紅, 很輕地皺了下鼻子。
……男人果真都帶點色。
練習室裏。
“拿什麽快遞?神神秘秘。”小派好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家機密藏在快遞櫃裏。”
談默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聲音淡然:“你管那麽多?”
小派癟了下嘴,轉回自己的桌前:“哥,現在還沒到訓練時間吧?我再衝一會兒浪哈!”
談默視線掠過小派的電腦屏幕, 恰好見翡翠戒指的展示頁麵關閉,很輕地嗯了一聲。
之後談默在遊戲裏練習了幾發壓槍, 若有所思, 看時間差不多了, 拿起手機發去消息。
T.:【快遞拿好了嗎?】
房間裏。
桑野把盒蓋拿起,揭開薄薄的一層紙, 見到底下月牙白色的布料, 上麵印有低調的暗紋。
他用手觸摸了一下, 麵料涼絲絲的,有絲綢般的光滑,卻一點不輕薄,品質很好。
桑野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把這件穿上身,心裏就有點打鼓,不知道好不好看,會不會奇怪。
他緊張地把衣服拎出來,攤平放在**。
放眼望去,素雅又華麗。
僅從欣賞角度來說,桑野作為男生都覺得好看。
不愧是Talk,第一眼就看中了這身衣服,跟淘寶裏其他的妖豔貨一點都不一樣,光看著就很端莊大氣。
桑野滿意的目光從衣服領口一路滑到線條流暢的腰身,再往下,突然一頓。
“什麽嘛……”桑野輕蹙一下眉,掀開衣服側邊的一片布料,“衩開這麽高?衩能開這麽高嗎?”
所以這衣服表麵端莊,其實暗藏玄機,裙擺開衩直接開到了大腿。
這能穿?
Talk當時挑選的時候大概也沒看仔細吧?
這時,一旁手機震動,桑野拿起來查看。
正是談默,問他有沒有拿好快遞。
桑野坐到地板上,盤著腿回複。
S.:【嗯,拿好了。】
他想了想,又連忙編輯了一條。
S.:【你別出來了,我一會兒回去的時候順便幫你帶,你把取件碼發給我。】
談默靠在椅子裏,手指磨蹭了一會兒下頜,打字回複。
T.:【萬一我快遞櫃裏也有不能給你看的東西呢?】
桑野:“…………”
感覺到了來自談默的怨念。
T.:【你到時候拿了,看到了,我是不是也不跟你玩了?】
桑野霎時間臉上發了層熱,知道這是談默在報複他,但他並不生氣,反而有什麽撩撥得他內心裏酥癢。
可能他知道,談默在故意逗他,而性格冷淡的男人平日裏又從不拿這一套對待別人。
桑野撒嬌一樣地抿起唇角。
S.:【那你別發,自己出來拿吧!】
下一秒。
談默複製了兩條短信過來。
桑野止不住地翹起唇角。
T.:【你剛剛拿什麽快遞?神神秘秘。】
桑野看著**高開衩的女裝,自己都臉紅,才不要告訴談默。
結果。
T.:【不會女裝到了吧?】
桑野心中一驚,四處張望,懷疑哪裏有攝像頭,隨即定了定神,正要回複沒到。
T.:【你現在在哪兒?】
S.:【房間。】
S.:【怎麽了?】
T.:【是不是已經關上門欣賞女裝了?[微笑]】
桑野頭皮一麻。
Talk怎麽什麽都知道?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的衣服了,趕緊往門外走。
S.:【沒有!我就是順便回來拿個充電寶!請停止你的想象!】
談默笑。
沒有就沒有。
他也不過是無責任瞎猜。
過了不到十分鍾,桑野抱著兩個快遞盒子,小喘氣地回到練習室裏,把快遞一股腦兒地放到兩人座位之間的桌麵上。
談默看他一眼,說:“謝謝,辛苦了。”
午後太陽很大,桑野臉蛋被曬得紅撲撲的,一屁股坐下,扯動衣領扇風,正要揪起來擦一把臉上的汗,一包抽紙巾扔到他鍵盤上。
桑野動作一頓,放下領口,老老實實地用紙巾擦汗,又拿起一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
談默這時拿出裁紙刀劃開快遞盒,桑野朝他那邊看去。
別人當著他的麵拆快遞,總會引發不自覺的好奇。
然而談默卻拿著快遞盒轉了個方向背對他,寡淡的聲音從椅子後麵傳來:
“不許看,不然不跟你玩了。”
“…………”
桑野擰瓶蓋的手一頓,反應過來,牙根泛癢地磨了一下。
小派都聽出來了什麽,笑著回頭:“哥,你咋這麽愛逗白毛,你……”他眼睛往下一瞥,說,“害,保溫杯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悄悄網購女裝呢。”
“…………”
於是一時間,除了小派,全都沉默。
談默抬眸看小派。
桑野抓起礦泉水猛灌幾口,喝得太急,差點嗆到。
他有種全世界都知道他女裝到了的錯覺。
小派感覺氣氛有些古怪,問:“咋?”
談默搖頭,說:“沒什麽,衝你的浪去。”
接著轉回去,順手將保溫杯放在桑野麵前桌上。
桑野嘴裏還含著一口水,看著奶黃色的保溫杯,茫然地一眨眼。
談默將包裝袋塞回盒子裏,起身去扔,經過桑野身後時丟下一句:“多喝熱水。”
桑野朝男人出門的背影看了眼,拿起杯子,很有分量,也很趁手,而且顏值超高。
他的杯子丟了,從夏季賽回來後就不見了,所以這些天一直在拿礦泉水喝。
小派坐在椅子上滑過來,拿起手機掃了下杯子搜索,擰著眉,語氣發酸:“我都不知道我哥還會給人送杯子,跟了他快兩年了,我大冬天喝冷水刺激得直哆嗦,也沒見他給我買過保溫杯,憑啥給你買……嘶……這保溫杯一個兩千多,搶劫吧?”
一種甜絲絲的感覺縈繞在桑野心間,但他忍住了沒表現出來,隻冷淡道:“你自己不會買嗎?為什麽盼著Talk給你買?”
“你這說的是人話?”小派嫉妒到麵目全非,“你有了就讓我自己買,聽聽!天地良心!”
桑野把保溫杯擱置到鍵盤旁,打開電腦:“滾吧,我忙了。”
小派靜靜盯著桑野看兩秒,忽而眼一眯:“我哥對你好得有點不對勁,我會一直看著你們……”
說完,跟幽靈似的滑走了。
桑野好似沒聽見,不過臉有點紅了,還往前伸了伸脖子,刻意往屏幕前懟,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
Talk是對他好,但……
Talk本來就對他好,一直都對他這麽好。
沒有不對勁。
***
晚上打完最後一局四排已經很晚了。
小派拿起手機:“外賣外賣!”
談默伸了個懶腰,看一眼時間,突然提議:“要不去後麵那條街吃?”
胡夫倏地扭轉腦袋,眼泛精光:“談神你請客?”
談默說:“讓你們請過嗎?”
小派興奮地竄起身:“走走走!”
桑野卻道:“我要回去換身衣服。”
小派嫌麻煩:“哎呀大晚上換什麽衣服啊?穿隊服出去得了,又不是出門約會。”
桑野抓起充電寶:“你們先走,我自己去。”
小派迫不及待:“那行……”
他話音未落,談默道:“等你一起吧,我正好也要回去。”
“…………”
小派眼神變得幽怨。
桑野回去的時候抱了個紙箱子,裏麵是粉絲送的禮物,他一直放在練習室裏,想起來就像螞蟻搬家一樣往回搬一點。
談默要幫他,但是桑野怎麽舍得偶像當苦力,但又不忍心拒絕他的好意,於是象征性讓他抱了個不大的玩具熊。
回到宿舍樓,桑野抱著箱子,側過身頂開門,騰不開手,就仰高臉用下巴去碰門邊上的燈。
談默看他不拘小節的動作,眼中閃過淺淡的笑意,把玩具熊擱在他的紙箱子裏。
房間裏燈光大亮,桑野說:“你等我……”
然而話還沒說完,一扭頭,看到大喇喇攤在**的女裝。
桑野呼吸驟停,臉在刹那間漲成番茄色,幾乎要慘叫出聲,連忙轉身要把門抵上,企圖把談默擋在外麵。
然而談默一手扶住了門邊,看著桑野露出微微咬著牙的笑:“沒到?嗯?”
桑野不知怎麽辯解,急了,把紙箱子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放,伸手去推門:“你出去!不給你進來!”
然而談默很輕鬆就擠進了門裏,伸手捏住桑野兩邊綿軟的臉蛋蹂·躪,逼得少年不斷往後退。
“中午鬼鬼祟祟就是來拿這個?問你你還嘴硬說不是,信任呢?良心呢?要不是被我撞見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然而再默默把衣服退了?”
桑野確實有不打擾任何人然後再退貨的意思,心虛得很,就這麽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揉著臉頰,以至於口齒不清:“不穿……沒花穿……”(沒法穿。)
談默故意擺出刻薄臉,扯麵團一樣捏著桑野:“怎麽沒法穿?當時買的時候你是不是一起看著的?買的時候怎麽不說沒法穿?”
桑野哼哼唧唧,正要說什麽,小腿絆到床沿,失去平衡往後跌倒,慌亂間下意識抓住男人的手腕。
談默猝不及防同樣沒站住。
隨著一聲沉響,兩人一起跌倒在床鋪間。
接著,室內便迎來了一陣稍顯漫長的寂靜。
桑野一雙烏亮水潤的眼睛睜得圓圓的,透過男人的肩望著天花板。
他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但鼻息間還是泄了絲絲縷縷顫抖的氣喘。
Talk壓得他很重,不過不是不能忍受,隻是心髒好像要爆裂開來了。
就這樣安靜了可能有一分鍾之久,談默終於動了,他單膝跪在床沿,撐起身,看著下方的人。
——少年白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臉上透出的瑩潤血色因此顯得尤其好看,他似乎很害羞,微微縮著肩,目光對上了,又挪開,接著又忍不住看回來。
桑野正好倒在了那件月牙白色的旗袍上,跟談默想象中一樣,顏色很稱他的膚色,顯得他那張清麗的小臉又粉又白。
談默垂下眼,指尖順著旗袍工整的腰線往下撫摸,低聲問:“什麽時候穿?”
“啊?還穿嗎?”桑野覺得用這樣的姿勢說話有點奇怪,但顧不得想那麽多,臉紅紅地小聲朝談默抱怨道,“你看裙子下邊,衩太高了……就不能穿了……”
“怎麽不能穿?”談默掀動一下裁開的布片,撩起眼皮看桑野,“我選的這個高度已經夠保守了。”
“…………”
桑野震驚,他以為談默跟他一樣沒看清旗袍的設計,沒想到談默一直知道。
想得再陰暗一點,或許正是因為看中這點談默才把這件推薦給他的。
桑野覺得自己被欺負了,水潤的眼瞳眯起,又露出了那種好看的哭哭臉,控訴:“你怎麽這樣?”
談默笑他:“哪樣?”
桑野說不出話。
心慌意亂間就是覺得Talk好色,簡直要顛覆他的想象了。
談默伏低身,無形中施加壓迫感,又問了句:“什麽時候穿?”
桑野視線躲閃,囁嚅:“我不穿……”
談默挑眉,問:“明天?”
桑野抿上唇不答應。
“後天?”
“……”
“下周?”
“……”
談默說:“到我生日那天。”
桑野似有觸動,眸光微閃。
談默明白了:“行,那說好了,到我生日那天穿旗袍。”
“!!!”桑野不幹了,著急,“誰跟你說好了?!”
談默卻對他的抗議不為所動,還抬手捏他的鼻子。
就在這個時候。
“哥!白毛!你倆在磨嘰啥呢?進了房間就不出來了?還去不去吃飯了?胡夫在樓下等著呢!”
小派爬到三樓,扯著大嗓門喊,徑直走向桑野的房間,門正好開著,他就往門框上一靠。
接著,就見兩人情狀詭異地站在床邊。
談默垂著眼,拉了下T恤後擺,將衣服扯正。
而桑野滿麵通紅,神色略顯慌亂,一頭白毛還比剛才淩亂了許多。
小派再看床鋪,挺幹淨的,就是被子皺得很明顯,好像有什麽在上麵揉過一般。
小派眯著眼斜看他們,眼神變得高深莫測,拖著懷疑的語調:“你們倆——”
桑野一看小派這表情就不對,怕他誤會,慌得直擺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沒……”
小派問:“——打架了?”
“……”桑野瞬間冷靜,慶幸自己沒把“上床”兩個字說出來。
“沒打架。”談默走向門口,說,“我回趟房間,你們好了先去樓下等。”
小派側過身讓談默過去,又看了眼床鋪上的褶皺,點點頭,覺得合理了:“我就說你們怎麽會打到**去。”
“……”談默腳步稍頓,短暫得沒被人發現。
桑野雙手捧著滾燙的臉頰,對小派說:“你走吧……我換衣服了。”
小派轉身離開:“快點的哈!”
***
一行人走出宿舍樓的時候恰好遇上二隊的人。
疾風熱情地打過招呼後,聽說他們要去吃宵夜,於是厚著臉皮要一起去。
談默請客,沒意見。
於是二隊的人幹脆一起。
疾風勁草歡天喜地。
苗森神色卻有些尷尬,撫了後頸,特意問了下站在後麵的兩位:“暗流,Elan,你們去吧?”
暗流往常都不參加二隊的聚會,回答前,他看了眼談默,破天荒地點點頭。
苗森看向沉默的黑發少年。
鄂蘭旁若無人地繼續往前走,言簡意賅兩個字:“不去。”
苗森歎氣。
他就知道。
暗流看鄂蘭一眼,暗自冷笑。
然而鄂蘭在經過人群的時候,卻突然被一隻細白的手扯住了衣袖。
鄂蘭停頓一下,回頭。
桑野拉住他的手臂往反方向走,頗有點強勢的味道:“Talk請客,不能不去。”
“……”鄂蘭可能是太少與人接觸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竟然就這麽被桑野拖著走了。
桑野經過暗流的時候,冷冷地瞅他一眼。
桑野知道,暗流一直把他和鄂蘭兩個新人視為眼中釘。
所以他一個“唯我獨尊”還不夠,還要加一個鄂蘭,足夠膈應人。
果不其然,暗流臉色黑了一下,不過站在陰影裏,沒被人發現。
小派和疾風等人則麵麵相覷,不知道桑野什麽時候和鄂蘭這麽熟了。
是的,在他們看來,隻要能近鄂蘭的身,那說明這人就已經很熟了。
談默的視線在桑野拽著少年胳膊的手上停留一瞬,轉而對其他人說:“走吧。”
談默請客,大家故意選擇性無視燒烤攤,一頭紮進了後街的日料店。
然後開始對著三文魚、鵝肝還有和牛五花大點特點。
桑野嘀嘀咕咕罵了一聲:“不要臉……”
就知道坑他偶像。
他偶像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吃飯的時候,大家談起了近期電競圈裏誰誰誰家有什麽大動作。
胡夫說:“我這兩天翻牆,看到JunX在韓網那邊的支持率一落千丈,都在罵他叛徒,好笑的是,甚至還有人說他叛·國。”
輿論就是這樣無情。
風頭正盛的時候,韓媒說李俊顯是來統治PCL的大韓民國英雄,為國爭光,等打得不盡如人意,立馬就給扣上了“叛·國”的帽子。
不過要怪也怪李俊顯跳得太高,但凡垃圾話少說點,也不至於如此。
小派嘖嘖搖頭:“小西八路走窄了,接下來恐怕韓國都回不去了。”
談默低著眼把碗裏的鵝肝夾給桑野,說:“BTF要提前來中國,可能八月底、九月初的樣子抵達上海,到時候洲際賽的宣傳片也在這裏拍。”
小派捧著碗湊過去,眼神淒涼地看著鵝肝。
談默筷子一頓,把最後一片賞給他。
胡夫“哈?”的一聲:“這麽早嗎?準備功夫下得太足了吧?他們這是要奔著冠軍來的吧?”
桑野塞了滿嘴的炙烤鵝肝,嘴角有點流油。
他對BTF這個隊伍沒好感,不說BTF是李俊顯的前東家,就說以前Talk在韓國遭受網暴,這家的粉絲是主力,都是俱樂部為了轉移視線縱容的結果。
小派說:“這次洲際賽在上海舉行,對我們是優勢,但壓力也挺大,但凡讓其他國家拿冠軍,那PCL就是被人按在家門口捶。”
“對了。”苗森道,“提前跟你們說一聲也沒關係,洲際賽我不參加替補了。”
小派說:“幹嘛?上首發啊?”
苗森端起杯子苦笑,得虧大家都是好性格的人:“你別刺激我了。”
小派目光移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暗流和鄂蘭,說:“你倆有一個會填替補位?”
談默看向小派,正要提醒他吃飯別討論這事。
悶頭扒飯的桑野說:“Elan挺好的。”
一桌子人靜了一下。
鄂蘭吃不慣日料,在一旁吃得很少,這時抬頭看了眼桑野。
桑野從碗裏抬起臉,四處找紙:“個人能力強,話也不多,幹幹淨淨,我要是需要替補,我就想找Elan。”
暗流握著的筷子手攥緊,臉色微沉,聽出桑野在說他不幹不淨,忍不住嘲諷回去:“你說了不算吧?”
眾人見氣氛劍拔弩張起來,有想打圓場的。
談默這時拿了張紙,很順手的樣子,幫桑野擦了嘴。
桑野沒有拒絕,挑起眼尾看暗流:“我也沒說我說了算,表達下看法不行?”
暗流陰鬱地看了眼桑野,又很快瞥一眼談默,低著頭吃飯,不再說話。
胡夫這時趕緊找個話題繞了過去,後麵氣氛才緩過來。
結賬的時候,桑野盯著收營員拉出來的那張賬單,上麵顯示九個人一共吃了一萬兩千多。
桑野兩隻手扒在前台,露出雙眼睛,不高興道:“他們也太能吃了。”
談默等在一旁開發·票,用手勾了下少年的耳朵,問:“你跟他吵什麽?”
桑野立馬站直身,搖頭:“沒有吵。”
然後就跑去找小派他們了。
晚上大家一起回到基地。
宿舍裏,所有人都住二樓,隻有桑野,因為是後麵才進來的,所以一個人住三樓。
疾風正要開門進房間,被談默從背後拍了拍肩,然後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著走。
疾風不明所以。
談默帶他到了安全通道口,往樓梯扶手上一靠,開門見山:“暗流怎麽招惹Song的?”
疾風差點彪冷汗。
Talk的直覺太準了。
但他覺得背後說閑話不太好,還在猶豫:“我其實……”
“隊內有什麽情況你總是第一個知道,所以沒理由不清楚。”談默垂眼玩著掌心紋路,道,“說吧。”
疾風歎氣,無法,隻好把暗流中午說桑野的那些話都大致複述一遍。
不過在提到“玩男人”、“抱大腿”這類詞的時候,有點不敢看談默的眼睛。
談默安靜地聽完,點點頭,沒說什麽,就這麽讓疾風回去了。
***
八月中旬的時候,桑野的戶頭上又添了兩筆新款。
一筆是夏季賽獎金。
還有一筆是Twig的代言費首付款。
那時,他的錢終於夠七百萬了。
桑野心情激動地打開Taner的官網,然而發現他盯了好久的那款戒指下架了。
桑野慌神,連忙打電話給相關的服務人員,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個會說中文的。
結果卻被告知定製戒指的最後一個名額在一周前被售出去了。
桑野如遭晴天霹靂,癱在椅子上好久都沒緩過神。
他怎麽忘了,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他應該早點下手的。
小派吃好飯,這時哼著小曲走進來,沒發現桑野的異樣,隻樂嗬嗬道:“白毛,你談神在網上掛牌了,晚八點開始拍賣,還有兩分鍾,趕緊去看啊,看我哥能賣多少錢。”
“……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桑野掙紮著坐起來,哦了一聲,先去圍觀Talk的拍賣。
桑野登錄了官網,發現Talk那張帥照已經掛上去了,底下的金額顯示“0”。
他悄悄注冊了一個賬號,然後掏出銀行卡。
正當桑野輸入卡號準備往賬戶裏充錢的時候,他的手腕一把被抓住。
“呔!”小派厲聲問,“你幹嘛!”
桑野麵臉漲紅,梗直脖子回一句:“我做慈善!”
“……”
喻皓天說過,拍賣談默的兩小時所得最終會捐給慈善機構。
“不是啊,我說白毛。”小派拖了把椅子坐下,道,“你這屬於惡意競爭了,你跟粉絲搶什麽搶?你每天都能見到我哥還不夠?”
桑野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但是……他舔了下唇,理直氣壯:“我也是粉絲,少管我。”
“……”小派再次拿那種高深莫測的眼神打量桑野,問,“你不會在吃醋吧?是不是其他粉絲跟我哥多待一秒你都受不了?”
桑野抹了把通紅的臉:“胡說!”
小派緩緩搖頭,一遍慢慢撐著椅子後退:“白毛,你不對勁。”
桑野不耐:“別神神叨叨。”
小派說:“你不會真喜歡我哥吧?”
“!”
這句話好似一記重錘,一下子砸在桑野心裏,讓他霎那間暫停了呼吸和心跳。
小派看他的眼神愈發懷疑:“我是指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桑野心口一亂,如同被刺醒了一般,清清嗓,恢複冷靜:“沒有,你別瞎猜。”
可藏在外套袖口裏的指尖卻是顫抖的。
“你撒謊!”小派這時候卻不信了,想到一條關鍵證據卻也是一直以來被他忽略的證據,道,“你要真就是普通粉絲,沒有哪個男粉會讓偶像正麵上自己!所以你真的就是老婆粉!”
“不是,不是!”對此桑野有話要說,急了,手忙腳亂地翻出紙筆,道,“我從來沒叫Talk正麵上我過,我就是普通粉絲!我當時寫的是正麵上敵人!是敵人!寫了一半就被導播抓到了!你自己看!”
小派歪頭看向桑野那兩個烏龜爬一樣的字,撲哧笑了:“還真是……那你這也太冤枉了吧?”
桑野有些虛脫地靠在椅背上,又連忙坐正身警告道:“所以你以後別亂說啊。”補充一句,“我直的,對Talk就是很那個的那種喜歡。”
“我懂我懂,就像我喜歡喬丹。”
“……你隨便理解吧。”
小派朝桑野一抱拳:“對不住了兄弟,耽誤你事了,你趕緊去做慈善吧。”
說完滑走了。
桑野心裏鬆了口氣,轉身看向電腦。
結果媽媽的。
就他們剛才說話的那會兒功夫,慈善拍賣已經結束了。
最終談默的兩小時被粉絲以三百二十萬拍下。
桑野氣得捶桌子。
談默站在門外,低頭看著手中的絲絨首飾盒。
裏麵端放著一枚金色的戒指,纏繞的枝條設計,上麵點綴三顆碧綠通透的翡翠。
很美好。
也很襯少年細細白白的手指。
談默站在昏暗的影子裏看了一會兒。
“啪”的一聲。
很輕地闔上蓋子,轉身離開。
……
隔日上午的時候,喻皓天過來紛發了最後一波禮物,每個人都有。
桑野收禮物已經收麻了,對於粉絲的心意都是感謝的,隻是覺得這樣沒必要,破費,而且他知道大家喜歡自己就好。
桑野正好剛吃過早飯,距離訓練還有段時間,於是問一旁談默借了把裁紙刀,開始拆箱。
今天的禮物中有以他為形象製作的玩偶公仔,有印著他id的帽子,甚至還拆出了一台加濕器。
“……”
粉絲有心了。
桑野接著摸到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快遞盒,因為夾在一堆紙盒間,已經癟了一角,顯得有些破損。
桑野晃了晃,裏麵傳來“咚咚”響聲,分量也很輕,猜測是不是什麽小工藝品。
桑野把盒子隨意扔到一旁,還是準備先開大件。
隻是想了想,又把那個快遞盒拿了過來。
用刀裁開。
裏麵露出黑色絲絨盒子的表麵,在陽光下泛過光澤。
這是桑野第一次收到這種首飾盒,之前他也接受過粉絲寄來的吊墜和項鏈,但都是用塑料袋或者紙質的禮物盒包裝的。
“什麽啊這是……”
桑野拿出來,轉著圈打量,然而沒有Logo。
小派揉著包裝紙打算出門去扔,經過看到了,嬉皮笑臉:“怎麽看著像電視上的求婚戒指似的,白毛開啊,快開啊,說不定真有粉絲跟你求婚呢。”
“趕緊吃藥。”
桑野冷冷淡淡回他一句,掰開首飾盒。
蓋子打開,裏麵是絲柔綢緞。
躺著一枚金色的翡翠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