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湄在出生的那一刻起,注定了她不能被公平的對待的人生。
芮姬的兩個孩子一過了需要喂養的時間,她便把林之湄趕了出去,她讓還處於幼蛇時期的林之湄自己捕獵,自己找東西吃不算還要供養弟弟。
在這樣的情況下,林之湄一點點長大了,原本林之湄隻想當一條沒有妖力小蛇,每天能給母親和弟弟找到幾隻鳥或者老鼠證明一下她在這個家裏的地位,便謝天謝地了。
可惜她發現自己有了妖力,真不知道這是上天給她的恩賜,還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母親芮姬發現了林之湄有了妖力之後,不把她當做一個整天隻會抓老鼠和小鳥的保姆了,她發現了林之湄更大的價值。
能幫助自己和兒子修煉,起初隻是讓她渡化妖力,後來他們發現來自林之湄的妖力實在是太薄弱了。於是有一天芮姬和顏悅色地對林之湄說:“小喜,這幾天你也累了,以後不用渡化妖力給我們了。”
林之湄還以為母親終於看到了她的辛苦,沒想到她繼續說:“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去挖一顆元神回來給我們。”
林之湄傻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母親,妖怪的元神等同於人類的心髒,誰願意把元神挖出來給她?
憑自己去獵殺?一條隻有人類拇指粗細的小蛇,哪怕有毒性有妖力,在妖界來說也隻是勉強保命而已。
要她殺了別的妖怪拿到別人的元神談何容易?剛開始的時候,她曆經千難萬險,終於找到了一隻病了的鯉魚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殺了他,拿到了元神。
母親芮姬看了一眼卻覺得腥氣。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第三第四次,林之湄竊取元神的方式,大多數用騙的,風險很高,成功率卻很低,最後都不得不訴諸暴力。
每次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裏,她都能看到弟弟若竹不是在啃雞腿就是在用自己性命換來的元神修煉。
母親看到她半死不活的樣子,更是連假裝關心都做不到了。
“你行不行?不行就滾出去吧,浪費我的妖力。”
芮姬總是認為林之湄靠近自己會把自己好容易提高了一個級別的妖力給吸收掉,其實這不過是無稽之談,她卻深信不疑。
“媽,我累了。”林之湄聲音微弱,想要從母親刻薄的臉上獲取一絲絲的溫暖。
可惜芮姬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累就去睡,廢話這麽多。”
林之湄還記得自己的尾巴是怎麽斷的,為了追擊一個比自己強大的妖怪,獲得大一些的元神,林之湄摔下山崖,生生被石頭砸斷的。
鳴蛇斷了尾巴,好像人斷了腿一樣,遊走都無法平衡。
那時候她明明看到母親和弟弟站在不遠處望著自己和凶猛的妖怪纏鬥卻沒有上前幫忙。
直到她幾乎要昏厥過去,芮姬母子才上來拿走了她原本就是要給他們的妖怪元神,而這些林之湄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是在恍惚間她聽到了一番話。
“媽,小喜好像快不行了。”
芮姬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很微弱,確實不太行了。”
“那我們趕緊救救她吧?要是死了,誰來給我們找元神?”若竹把一切都想得理所當然。。
連林之湄豁出命去為他們搶奪到的那些元神,他們都認為這是應該的。難道林之湄出生不就是問了伺候他們兩個人的嗎?
起碼在芮姬心裏是這樣想的,她對林之湄沒有絲毫的好感。不像是個女兒,倒像是個傭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和她的兒子做準備的,包括這個女兒。既然林之湄的運氣這麽差,投胎到了這裏,她隻不過是物盡其用。
況且要不是自己給了林之湄生命的話,林之湄哪有這個權利到這個世界看一朝?
更不要說擁有妖力,獵殺其他的妖怪,幻化人形這些隻有真正的大妖怪才能做到的事情。
在芮姬心中自己已經給了林之湄想也想不到的富貴,剩下的應該是她回報給自己的了。
於是芮姬拍了一下若竹的腦門。
“你是不是傻啊?有一顆這麽好的元神不要還指著你姐姐呢?”
林之湄雖然睜不開眼睛,可神思去還留有著一絲清明,能聽到母親和弟弟說的話。
聽到母親說不要再指望自己這個姐姐了,語氣裏似乎有些為她著想的意思,這倒讓林之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原來母親並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
可當她聽到母親之後的那句話,立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起來。
“你難道不會把小喜的元神挖出來,用來給咱們倆修煉嗎?何必舍近求遠,費勁巴拉地把她救活,然後每天帶回那幾個點酸棗都不如的元神?”
林之湄實在很想哭,可是她的心好像被冰凍起來了,那個是那一刻她決定再也不要去奢求什麽母愛,或者是家人之間的親情。
妖怪就是妖怪,一輩子是沒有心的生物,起碼在林之湄這裏體會不到任何的真情。
原本她以為隻要自己做得好,母親總有一天能夠看見她存在的價值,總有一天會從心裏接納她。
可卻忘記了,不喜歡便是不喜歡,不在乎便是不在乎,找再多的借口和理由都沒有用。
在芮姬和若竹想要挖自己元神的時候,林之湄用盡全力蘇醒過來,看著他們兩人,知不道是因為還有些許良知還是實在不好意思。
當這對母子對上林之湄的眼睛是都有些不好意思。
“小喜啊,你受傷了,媽帶你回家。”
芮姬二話不說向若竹使了個眼色,兩人把林之湄呆了回去,讓他們弄不明白的是林之湄的身體奇跡般地很快恢複,比平時恢複的都要快。
殊不知林之湄為了讓自己快點恢複,記得差點把房子拆了,等她能下地的時候,她找了一個借口,說要去給他們找元神。
從家裏出來的那一刻,林之湄覺得自己的世界都亮了,而今時今日再看天空,卻再次暗沉了下來。
“你們要我辦的事,我真的辦不到。”